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兄》苏沁如

67、【第七章】 缘是爱，是

　　“胜男，过来……”安致和伸出苍老枯瘦的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这几日，我想了许多。”

　　安胜男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你别胡思乱想了，先好好养病。”

　　安致和无力地摇了摇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是好不了了。”

　　他咳嗽了几声，低低地唤她，“胜男呐，那天那小子说得对，去吧！去找那个你喜欢的人，”安致和轻叹了口气，“九泉之下，我对你娘也能有个交代。”

　　太阳从层层白云后爬了出来，明朗轻快的阳光如同安胜男的心境。

　　她踩过层层落叶，手握成拳刚要敲门，却又愣在空中。

　　路过的大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找谁？这户没住人了！”

　　安胜男闻言一惊，一阵风将门推开，她这才发现门没有上锁。

　　屋子里静悄悄地，摆设未变，庭院里的花却快枯萎了，正强烈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回来。

　　安胜男环顾四周，不见一个人影。

　　蒙了些灰尘的书桌上凌乱摆放着制作面人的工具，安胜男愣了愣，那十几个散落在书桌上的面人，皱着眉头板起脸，竟同巡逻时的自己神态一模一样。

　　她拿起一个面人，轻轻拂开了上面的灰尘，那个眉目如画、嗓音如昆山玉碎的少年，那个她放在心里默默喜欢了小半生的人去了何处？

　　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微风咋起，河面波光粼粼。

　　薛昭南拎着行李牵着宁素素上了船，宁素素凝视着在空中扬起的船帆片刻，蓦地回眸问薛昭南说：“哥哥，我们去哪儿？”

　　薛昭南惊愕，“你怎么叫我……”

　　宁素素迷惘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她不是恢复了以往的记忆，薛昭南松了口气，他揽过宁素素，下巴抵在她头上，“记住了，我是你的男人，你的丈夫。”

　　宁素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头瞧见坐在她对面的和尚痛苦地摸着光光的脑门，“师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我还是不明白，这缘到底是什么啊？”

　　年长的僧人双手合十，“缘者，源也。事物的开端，即称为源。”

　　和尚迷惑着皱起眉，“不明白。”

　　僧人弯起嘴角，“缘是爱，是恨，是羁绊，是牵挂，阿弥陀佛，有缘总会再见。”

　　河面上起风了，宁素素怔怔地盯着飞过天空的大雁出神，“昭南，它们要去哪儿？”

　　薛昭南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它们要回家去。”

　　“那我们呢？也是回家吗？”

　　薛昭南从背后抱住宁素素，低头贴着她的脸轻声道：“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夕阳西下，大雁划过天际，朝着归家的方向挥动着翅膀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