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所应当的HE》芦浅

30、番外之 那十年的王铮（上）

　　在很久以前，王铮曾以为，这辈子，他可能永远只能一个人了。

　　王铮的初恋在高中，那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男孩。
　　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成绩普通，运动普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普通，远不及那时就已耀眼夺目的王铮。
　　王铮自小就是一个优越的人。
　　或许，那个男孩唯一特别的就是，他喜欢男孩。
　　王铮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男孩偷看他时异样的眼神时，心中的感觉是奇怪而微妙的。
　　并不十分排斥，反而有些好奇，有些隐秘，因为隐秘而微微地颤动，暗自的兴奋，跃跃欲试，那是一种远胜于与女孩子接触的诡异的吸引力。
　　很奇怪，或许有些东西就是本能，而本能，是不需要学习的。
　　王铮是一个对自己很诚实的人，从青春期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
　　那一天在寝室，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两个人挤在门后一个十分促狭的空间里，他的唇离那个男孩的唇刚好那么近，那个男孩吻了他，在他的默许下。
　　然后一发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两个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做了许多两个男孩子间可以做的事情，也做了许多恋爱中的少年会做的事情。
　　特别的青涩、特别的单纯、像澄净蔚蓝的天空，干净的没有一丝云彩。
　　直到，这样的一段感情，在某个时候，无疾而终。
　　分手的那一天，下着雨，两个人共打着一把伞走在熟悉的街道。
　　后来，王铮把伞给了那个男孩，一个人淋着雨走回了家。
　　淋着雨的王铮一点也不狼狈，却像极了侠客行的浪子，经过一次情感的洗礼，哪怕是稚嫩的，也让人顷刻间成长，他离去的样子，发梢是雨，潇洒不羁，却带着些哀愁。
　　这原来就是感情的味道啊。
　　味道并不糟糕，可总觉得，缺点什么。

　　说他是个情场浪子，事实上并没有冤枉他
　　他是一个十分吸引人的人，而对于不十分讨厌的人，他并不会花力气拒绝。
　　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觉得他是一个随和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的优越条件而自恃高人一等，没有王子病，不会颐指气使。
　　相反，他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人，他常常彬彬有礼，温和体贴，他不太会强迫人，也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
　　如果他邀请你看电影，你说不想，他不会一味地说服你，只会淡淡地说一句，OK。
　　他几乎没有追求过人，但如果他说，他喜欢你，你却不同意，那他也就转身离开了。
　　他表达了，你拒绝了，这件事就画上了句号，指望他来锲而不舍地打动你，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随意，希望别人也随意。
　　曾经在他的眼中，两个人的感情，大抵也就如此。
　　只有一个男孩，分手时曾悲伤地对他说：不会去追求别人，是因为他从未爱过；不会去拒绝别人，也是因为他从未爱过。
　　多么可笑，他曾有过好几个男孩，但他似乎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
　　又或者，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有机会明白爱情是什么，明白芸芸大众的感情是什么。
　　是一开始乍见的惊喜，是暧昧不明时的不安，是幻想时的喜悦，是表白后的忐忑，然后是纠缠，新鲜期时的耳鬓厮磨，是许多的感动，深陷爱情时彻天彻地的感动，再然后呢？
　　曾经有那么多人，如此疯狂地追求过他，他也曾幻想过其中会有属于他的爱情，可最后呢，他们一个又一个在热情退却后离他而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他开始明白，过分亲近的人不会太长久。
　　疯狂的涨潮后就是疯狂的退潮。
　　爱时有浓烈，恨时就有多丑恶。
　　他还明白，人是那么善变的动物，永恒的爱，或许就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父母离婚的那天，他一个人去酒吧里喝酒。
　　他爸有了外遇，挺多年了。
　　说实话，他心里有点慌，或许基因真的是可以遗传的。
　　或许他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会有许多的感情，却不会有一段真正的爱情。
　　他会一个人永远永远地孤单下去吧。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从酒吧里带人去了酒店。
　　激情过后，那个男孩挺满足地说，在酒吧里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爱上他了，跟他上床有一种飞蛾扑火的灭顶快感。
　　爱上一个懂爱，却没有爱的人，可不就是自我毁灭么？
　　大概也就如此了吧。
　　王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后来，翻身将那个男孩压在身下。
　　婚姻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男人与男人间又何谈未来？
　　大概也就如此了吧，人生，不也就这样么？
　　爱情什么的。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