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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堕其术中皆贪念 2 两人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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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磨磨蹭蹭到王宫门口,苏殊和妙吉祥都有点舍不得,苏殊看王宫前的侍卫低头低的辛苦,回身要走。
妙吉祥叫住了她:“这些日子我都等你给我说白颇赌博输了钱的事,最后还是没等到,看来你是不准备给我说。你真的不缺银子?”
苏殊摇头:“独孤让绾官儿给我捎了几张银票来,过眼下这关不成问题。我有空就去看你。”说毕夹了夹马肚子,径自折回自己的小院。
到家正是近午时分,一天最热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苏殊把马拴在马厩里,添了些马料豆子。一回身就看见蒋菊幽怨的盯着她,苏殊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吓死我吗?”
“你去那里了?十日了,不见个人,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蒋菊幽怨又添几分,皱着脸杵在那里。
苏殊当场就膈应了:“我大师姐没派人来说一声?淡人,你现在像个怨妇,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想我了。”
“凤凰公主的侍卫是来了一次,这两天康忠也天天来。”
“白颇到底还是借了他的利子钱?”苏殊叹了口气,手不自觉伸向怀中独孤给的银票。
蒋菊呸了一声:“人家是来找你的,不是白掌柜。”
“找我干嘛?我又没欠他钱。”苏殊奇道:“白掌柜最近如何?”
蒋菊表情复杂:“他改邪归正了,你走后他竟然一次都没有进过赌坊。你说前些日子他会不会是中邪?”
苏殊放下心来。她连日奔波,准备回房去见会周公。刚迈开步子一把被蒋菊拉住:“你听没听我说啥?”
“说啥?哦,白掌柜的肯定没中邪,你放心。没什么急事了吧,我睡个午觉,天长了人乏的很。”
“睡午觉?”蒋菊扶额:“我给你说……”
一席话说的苏殊迷迷糊糊。原来她和妙吉祥离开的十日里,康忠从应卿手里高价买下了安西都护府的那块地,听说花了市价的两倍。但这几日康忠每天都要来苏殊的小院报个到,说找苏殊有急事。但苏殊连续几日不在,康忠又嚷着被苏殊坑了,让蒋菊转告苏殊躲着不是办法。
“我给他说了无数次,你是为龟兹世女办事去看,他不信。”
苏殊没回过味儿来:“康忠从应卿那里买地,关我屁事?我干嘛要躲?我要睡午觉,困得很。”刚躺下,就被震天擂门的声音叫醒。
蒋菊在院子喊:“赶紧的,肯定是找你。”
苏殊有些暴躁地爬起来开门。
“苏大小姐。”果然是康忠来了,几日不见康忠憔悴不少,本来很精致的山羊胡有些乱蓬蓬的,眼睛里夹着血丝,声音都有些气急败坏:“你终于肯见我了?”
苏殊蒙了,还是努力保持着几分波澜不兴的风度:“康老板请进,我这几日有事不在库车。有何贵干?”
苏殊将康忠让进院中的葡萄架下,亲自给康忠倒了一杯清凉的井水。
康忠此时却不管不顾了:“那块地下面没有铜,我找匠人定过矿了,几个老矿匠都说那里地下什么也没有。苏大小姐何必联手应卿白颇坑我?”
苏殊不解:“康老板别急,慢慢说。我这几日不在库车,真摸不到头脑。”
康忠咬牙切齿:“栽了我认了,我不是输不起的人,但你告诉我为什么。康忠有何得罪?”
苏殊劝:“康老板,我五蚨坊原来兴隆时信用卓著,就算现在没落了也不至于坑蒙拐骗,我确实不知道这事来龙去脉。”
康忠定了定神:“你们联手坑我,现在又都撇的干干净净。”
苏殊觉得不可思议:“我干嘛要坑你?”
“西域都护府的那块地我买了,比寻常价钱高出一倍。先是妙公主的鹰撞死在那里,然后白颇在赌场里输钱拿孔雀石去我当铺里换银子,最后你和应卿上演当街翻脸的戏码。你们煞费苦心,就是为了让我相信那块地下有铜矿,这还不算联手坑我?那么大一笔钱,买了块农田,现在鸿升商号元气大伤。”
“我也听说那块地有铜矿也动过买下的念头,但没凑够银子。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现在康老板找上我,就是南辕北辙了。”苏殊莫名奇妙:“至于我和应卿、白颇,给你下套?从何说起?还搭上妙公主?”
“别装了,应卿、白颇、妙公主,那个不是和你有关系?鸿升商号一蹶不振,也不见得五蚨坊能一家独大。”康忠有些火。
苏殊也收了笑意:“康老板,这真是欲加之罪。白掌柜犯毒瘾我真是跟着上火犯愁,和应卿当街吵架也确实不是演戏。”
“她真的不知道。”萧水如妩媚的声音传来,笑眯眯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蒋菊。
“你是会幻术的那个……”康忠只在龟兹王宫见过萧水如一次。
苏殊看到萧水如,电光火石间努力拼凑着前因后果,没有说话。
“苏大小姐,来者都是客,连杯清茶都捞不到吗?”
“哪能呢,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看这边火/药味甚浓,蒋菊溜之大吉。
“你们认识的?还说不是一伙的。”康忠不屑。
苏殊尴尴尬尬,进退不得。
“嗳,康老板有气也要找对了人。”萧水如气定神闲:“刚才蒋公子给我开门前我就听见几句,你自己也说是应卿,白颇,说不定还有妙公主。那你干嘛偏偏找苏殊的晦气?就她钱多人傻好欺负?”
康忠闹了个没趣,没接茬。
“我明明白白给你说,坑你的人是我。但如果你不贪心,我也没法子啊。应将军和白乐正倒是非常配合我。”萧水如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至于苏殊还有妙公主,她们不知情。”
康忠狐疑地望向苏殊,苏殊只是有些尴尬但心平气和。又看萧水如,这看上去风情万种的女人像是看他热闹,眼神凌厉中还有几分嘲讽,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康忠心下几分拿不稳,调整了下情绪,又端起中原的温文尔雅来:“这位姑娘是?康忠有何得罪之处?”
萧水如拍手赞:“不亏是通天狐康大老板,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说着站起身附身在康忠耳畔小声说了几句,康忠面色大变。
“康老板,我们还是别在苏家说这事了。人家苏大小姐不觉得是主雅客来勤,嫌弃咱们呢。咱也别没个眼力价,换个地方怎样?”萧水如甜甜笑道。
康忠表情相当复杂,听萧水如那么说挂了几丝阴沉的笑:“正是正是,姑娘不嫌弃去舍下坐坐。请吧。”说着大步迈出了院门。
苏殊趁机拽住了萧水如的衣袖:“康家有不少护院,你小心。”
“这是关心我吗?”萧水如抽回衣袖。
“你什么时候给我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很忙的,看心情吧。”萧水如捏了捏苏殊的脸蛋:“去哪儿疯了,晒黑了。”说毕也抬脚走出了苏殊的小院。
这时蒋菊终于提了壶茶从厨房掀帘子出来,只见苏殊一个人还坐在厅里:“人呢?”
“刚才他们现出原形,化成两只狐狸跑了。”苏殊没好气,上前抢过蒋菊的泡好的茶自斟自饮起来问:“白颇呢?”
“白掌柜应该在驼队那边,他最近很上心驼队的生意,听说凤凰公主跟他订了不少货。他忙不过来,收了去赌坊的心也是好事。”
“可不,他现在赌博还需要去赌坊吗?”苏殊气鼓鼓:“淡人,你帮我个忙,去趟安西都护府,我今晚设宴请应将军和白乐正。”
蒋菊看苏殊面色不善,点头去了。
苏殊寒着脸在自己院子里等,那点睡意也没了更没去准备晚饭。一个时辰后应卿跟着蒋菊迈进院门,一眼就看见坐在葡萄藤下生闷气的苏殊,嬉皮笑脸的上来和她打招呼:“小苏子,你坐这里干嘛?你一路上顺利?晚上你请我吃什么?”
苏殊丢给他几张银票:“应大将军,我是请你来还你钱的。你的钱我借不起。”
应卿赔笑:“小苏子,还生气呢?”
“生什么气?是你当街找茬和我干架,还是你和萧水如白颇背着我給康忠下套?”苏殊冷问。
“你看你看,真没意思。你忘了康忠四处说我借钱不起,逼的我差点跳河了?白爷就更别说了,结仇大了去了。你干嘛护着他?”应卿反问。
苏殊叹气:“我不是护着康忠。你可以和四方馆纠缠不清,你是官。但你拉白颇下水就是拉我下水,我实在不想和四方馆扯上关系,我现在连良民都没得做。我不能再给我两位师姐添麻烦了。”
应卿解释道:“这次是郭翩迁的主意,他让我配合萧水如办这件事。萧水如出主意引康忠上钩,你那条路不通,只能找我和白颇了。我给凤凰公主说了这事,她知道才特意支开你,没事的。”
苏殊:“我大师姐也知道?”
应卿咧了咧嘴:“小苏子,你想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我怎么可能和你当街动手?不过你功夫倒是一点没落下,和你比武我可没放水。”
“我该谢谢你吗?说正事。”
这时白颇也进了院,进门就看见应卿在解释,苏殊面色难看的一幕。白颇上前一只手攥拳贴在心口处,半跪在苏殊面前:“大小姐你罚我就是,不关应将军事。”
苏殊这人心软见不得这个,忙起身往边上站了一步扶起白颇:“白掌柜别这样,我知道你恨康忠这个人但你应该提前给我打个招呼。”
“小苏子,这次对不住了。我请客你们出去喝酒,一醉方休。”应卿也抱拳。
苏殊从小给公主当伴读,大小姐脾气早就被磨没了,属于给个梯子自己会下来的人。这时实在不好再沉着脸,被蒋菊和应卿拽着到了酒楼。酒过三巡,苏殊问:“你们绕那么大圈子拉康忠下水到底要干什么?”
“说实话,我不是十分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应卿喝的脸色通红:“郭翩迁下的命令,萧水如做的局,我和白掌柜只是看康忠不顺眼,这理由就够了。想想能坑了通天狐的银子,足够我开心的了。小苏子,四方馆的浑水我也不愿意趟,不过那萧水如和你交情不错吧。”
“拉倒吧,我和她有什么交情?”苏殊摇头想起在于阗自己也被萧水如拉下水。
应卿:“你说不帮忙她也没逼你。那丫头可是个狠角色,设个套康忠都得钻进去。”
苏殊撇嘴:“那是因为康忠贪心太炽。”
“萧水如要想套你肯定有的是法子。这次她对我和白掌柜说可以帮我们报一箭之仇,只要我们配合就能让康忠吃不了兜着走。她先是让白掌柜装着赌瘾犯了,把你从我那里借的钱都拿去赌场输掉,再来找我借钱。又提前给了我孔雀石,说白掌柜来借钱就拿给他。然后让白掌柜去康忠的当铺当掉孔雀石,最后是我和你当街翻脸。”应卿夹了块烤肉放在嘴里:“你猜怎么着?”
苏殊和蒋菊都让他继续说。
“你不知道你前脚走了,康忠就来找我。威胁说要是我把那块地卖给你就去长安告我,说我徇私说你还活着,又攀交情给我送了一大笔银子。软硬兼施要死要活,把价钱提高一倍就要买那块屯田。可把我高兴坏了,这个贪心的粟特狐狸也能上钩。我唯一不明白就是妙公主的鹰怎么会撞死在那块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