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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章】 总要她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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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要娶别人呢?”安胜男猛然怔住,容翎抬眼望她,“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沉默半响,她微微叹了口气,“要是我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了。”
容翎心里此时交织着强烈的愧疚感与罪恶感。
本灵玉不知说她笨呢还是蠢呢或是傻,这么多年,她竟对薛昭南的话没有一丝怀疑,还真以为自己是他的妹妹。
月明星稀,大帅府内书房灯火通明。
宋大帅不急不慢地倒了两杯红酒,“虽说容瑾那日捅出这么大个篓子,可要让令妹嫁入容家,我还是有办法的。”
他端了杯红酒给薛昭南,“你看下月初五如何?那倒是个好日子。”
书房里的壁火烧得正旺,薛昭南凝视着高脚杯里如血般殷红的液体,缓缓开口道:“不用了,请大帅取消婚礼吧。”
“为什么?”
宋大帅有些诧异,他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那么……”
宋大帅还未把话挑明,薛昭南已抢先一步开口道出他心中所想,“我愿意留在大帅身边效力,包括整个蓝帮的势力。”
宋大帅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他,“我虽一向不做亏本买卖,不过也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吧,你想要什么?”
薛昭南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我要容世轩,生不如死。”
病房里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容翎看向窗外,一簇簇小黄花在风中摇曳,路灯将它幼小的花蕾照亮,偶尔有飞虫停留在其上,却又很快飞走再也不复返。
指钟正对十二点时,薛昭南风尘仆仆地推门而进。
他取下黑色毡帽,大衣上沾了些许露珠,更深露重,薛昭南微微打了个寒颤,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未躲过容翎的眼睛。
她握住薛昭南的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因这手冰得实在太过酸爽,跟刚从冰室里拿出的猪蹄有得一拼。
容翎抬头问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薛昭南将她揽入怀中取暖,“这样才好了很多。”
他主动投怀送抱,容翎自是欢喜,但想起白日听到的八卦,一颗玻璃少女心又渐渐凉了下去。
薛昭南低下头来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容翎讪讪道:“可能是没吃饱罢。”
薛昭南笑了:“想吃什么?回家我给你做。”
容翎坐的离他远了一些,“哥哥,你莫要对我这么好,还是留着给未来嫂子吧。”
说这话时她心里堪比那酿了二十年的老陈醋,但终究长痛不如短痛,容翎悲壮地这么想,却又一把被薛昭南扯回怀里。
见他的眼神相当骇人,容翎胆颤心惊地戳了戳他的肩,“哥哥,你怎么了?”
薛昭南捏了捏她的脸,“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莫要听别人胡说八道。”
本灵玉瞿然一笑,看来薛昭南真打算从此以后把容翎当妹妹养了。
可容翎那个大错特错的念头一日不断,我这心里一日不踏实。
薛昭南轻叹了口气,将沾着露水的大衣脱下抖了抖披在容翎身上,“待会到家了,给你做十个茴香馅的包子。”
容翎撇了撇嘴,眼巴巴地望着他,“能不能……十五个?”
薛昭南怒其不争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容翎恋恋不舍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薛昭南的手艺已然越来越好,若是清原镇卖包子的老张尝过了,大抵也会羞愧到极点。
她不禁感概,假使他不做帮主,也能靠这手艺养家糊口。
薛昭南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容翎将从房里拿的被子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身上,明黄的灯光下,薛昭南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双眉紧锁。
她轻轻地将他紧锁的眉头抚平,“哥哥,你到底在愁什么呢?”
容翎皱着眉瞧他,表示十分担忧,可一个只会吃肉包怀春少女的担忧,在本灵玉看来并没有什么用。
夜已经很深了,本灵玉不禁打了个哈欠,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容翎不赶紧洗洗睡,一只吃完包子未洗过的手还在薛昭南脸上摸来摸去,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本灵玉愣了愣,这丫头的心跳开始加快也就算了,还整个人似不受控制地朝薛昭南缓缓靠近!
唉,非礼勿视。
本灵玉刚要闭眼,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容翎被吓得直接跳下了沙发,许是小桐最近特别地勤快,这地拖得特别地滑,于是她在极不情愿地情况下做了个特别的劈叉。
王管家端着一杯茶惊异地看着容翎,“小姐是在做饭后运动?”
她忍住内心强烈的悲痛点了点头,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要吵醒薛昭南。
这夜容翎睡得极其安稳,梦里的薛昭南仍是那个清瘦少年的模样,但也不肯笑,总要她急了,他才肯勉强笑一笑。
前两日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婚礼,最终以薛昭南主动退婚收场。
可闲言碎语并未因此消失殆尽,每天的报纸上仍能找到丝丝痕迹,而像容家大少爷昨日在惊鸿楼当众向云湘求婚这种事情,毫无意外地成了头条新闻。
容翎一边悠闲地磕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报纸,当见到照片里单膝下跪的容瑾,除了意外一点别的想法也无。
“这个上海看着挺大,没想到这么小。”
容翎放下报纸,开始专心致志地剥瓜子,见她这样,本灵玉真不知该替她开心还是难过。
可隔了几条街的容夫人就不一样了,她将报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那种狐狸精想进容家,门都没有!”
比起容夫人,容世轩就显得平静许多,他在一旁宽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由得他去。”
“老爷!”容夫人不明白容世轩什么心思,全因她见着容翎便觉得亲切,倒很喜欢她做自己的媳妇。
容世轩可不这样想,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其实男人的第六感也不差。
虽说与蓝帮联姻容家百利而无一害,但容世轩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尤其是当他面对着薛昭南时,那人明明笑着,却让他心里止不住地发寒。
本灵玉摇摇头,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心造。
这眼一闭一睁,又十天过去了,本灵玉纳闷得很,冯墨自那日后,再也没有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容翎面前过。
他宁愿躲在病房外偷偷瞧她一眼,又或是守在老杨的包子摊外远远地看着她,也不肯现身光明正大地同容翎说句话问声好,男人的自尊心呐。
庭院里飘着小雪,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冯墨一双凤眸沾满了醉意,可他却觉无比清醒。
清醒到可以细致地回想起他与容翎多年以前的初识。
雪越下越大,冯墨又吞下一杯烈酒,心里终于稍稍舒坦了一些。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
冯墨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你、你也瞧不上我?”
本灵玉盯着他面前的瓷瓶看了良久,实在找不到它与容翎的相似之处。
冯墨长叹一口气,天寒地冻的,这口渐渐消散的白气在夜里看来尤为明显,“你这个骗子,”冯墨摇摇晃晃地起身,提高音量冲瓷瓶道:“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嫌弃我吗?!”
“哼。”他揉了揉发昏的头,又坐了回去。
站在门口的冯玉叹了口气,拿了条毯子披在他身上。
冯墨醉得迷迷糊糊,像小孩撒娇似地拉着冯玉的手,“娘,我不想唱戏了。”
冯玉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那你想做什么?娘都依你。”
冯墨倒在桌上,嘟囔道:“我想,我想……”
冯玉俯下身,听他痴痴笑道:“我想娶素素。”
“轰隆——”
这句话真是劈得本灵玉里焦外嫩,该发生的始终会发生,我抹了一把辛酸泪,收起天眼不再看冯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