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番外】{上} ...
-
{上}
他们的一天从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开始。
月岛通常醒得更早,醒来也似没醒,甩掉背后粘人的发热体,看不清在枕边床头一阵瞎摸。把自发热的“抱枕”胡噜醒了,让人摁住欺负欺负,再睡回笼觉。真起床时,不翼而飞的眼镜好好搁在床头柜上,堪称数年如一日的神奇魔法。
等他收拾好,某人穿着被扔了好几回的围裙,贤惠得像大和抚子附体。一个早安吻能换来一份丰盛的早餐,偶尔为之的便当就索价稍高。月岛负责收拾厨房,他近来不等黑尾换完衣服就要提早出门。
他们最近刚从原本温馨的一居室换到现在的住所,离本部更近也更宽敞。
尽管在一栋大楼里上班,早上有时也一起走,但两人上下班基本都分开行动。月岛以音乐口味迥异终于拒绝了同居人的捎带,安步当车,十分享受春日樱花繁盛的街景。黑尾自然愿意与他同行,奈何两三次电话催来,小男友不说他自己也晓得工作第一。
况且这段时间他案子吃紧,连通宵也算常态。
三年前,他晚月岛一步重新回本部任职,申请调去了搜查一课。忙还是忙,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突然不见人影。他调动的借口总说想结婚陪家人,然而几年下来,房子也买了居也温了,连素戒都带了不少日子,传说中的嫂夫人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同事都开玩笑他养了只猫供了只鸟,要不就赶时髦让VR女友入籍,装作夜深人静盏灯待归消遣寂寞。
这个老油条也只耍滑地笑笑,从不反驳,心想谁晓得家养小猫的个中滋味呢。
于此,黑尾铁朗连着两天住在办公室,被看不过眼的长官打发回家休息。他在卫生间草草收拾造型,熟门熟路绕到去鉴识课。离上班还早,办公室里只有月岛萤在,背着门归整证物和报告。他的肩不够宽,白大褂分不到最大号,上身后明显短一截,长度悬在绝对领域反而像一款白色中长风衣,怎么看怎么风度翩翩。
——说到这个黑尾曾经提议过穿着工作服……
“色眯眯够了没?”
月岛萤从一堆报告中抽了一份,递到跟前。黑尾前辈超级爱演,配合地拉住他手按在胸口,弱不禁风地虚喘。
“袭警了又没有人管啊袭警啦~~”
“谁有兴趣袭击你,几天洗澡换衣服了,馊得像刚从垃圾场出来似的。”
“我心悠悠,载驱载驰。”
“不送你了,后转是门。”
他倒也听话,转身贼窃窃左瞄右看,还记得是在工作场所,极速关门销锁,上演“垃圾场对决”,了慰相思之情。
月岛人高马大十足文员的料,这些年外勤没少出,抵不过风里来雨里去的精壮干部,等人心满意足地走了还只能埋在双臂间换气,将这个把自己也弄得臭烘烘的家伙恨恨骂了一顿。
“骂也没用。”
冰咖啡贴上月岛外露的后颈,吓他一跳。
“喏,消消暑。”
赤苇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满脸看戏,说着还不忘吐槽他极易发红的体质。
“京治前辈——”
“你也不想你也不想,我知道,我知道的。”
依旧乐此不疲。
说来都是算不清因缘。
他大学时是赤苇的直系学弟,跟前辈混过一阵研究室,毕业时却突然做了警察。早几年蒙照顾,到科警研做交流,才知道赤苇没多久也阴差阳错入了行。两人志趣相投,做事合拍,挂名交流几年,依旧叫他前辈。
在情感上直白的亲昵有时候连正牌男友都要吃醋。
“说真的,什么时候再过去找我玩?”赤苇别好名牌,随眼扫过再度被搅乱的报告书。
“小室上周开始休产假,现在人手不够,我哪里走得开。”
“休息得还真凑巧。”
“生孩子还有……什么?”
赤苇点了点报告书首页的受害人资料,年轻女性的明显特征,孕程初期尤其标红。
案不算新案,人失踪了快一年,在犯罪每日上演的东京甚至都没溅起多大水花,直到前天受害人遗体出现,才将案件再度拉回了搜查主线。黑尾他们合并联合会议开了一天,除了案件等级从诱拐升级到谋杀,此外便一筹莫展。
黑尾铁朗自然也是来拿这份报告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期然萌生出荒谬的猜测。
月岛让出座位给前辈,手机接上电脑,给同事打电话。屏幕上的录音设备开启,十来次嘟响后电话接了。
“喂,小室吗?”
年轻女人似乎还没起床,声音有些含混不清,还能隐约听见老公的梦话抱怨太早。然而手机隔音不错,凭人耳无法识别更多信息。月岛搭话问她鉴定的报告和证物,她虽然奇怪,办公室每天他都要自己收拾,也告知东西周末休假前她搁到四号柜去了。两个人难得聊了一会儿,女人才挂断。
电脑上显示出公寓的红点在闪,“是她家。”
“东西呢?”
“证物,也对的上,”月岛缓缓落座,眉心未展如有所思,“就是……她老公的声音有点不太对劲。”
而硬要他说,他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录音发来,我回研究室分析。”
人好的前辈登上邮箱相当自觉,感叹明明是过来挖人的结果又揽了新活儿回去,一想就能看见组长印堂发黑的臭脸。
“我不送你咯。”
“客气。”
办公室便又剩他一人。
月岛对着快要九点的表盘发了一会儿呆,视线移到空空如也的四号柜,女同事休假前刚整理过,只有一枚胸针放错了柜子。
也不知想起什么,抄起桌上的报告书飞快跑了出去。
另一头的黑尾到家后,舒舒服服泡过解乏澡,给自己冲了一碗杯面。
连续的奋战和大量的咖啡让他神经紧绷,还保持着兴奋,而身体难敌倦意,那杯寡味的面只吃两口就彻底失去了兴趣。
因着工作日,萤不在家,新居便尤其空荡。
新家两室一厅,空间有富余就在厨房和客厅间砌了吧台隔断。阳台照旧打通,又亮又通风。主卧和原本一样,大得离谱,只有一张双人床。次卧改成了视听室游戏房,说是为了消闲到现在却根本没用过。
而只有月岛不在家,黑尾看着这个精心打造的家,才能想起一处又一处不足,仿佛被他拐进来的这只小鸟住着这里不舒服那边硌得慌。月岛常嘲笑他雄性的筑巢本能作祟,天生爱炫耀。
——然后被狠狠做了一回巢,便绝口不提此事。
他们原来的住所在警校附近,单身宿舍住了四年,每天都像梦。
黑尾想大概真是熬夜熬出了幻觉,月岛明明不在,这屋里却似乎处处有他的身影。
他歪在软乎乎的沙发上迷迷瞪瞪的,只睡了五六个小时。醒来时正是下午,桌上还摊着拿错的文件,静音的手机几通未接来电。随意的睡姿让他有些落枕,男人揉揉肩膀,换身行头,临出门还亲了亲门口的合照,匆匆赶回去上班。
他自然不会料到,这天夜里,卧室的双人床将只剩他一人入睡。
“萤,我出门咯?”
这句话,同样,也不再有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