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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堕其术中皆贪念 1
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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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吉祥有意无意拉起苏殊上下摸索的爪子，远没有苏殊那么兴奋：“女的？难怪她不让吴名给她诊脉。这也算件稀罕事，不过你又兴奋个什么劲？”
苏殊依然兴奋：“女的，科举出身还混了个七品官。我恨不能现在摇醒她。”
妙吉祥把水递过去：“你让她休息，这毒就算有解药也够她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深究不得。她这情况先别叫郎中了，你好好照顾她。”
“你别想跑。”苏殊伸手没抓住妙吉祥：“造孽！为什么是我？”
“咱们轮班明天我照顾。”妙吉祥已经在门外了。
苏殊：“明天她就活蹦乱跳了。”
陈绾悠悠转醒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苏殊在她床边打瞌睡。陈绾动作大了点 ，苏殊一下被惊醒。陈绾觉得苏殊的笑是她见过最恐怖的画面，她不禁拉了拉被子。
苏殊只是笑，也不说话，笑的像要欺负村花的恶少。
陈绾挨不住了：“你……你……”
“对啊，我知道了，陈姑娘。”苏殊无辜眨眼：“你怎么混到现在的？”
一夜上吐下泻陈绾脸色本来就不好，现下更是灰败。苏殊看了这位有点不忍，拍拍陈绾：“多大事啊，你怕成这样？我是个户籍上死了的流人，也没威胁你的打算，你可别打歪主意杀我灭口。”
陈绾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还是不说话。
苏殊：“好了好了，给我个笑模样，我也是照顾了你一夜，还被你吐了一身。”
陈绾好看的眉毛打了个结：“我想喝粥。”
苏殊：“大爷，你不是能动了吗？”
陈绾哼哼唧唧。苏殊无奈，觉得叫动妙吉祥的可能性不大，认命的去隔壁叫醒她，让她看着陈大爷，自己去找掌柜弄粥了。妙吉祥进屋看了看装睡的陈绾：“陈大人好些了？”
陈绾装睡。
妙吉祥近前柔声道：“陈大人放心，你只是来做信使的。我和苏殊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多嘴。苏殊和你说闹，但她不是个会背后下绊子，拿人小辫子的人。”
“我无所谓，反正独孤大人也知道了。随你们。”陈绾赌气，但人倒是平静了许多。
妙吉祥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看陈绾不说话，便自顾自打开窗，坐在窗下看风景，不再和陈绾搭话。
陈绾开口：“我要喝水。”
妙吉祥倒了杯水递过去。
“病人不能喝凉水。”
妙吉祥：……
还好这时苏殊端着一碗热喷喷的粥进来：“陈大人，你要的粥。”
陈绾：“我现在不想喝了。我要喝水，温水。”
苏殊刚把粥放在桌上，搓着烫到的手。听到陈绾傲娇的声音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有点懵的看向坐在窗口的妙吉祥。初生的阳光正好映在妙公主脸上，她回过头颠倒众生的笑了下，摊了摊手就回房继续补觉了。只留了苏殊楞在原地。
妙吉祥折腾到半夜，乱了早睡早起的规矩。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她丝毫不急，收拾好吃饱饭才去隔壁。准备看自己师妹和傲娇十足的陈大人怄气。一踏进门，原来想象的火爆场面却不见。桌上堆满了颜料笔墨，地上丢了很多揉成一团的画纸，两人聊的火热，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样子。这次轮到妙吉祥有点懵。
“师姐，过来过来，绾官是丹青妙手呢。”苏殊开心的招呼妙吉祥。
“小苏子，你好好画。”陈绾一面说，一面转头向妙吉祥匆匆行了一礼。
“你们……这是……”妙吉祥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我和绾官儿一见如故。”
“相见恨晚。”
妙吉祥走到案几前，苏殊正在认真画着一副大漠风光图。陈绾眉眼中都是欣赏佩服兴奋，两人说的热络，兴高采烈，甚是投机，妙吉祥觉得自己完全插不进嘴。
***
“你给陈绾开了张什么单子？”妙吉祥和苏殊送走了陈绾，两人也没在阿悉言城久留。
“绾官儿要启程回去长安，一路上可以买些西域的颜料。我给她开了张青金石，云母，绛矾，密陀僧，叶蛇纹石，这些宝石颜料的单子，长安要贵出很多，西域的又好又便宜。我还给独孤墨捎去了一副画，陈绾也送了我一副字。”苏殊滔滔不绝。
“便宜？”妙吉祥：“这些哪一样便宜，陈绾这个七品官有钱吗？”
“她有些痴气，所有俸禄除了供养家人就都用在这些笔墨纸砚上了，倒是和独孤墨一样。她很推崇老俞头的，我还给她说了老俞头常出没的地方，能不能碰到就要看她运气了。”
“俞象玄？”妙吉祥笑：“你和陈绾倒是颇为投缘。”
苏殊点头：“人无癖不可与交，我喜欢有些痴气的人，你看你不也是……不是说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妙吉祥哑然：“我哪有？”
苏殊骑在那匹凤凰迦叶为她准备的骟马上，悠悠闲闲：“你说陈绾和独孤墨配不配？”
妙吉祥笑：“别乱点鸳鸯谱了。”
苏殊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可惜了我的五彩山。”
“什么大不了的，我带你去看五彩山，天堂湖，走走乌孙古道，让你见识下龟兹也有大好风光。这次咱们不赶时间。”妙吉祥想让苏殊散散心。
妙吉祥果然如约带苏殊来到五彩山，苏殊从没见过这样的山，当真只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迎着第一缕朝霞，层峦叠嶂，五彩斑斓，与远处的雪山相映生辉，苏殊只觉豁然开朗，扫尽了胸中浊气，只觉这里和关内的风景大不相同，色彩鲜艳明快，景色开阔舒朗。苏殊和妙吉祥悠然前行，山脚下有牧民的毡房，成千上万的牛羊群，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其间。苏殊终于从天没亮就被妙吉祥拉起的迷糊中惊醒，这新疆的山带给她太多震撼。
“美吗？”妙吉祥从后面问：“我带你走乌孙古道回库车，这条路有村庄，密林，雪山，天堂湖，更美。”
苏殊感慨：“到了这里，不自觉想打马。”
妙吉祥把自己的乌云压雪换给了苏殊，苏殊策马奔腾许久，只觉这里天高云薄，连鸟儿都比别处自在些，心里敞亮。实在累了，苏殊才在草甸子上躺下。妙吉祥摘了不少野花，用野草扎成一束递过来：“送给你的。”
“好漂亮的花，随手一采竟比我在长安种的牡丹都好。”苏殊接过花，眉开眼笑：“这些花都有名字吗？好多我没见过的。”
“这束花叫宣芬散馥，好听吗？”妙吉祥躺在苏殊旁边。
“不要因为你是公主就乱起名。”苏殊拉过妙吉祥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又在她发间闻了下，妙吉祥的气息萦绕在鼻间：“这才叫宣芬散馥。”
苏殊捧起妙吉祥的脸，一眨不眨看着根本就挪不开眼。那么完美的人属于自己，苏殊心中不安，把妙吉祥又向怀中搂了下：“你说你怎么会喜欢我？”
“自然因为你好。你漂亮，聪明，有才华，性格和善心地好。”妙吉祥像个满足的孩子，掰着手指给苏殊数：“我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比你更好更合适我的，我赚大了。”
“你说的是我吗？”苏殊心虚。
“当然是你，我从小就认识你了，从小就喜欢你了，比你喜欢我早的多。你想说我眼光不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那时不喜欢你？”
“别骗我，你从小就不爱理我。”
“我整天和应卿独孤混，也没见我喜欢他们啊。”苏殊说的有点艰难，有点苦涩：“你是龟兹公主，总要回去的，而且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其实那时候我挺难受的。”
“少女情怀总是诗，贪四也有这般心思呢？”妙吉祥轻笑。
“你怎么就没想过我的女的，以后……”
“怎么可能没想过，一生一世的事，我可是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的结果是？”
“结果是我不能骗自己，骗自己是最愚蠢的事。为了怕受伤骗自己更是懦夫。我是公主，可是要做大漠儿女的楷模。”
苏殊大笑：“好个伶牙俐齿的菩萨公主。”
妙吉祥点头：“那当然。苏殊，苏家败了你还是你，大漠双骄也好贪四也好都是虚的。我是妙吉祥，你是苏殊，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苏殊：“几次三番有人对我下手，这次陈绾都差点被连累。我心里不踏实。”
“我们一起去查清这些。”妙吉祥道：“我是个没出息的公主，不像我姐……我从来没想过我的身份好或者坏，这不是我选的。现在我倒感谢我这身份，如果能庇佑你一二，我肯定竭尽所能。你不用内疚感激，今天我们反过来，你也会做一样的事，说不定比我做的更好。”
“不会了，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苏殊叹。
妙吉祥说话算话带苏殊走了乌孙古道。这乌孙古道是贯穿天山南北的咽喉，号称大漠之中的风月无边，一路上都是西域的美景。比起长安的繁华，江南的秀丽，大漠的雄浑，这里是天然绮丽。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原，安详的村庄，寥寥长风，浩瀚星河，不著一字，尽得风流。妙吉祥如数家珍的给苏殊讲乌孙古道的历史，这一处是古战场，那一处是戍堡，这周围国家的兴衰更替，又讲到汉朝和亲的乌孙公主，解忧公主，解忧公主的的长女弟史还嫁给了那一代的龟兹王。
“你会不会和亲？”苏殊问妙吉祥：“会不会有一天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妙吉祥笑：“谁能逼我和亲？我有喜欢的人，谁能逼我嫁不喜欢的？你不要妄自菲薄、庸人自扰，苏殊你总是太纠结，其实一辈子就是短短几十年，要的就是畅快淋漓，不留遗憾。我妙吉祥这辈子嫁人肯定嫁给你，要不然娶你也行。”
“别人都说你端严自持呢，嫁娶挂在嘴边。”
“嫁娶可是人生大事，怎么就不端严自持了？”妙吉祥竟然说的认真。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能说了。”苏殊有点不好意思了。
“让你带坏了。”
两人策马来到天堂湖，天色已晚。两人决定在这里过夜，此时天空繁星璀璨。
“这真是个好地方，咱们在这里隐居吧。”苏殊看着天堂湖漫天星空问。
“好。”
“这些事都了了，我不做公主我不做流人。我们在这里岁月静好。”
“好。”
“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你，我会在这里等你。你要找不到我，也来这里等我。我一定回来。”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