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辉南

36、第三十六章 通知与打扫

　　北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过渡到冬季，程肖起床之后，只感觉窗户上的雾水似乎又浓了一些。
　　瞅了两眼书，便去洗漱。走到白琨的房间，他依然睡得很沉。八点到学校就可以，眼见这会儿只有六点，程肖也不急着叫他。
　　买好早饭，回到家，白琨已经起床在厕所洗漱。
　　从厕所出来，就被桌上的香气吸引，直奔饭桌，“老大，你起的真早。”白琨说着拿起桌上的，就塞进嘴里。
　　“习惯了。”程肖也没有抬头，眼神专注在手里的北城日报上。
　　“你以后起来得叫我，以后我跟你一去。”白琨堵了满嘴的东西，话说的并不是很清楚。
　　看着白琨狼吞虎咽的样子，程肖回了句“哦。”
　　“我就不回家里拿衣服了，这的衣服还挺多的，还很好看，我以后穿你的衣服，行不，老大？”
　　“嗯。”
　　“老大我作业没写完，估计今天老师要说我了。”
　　“嗯。”
　　“我昨天晚上都不知道怎么上的床，我学习真的太认真了。”
　　“嗯。”
　　……
　　程肖看着手里的报纸，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白琨的各种问题。
　　白琨吃完，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没晚。学校附近步行的人如常稀少，就是天气确实有些冷了。
　　“老大，你桌子上有东西？”
　　“不是我的，可能是有人放错了。”
　　“这是礼物啊，我靠，老大你桌上的的东西居然比我和欧阳哥的还多，厉害厉害。”白琨投以钦佩的目光。
　　其实班上被外班送东西的人并不少，且不说叶茜茜，袁勇，就连王强这样的都有人送东西，许是六班的人在外班眼里，都是神一般的人物吧，而程肖的确实比别人多了很多。
　　刚坐下，苏嘉就走了进来。
　　“咱们简单说个事，下周学校组织高一冬令营，去北国冰雪世界，都已经和你们家长协商好了，所有人不许请假。”
　　“冬令营？之前没有听说过啊。”
　　“能出去玩，肯定是好事啊。”
　　“咱们学校也太厉害了吧？”
　　老师继续，“还有出行之前的校园打扫是高一负责，咱们班身为高一唯一尖刀班，这次由咱们班负责，大家都好好干。”
　　“我靠，为啥啊…”
　　“为什么是我们打扫…“
　　下面一阵抱怨，但老师并没有在意同学们说什么，毕竟自己把活都揽下来了，岂不能自己一个人干吧？
　　“然后说一下分组，叶茜茜和卫景，教学楼走廊，… ，白琨和王强，食堂和前院，…，程肖和欧阳缓，操场和环廊，垃圾树叶都要清理，今天晚上打扫完再回家，否则按违反校规处理。周一早上按正常上课时间在学校集合。”
　　“我不干。”欧阳缓几乎是在老师说完的一瞬间，就站起来。
　　“不干，就不用去北国，让你妈过来给你请假。”老师并没有在意欧阳缓的反对，语气平淡，说完便离开教室。
　　之后教室恢复了喧闹。
　　周五的课程如巨山一般，把人压的喘不过气，如魔鬼一般存在的英语老师，如针尖一般的数学老师，再加班主任的物理课，生生循环了一天，无疑每周五都是六班同学的噩梦。
　　随着下最后一节课铃声的响起，大家都如同解脱了魔咒般，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短暂的兴奋之后又不得不准备着打扫的事情。
　　“老大，我先和王强先去食堂了。”
　　“钥匙。”程肖知道，且不说欧阳缓会不会帮忙一起打扫，自己的打扫量本就大一些，也不想让白琨等着。
　　白琨接过钥匙，脸上的笑爽朗、干净和程肖挥挥手，转身离开。
　　学校的校园卫生，本是“生活体验周”高一整个年级的任务，但冬令营的增设也就让“生活周”无处安排，所以校方也是一时不知如何解决，苏嘉为了展现自己的办事能力，居然独揽下来，但也确实在校长面前涨了不少脸面，但六班的同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而操场，则是这个季节最大的打扫“工程”。
　　程肖拿着打扫的工具和袋子走到操场，他并没怎么来过这里，操场占地确实是不小，800米的操场 ，四周围着栅栏，两旁杨树的叶子已经落得七七八八，伴着夜幕前的余晖，倒也有几分诗意，但对于一个“清洁工”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程肖并没有停下观望，或是等待什么，终究是要打扫的，一分钟的迟疑都是在浪费时间。
　　欧阳缓本这几天就不爽，从老师提到他妈之后，他的愤怒几乎到达了极点，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上能压制他的，确实也就只有母亲蔡敏了。一个视自尊如生命的人，总感觉自己软肋在别人手里随意把玩，他甚至在某一时刻想冲进办公室，把苏嘉堵在墙角痛揍一番，但终究理智控制住了他，毕竟那个人认识蔡敏。
　　但窝火终究是窝火，欧阳缓平时虽然不算什么好学生，脾气大同学们也是知道，但今天这个样子，却有了几分校霸袁勇的样子。这一天他周围人，个个都是胆战心惊，什么都不做也免不了被欧阳缓找茬揍几下，大家也不会或是说不敢计较什么，敢惹欧阳缓？大概是觉得自己以后不会生病了吧。
　　但迫于无奈，他还是来了操场。抱着“你过来检查我在，你转身我就走”的原则，坐在操场外的台阶上，抽着烟。
　　但来往人的，拍照，议论，甚至搭讪，让欧阳缓有些烦了。
　　只得换坐到操场内侧的长椅上。
　　五点多的天，渐渐暗了下来，最后欧阳缓的眼中只剩下一个人，尽管他有意控制自己不要看他，但许是自己让程肖一个人打扫而生出的愧疚？又或是操场上只剩下这一个人，他找寻不到其他观赏的目标？当缓过神来时，自己又是在盯着程肖。看着他打扫并不算慢，却很精细，就像一个不染尘世的道士，却多了几分执着。
　　欧阳缓把烟头在地上按灭，不知竟已经连着抽了四根，可能是因为周围寒冷的空气，又或是安静却透出安逸的环境，或是手下这四根烟头，欧阳缓的愤怒已经全然消失，甚至还有些想帮程肖打扫。
　　“打扫得不错，叫上程肖赶紧回家吧，也不早了。”苏嘉说完便往操场外走了。
　　“好的，老师。”虽然之前还很生气，但无奈自己的老妈，所以欧阳缓还是表现的恭恭敬敬。说完也便超程肖跑去。
　　走近了，欧阳缓放慢了脚步，恢复了自己平日自己走路时的那种悠闲。
　　欧阳缓轻“哎。”一声。
　　程肖抬头，“我自己弄就行，你要有事就先走。”
　　“刚苏老师说这里必须好好打扫一下，这里比较重要。”欧阳缓指了一下还没走远的苏嘉。
　　“嗯。”程肖答了一声，就继续扫着。
　　欧阳缓拿起一旁放着的簸箕，顶在了一堆树叶前面。“一起弄吧。”
　　俩人就这样，一个扫，一个倒，也就都沉默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程肖先开口，虽然程肖从来不愿这样，但更无让内心掩藏的愧疚继续蔓延，“还生气？”程肖语气很轻。
　　“不了，看在你一个人干了这么多。”欧阳缓回的很平淡，但却不知道为何仅因为三个字，心中生出一些兴奋。
　　眼见已经快七点了，但程肖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欧阳缓有些后悔自己的话，但又不好说自己刚才撒了慌，由于是周五，学校操场并没有开灯，俩人摸着黑继续打扫。
　　“勇哥，那不是程肖和欧阳缓吗？”
　　袁勇和几个哥们刚从篮球场出来，说是分配打扫体育馆，其实他也就在体育馆里和几个哥们闲聊了一会儿，又撩了会妹子。
　　“车锁。”袁勇问。
　　一个推车的同学，把自己的自行车锁递过去。
　　袁勇把操场门锁住。
　　几个人嘻嘻一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