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传说-四海前传》焱娘

3、有钱好，还是穷好，这是一个问题。

　　等天亮了两人下了山，又沿着路走了大约半天，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镇。山鸡早就消化完了，佛雷饿得饥肠辘辘，眼睛发绿，只想找个旅店大吃大喝。然而他穷得只剩下身上这身衣服又不想裸奔，只好祈祷芮有一副好心肠。
　　问过几个行人，两人来到了本地唯一一家旅店兼酒馆兼妓院兼冒险者公会分会兼不知道其他什么。没办法，镇小，什么事情都混在了一起。
　　一坐下，佛雷就叫道：“来两杯啤酒，面包和牛肉。”
　　旅店里唯一的女招待仔细端详了他和芮，从吧台后倒了两杯啤酒端出来。
　　“本店概不赊账。先付账。”
　　佛雷讪讪地看了那二十来岁青春正好却膀阔腰圆的招待，开始艰巨地对芮打手势，请他付钱。
　　脸皮这个东西，在佛雷来看，从来都可有可无，尤其是饿的时候。
　　芮大约是听懂了，从袖子里摸出一串珍珠。
　　佛雷瞪大了眼睛。
　　这串珠子浑圆，旅店里昏暗的光线中闪着温暖的光芒。更重要的是，这些珠子都很大，比佛雷见过最好的珠子都更大，而且整串都差不多大小。
　　芮把整串珠子放在一拍就摇的破桌上。
　　女招待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佛雷赶紧伸手将珠串收起，塞还给芮，又比划了半天，问他有没有小一点的。
　　芮又掏出一样东西。
　　这次是一块金子，不算太大，但估计可以买下这个旅店。
　　佛雷无语。他十四岁起就开始和税务官讨价还价，自然知道物价。
　　兄弟我知道你有钱啊，但这里是炫富的地方吗？
　　他拿起金块，问惊呆的女招待哪里可以换钱。
　　吧台后的老板早就注意到了这里动静，当下让女招待把佛雷带过去。
　　老板四十来岁，满面春风，一脸精明。
　　佛雷和老板好一通砍价，最后找了剪子来换了小指甲盖大小那么一块金子。
　　砍完了价，老板白送了一条面包，推荐了小店各色美食和上房，要把换出去的银币给赚回来。
　　佛雷笑嘻嘻地什么都没要，只付了两杯啤酒的钱。
　　他回到桌子，看见芮正琢磨着他面前那杯啤酒，于是打手势要他快喝，顺便灌下了自己那杯。
　　他刚放下酒杯，芮将自己那杯也递给了他。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佛雷硬是喝光了第二杯，拉着芮就出了旅店。
　　他走得飞快，芮倒也跟得上。两人飞一般离开了小镇。
　　见小镇已被甩在身后，佛雷教训芮：“出门在外，没大人告诉你财不露白吗？”
　　训完才想起芮听不懂，比划了半天，芮看着还是似懂非懂。
　　佛雷叹气。
　　带着这么个有钱的随从上路固然好，但怎么看他都更像是芮的随从。
　　至于佛雷拿了芮的金子至今还未还一事，两人好像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下个小镇还有多远，佛雷才意识到芮半天几乎滴水未沾。
　　“你不渴？”他指了指嘴，做出喝水的样子。
　　芮摇头。
　　佛雷撇撇嘴。人和人真是不一样。他这一天半行路，整个人已经蓬头垢面，芮还清爽得刚沐浴过一般。这许久没喝多少水，他已经唇干舌燥，芮的嘴唇却仍然红润饱满。
　　他突然发现芮的嘴很好看，厚薄适中，色泽是莹润的粉色，像是花瓣一样。
　　呃，想多了。
　　佛雷强行把自己思路拉到另一条路上。
　　虽然没来得及打听消息，但根据换到的钱币和当地人的语言，他眼下应该在苏瑞国。
　　兰利和苏瑞是近邻，也是死敌，在这里暴露身份，估计不是兰利出多少赎金才能救他的问题，而是被判绞刑还是砍头的区别。
　　佛雷毫无公德心地往地上一啐。身为兰利王子，他也杀过苏瑞人。两国仇恨比海深，谈不上谁多恨谁一点。至于为啥结下了血海深仇，还得上溯到佛雷太爷爷那一代，苏瑞国王死后无子。佛雷太爷爷仗着有点血缘关系想要继承苏瑞王位合并两国，结果败给了自己的表兄。于是两国开始了长久的正统之争，兵刃相向。血流多了，便把血脉亲缘冲散了，如今直似不死不休。
　　既然不想上绞架或者断头台，佛雷决定小心行事，隐藏行踪。
　　只是这决心下得晚了些。
　　从小镇方向传来马蹄声。
　　佛雷回头一看，两个骑兵正朝他们而来。他下意识去摸剑，摸了个空。
　　虽然这两个骑兵可能是出镇办别的事情，可佛雷深信，以他这一路的运气，他们必然是来找他的。
　　来不及自嘲，佛雷拉着芮便朝路边林子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