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与竹马》Amanecer

5、第 5 章

　　1

　　“青梅，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也对，你理科那么强。”

　　林青梅没有接话，继续对着一道物理大题苦思冥想。

　　高中第一次期末考，她要赢。

　　有人因兴趣而学习，有人将学习视为成功的阶梯。林青梅在初中时写一篇命题作文“为____而学习”时就仔细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不喜欢学习，也说不上讨厌，她喜欢的只是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感觉，她喜欢的只是有准确答案的感觉，她喜欢的只是考试时感觉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她喜欢的只是这些感觉。

　　所谓学霸有很多种，似乎人人都羡慕“天赋型学霸”而鄙视她这种“努力型学霸”，可林青梅不在乎。

　　不是每个人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的，而她的天赋，就是使努力与回报之比达到最大值。

　　但是说完全不在乎也是假的，她总是憋着一股劲儿，她想要证明所谓“努力型”和“天赋型”并没有什么差别。结果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天赋型”就能得到大家的夸赞和羡慕，而她只能得到“书呆子”的评价以及“如果我和她一样努力，我也……”的不屑？

　　所以她要赢，她要赢过所有人。

　　2

　　“顾竹马，你下晚自习能去一趟操场不？”郑晴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去操场干什么？大冷天的再去吃狗粮？”

　　“放心，只要你去了，从今天起，只有你喂人家吃的份，没有别人喂你吃的份了！”郑晴晴拍了拍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

　　顾竹马放下书，抬起头来，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劝你别上学了，直接去当媒婆得了。”

　　郑晴晴急了，“这个女生是我小学好朋友，人美心善！她是艺术班学跳舞的，初中就喜欢你了，这不马上要出国了，你就行行好……”

　　“不去。”顾竹马丢下两个字，起身迈出了教室。

　　他深谙“扼杀在摇篮里”的原则，因为她们总是这样。

　　3

　　“顾竹马，花盆也要擦。”

　　“为什么？好像不用检查吧。”

　　“我说要就要，我是劳动委员。”女孩叉着腰，声音放大了点。

　　“嗯……”顾竹马没说什么，默默看了看表，离最后一班回家的接送车发车还有十分钟。

　　擦了两个花盆，顾竹马扭头看向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发呆的劳动委员。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到，轻轻抖了一下，耳朵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

　　顾竹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指向停车场的方向：“抱歉，我们小区接送车最后一班马上要开了，明天我坐最早的一班车过来把剩下的花盆擦完可以吗？”

　　女孩轻咳了两声，扬起下巴点点头：“那我明天也早点来帮你好了。”

　　“没关系，也没剩下几个了，我可以自己搞定，不麻烦你了。”顾竹马说着，拎起一旁的书包，“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拜拜。”

　　晚上，顾竹马照常登陆□□，劳动委员的头像立马闪烁起来。

　　“在吗”

　　顾竹马的直觉与经验告诉他，这应该没什么好事。他犹豫了一会，回复：“什么事”

　　对面沉默了许久，发来四个字：“我喜欢你”

　　顾竹马平静地望着屏幕，飞快地打出“谢谢，但现在我还是想以学习为重”，点击发送。

　　完完全全地意料之中。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而已”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

　　也是几乎一样的话，和她们。顾竹马心里一沉，尽管他是拒绝的那一方，但他的心情却不大好。

　　他叹了口气。

　　“真的很感谢你，你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祝你中考取得好成绩！”

　　“我先下了，再次谢谢你！”

　　连发两句话后，顾竹马把□□状态调成了隐身。躺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又自觉祝人家中考取得好成绩有些好笑——毕竟他们离中考还有近两年的时间。

　　第二天，顾竹马早早起床，在候车区碰见了平时经常和他一起坐末班车上学的温瑜。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昨天不太舒服很早就休息了，还有一些作业没写完，打算早点回学校补……你呢？”

　　“昨天我是值日生，还有一些花盆没擦完。”顾竹马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温瑜笑着回答：“现在没事了。但我上星期值日好像没说要擦花盆……”她又像突然想起些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帮你一起擦花盆吧？”

　　“不用了，你不是还有作业要补吗？”顾竹马说着，探头望向远处，嘀咕着：“接送车怎么还没来……”

　　4

　　“不去补作业吗？”顾竹马看了一眼身旁拿着抹布的温瑜。

　　温瑜的耳根有些泛红，“没事，就剩下一些英语抄写作业，我刚刚才发现昨天在学校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顾竹马点点头，懒得细想，更懒得追问，“嗯，那谢谢你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来到了教室，其中不乏看到他们而露出神秘微笑、或者直接光明正大起哄的人。

　　温瑜笑着，满脸通红地埋头苦干。

　　顾竹马回头冲着起哄的同学们丢了一句“别闹了”，却无意中瞥见人群中面无表情的劳动委员。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对温瑜说：“温瑜，剩下就两盆了，我自己擦吧，谢谢你。”

　　5

　　果不其然，又是相似的情况。

　　先是劳动委员的朋友圈子——又或者说是小团体，开始集体对他有偏见，类似“看脸的花心萝卜”、“撩妹狂魔”、“有什么了不起”、“表里不一”、“当时真是瞎了眼了”等字眼在他经过她们时总能听见，伴随着零零碎碎的落在他身上的鄙视的眼神。

　　再是针对温瑜的不太好的评价，“就知道跟男生混在一起”、“天天缠着男生”、“装清高”——这些评价倒是更加大声大胆地说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笑声。

　　还有她的为了讲理而私聊他的朋友——“拒绝了我们姗帮你擦花盆，却欣然接受温瑜，还说以学习为重？扯什么学习，不就是看脸吗？装什么装？”“好歹也避一避，当着姗的面秀恩爱是怎么一回事？”“伤害别人很有意思？”

　　顾竹马看着屏幕，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只觉得事情的发展真是没点新意，和以前的一些经历如出一辙。

　　“伤害到她我很抱歉，我和温瑜没有谈恋爱，擦花盆这事也是偶然碰见”

　　“偶然？这么多偶然？你们每天都同时到学校，那天你早到了温瑜也‘偶然’早到？鬼才信”

　　顾竹马觉得有些累，缓缓输入：“那我应该怎样做”，还未发出，对话框弹出了两个字“渣男”。

　　他突然觉得有一股怒气在胸腔猛然升腾，他用力地长按删除键，又飞快地输入“爱信不信”，按下回车键后立刻退出了□□。

　　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