32、往昔的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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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直到上了那艘金光闪闪的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拐了，还是那种烂大街、连五岁小孩子都不会信的套路。
他在两排带刀的八宝水军拥簇下，踩着有着花之国标记的地毯，踏上了长长的木梯。
索隆那时候并不知花之国是什么，他的世界只有这小小一块霜月村和里面的村民，自然也不认识什么花之国的标志。
但是他犹豫了下，觉得这个架势好像不太对劲，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女孩说的，“我带你去成为第一剑豪。”，这混杂在一起，让年幼的索隆茫然。
他停顿了几秒，在他前方的莫谙回头对他笑了笑，问“索隆，怎么了吗？”
那笑容逆着光看得并不太仔细，索隆看着她顿了下，淡淡的说“没什么。”
索隆是知道自己要面临着什么的，虽然不太明晰，但明显超出了他曾经熟知的范围。
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一如望不见尽头的荒野，饰满珠宝黄金、比起交通工具更像是展览品的船只在深蓝的荒野上留下一条白色的尾巴，索隆顺着霜月村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模糊的虚影，他紧紧握住身侧的和道一文字，心想他到底是干了啥，怎么就鬼迷心窍就这样上船了。
那一天，本来是和之前所有平凡的日子一模一样。
索隆全身被露水和汗水打得湿漉漉，从道场后院走出来，全身除了把木刀外别无长物，而他在完成挥刀训练后，一如既往的继续进行体力训练，围着村庄长跑。
在艰苦的修行方面，他似乎有着绝佳的忍耐力。这种高度自律，与钢铁般的毅力，很难在称得上“孩子”的这个年纪段上见到。
可在名为“索隆”的十一岁男孩身上，不论是因为自己的梦想，还是因为身上背负着的、逝去友人的遗愿，又确确实实存在着这些可贵的品质。
索隆一如往常的路过了村长的家，隔着护栏和好几米的距离，听到了村长家小姑娘的惊呼声。
那声音因为音调太高，又太过急促，一时间听不出是因为喜悦还是恐惧。
但是一大早就传来这样的声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的。索隆也顾不得思考太多，以猛虎之势踢开了大门，在扬起的烟雾里看见...小院树上爬着一个白色的、看起来轻飘飘的东西，而村长家的小姑娘站在树下往上望，看不清脸，伸出手往上蹦跶的神态也说不出清楚是着急还是喜悦。
木门落地的瞬间，地面好像颤了颤，紧接着，树上那个家伙也跟着抖了下，然后像是被这响亮的“噗通”声吓着了，趴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半天没有动弹。
索隆原本只看到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远远看过去，虽然感觉到是非常软绵的色彩，但是也分辨不清楚具体形状，当然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等索隆走近了，顺着那根粗壮的树干往上望，看到了一团蓬松的白裙下伸出纤细的手臂和小腿，黑发顺着树枝往下，在风中微微颤抖。
这不明显就是个女孩子吗？还是细胳膊细腿的那种。
在索隆脑中冒出这个直白的理解后，几乎同时，如奔波的海浪般涌出一股复杂而澎湃的情绪——恐惧、悲伤、和无名的愤怒。
他几乎难以用常理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怀有那么激烈的情绪，像是面对某个躺在墓地里浑身冰冷的挚友。
只是，就在那个时刻，说是巧合也好，奇迹也好，那个在高处瑟瑟发抖的女孩，和他噩梦中的身影就这样重叠了。
简直像是某个讽刺又难以解脱的噩梦。
——在无数个摩挲夜间，在索隆梦里，从高处摔落的黑发女孩。
在索隆的头脑被过于突兀的震惊，和庞大浔涌的情绪冲击的同时，他原本清亮的眸子忽明忽暗，然后听到一声细微、像是从牙缝里发出来的“哎呀”声。
听起来也不知道是在撒娇还是惊讶。
他眸中的焦距，重新落在树上那个瑟瑟抖缩的身影上，那个女孩抱着的树枝往下垂的弧度更大了，好似就支撑不住重量要折断般。而女孩也是发现了这个结果，软绵绵的惊呼了一声，虽然听起来还是一样的没有力气。
索隆觉得她要是就这样摔死在自己面前，像个被砸的稀巴烂的西红柿，那可能他一辈子也走不出这一天。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燃烧起一股火焰，他在风中对着女孩大吼，“你跳下来！快点跳下来！”
他站在树下挥舞拳头：“我会接住你的！”
莫谙回头看了他眼，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孩，两个人对视的目光里各有很多不同的东西，在阳光下像灰尘一样慢慢挥洒碰撞。
莫谙说不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在路人见到一个人，明明你从来没见过他，可是他就像遇见一个旧友般，给予你最炙热的眼神和真挚的笑容。就算你明明不认识他，也没办法对着他做出任何拒绝的事情。
毕竟...已经没有人会投向你那样的眼神了啊。
莫谙往下探了探头，斑驳树荫下的身影在阳光和漫漫的灰尘下泛着光。
“相信我！跳下来！”索隆一边张开手臂，一边抬头大喊。
这是他的诺言。在之后大海上的无数争锋诡谲中，他说出的话都从来就没有食言过，他是个会为了一句话拼上性命的男人。
彼时莫谙并不明白...她在此之前从未和索隆亲身接触过，她只知道她面前这个男孩的眼神如此笃定，让人信服。她在男孩清亮的眸子里，最终也闭上眼睛从下坠了下去，像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索隆的怀里。
这是难以言喻的接触。某种程度上，是深陷梦噩的少年和隔岸观看这个世界的女孩的第一次交流。
初晨雾霭中，灰尘在阳光中飘飘摇摇，一切都像是隔着片沾满水气的玻璃，朦朦胧胧看不清晰。索隆看清了薄雾般阳光下，女孩的脸，仿佛泛着光。
这光似冰地上的冷冽反光，而之后晚上，当他再见到莫谙时，她在月色下脸上泛着柔和的月华，好似下一秒就要随着月光飘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往昔的一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