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屁仔

3、第一夜（3） 除了这个饭

　　周密呆滞了，他连逃跑都忘了，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的全身突然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压倒在地上，紧紧贴着地面。他心里一惊正准备暴起反击，这才发现压住他的是去而复返的叶飞。
　　叶飞蹲着，两只手压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别出声，自己也尽可能压低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凝神屏气，就在此时那对大灯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离他们很近的地方，过了一会又响起女人嬉笑的声音。
　　那怪物居然没走！它在诈他们！
　　两个人连呼吸都控制到最低，几不可闻。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有多久，那个怪物才再次从他们面前再次消失。
　　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两个人都没敢开口说话，尽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走了没两步，突然叶飞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叶飞是警察，必须24小时开机，而且他怕自己错过重要电话都把电话铃声调到最大。
　　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刺耳的电话铃声不亚于一道响雷，瞬间两个大灯笼几乎贴在他们背后。
　　“快跑！！”叶飞当机立断掏出兜里的手机用力扔向另一个方向，拉着周密的胳膊向前狂奔。两个人什么都顾不上了，在生存的恐惧下都爆发出了非人的速度。
　　周密作为一个武警，每天都在负重越野，尤其是他骨骼比较轻，跑步速度在营区里没下过第一名。但是叶飞居然跑的比他还快，时不时的还能拉他一把。
　　俩人极速的冲进饭店，叶飞轻手轻脚关上灯，再把饭店门关上，周密用几个桌子垒起来抵在门后面。饭店的门有一部分是玻璃的，叶飞轻轻拉了一把周密，把他塞进两堵墙构成的拐角里，自己挡在他的外面，屏气伸头往门口看去。
　　周密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下来，就看见叶飞线条精致的侧脸凑的极近，额头光滑饱满，鼻梁挺直，鼻骨微微隆起一点弧度，薄唇紧抿着，颜色浅淡偏蓝的眼珠非常通透，反射着外面路灯的光晕。
　　周密感觉有点别扭，他长了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就被叶飞一把捂住。
　　“嘘，来了！”叶飞在他耳边用气声说。
　　屋里的一片漆黑反而能看清外面的街道，透过饭店的玻璃门能看清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阵女人的笑声先冒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在地上被路灯投出巨大的黑影。
　　两人都没空想别的，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一只硕大的动物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那个动物很像一只猫，但是肩膀上扛着一个人的头，皱巴巴的老脸长着一些黑色的毛，嘴角诡异的向上弯着。刚才看到的两个巨大的灯笼就是那个头上的眼睛，这个人头上是一双猫眼，竖瞳缓慢地扫来扫去，正是在找他们。这个东西四肢着地，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长长的尾巴左右甩着，胸口每次起伏都会传来女人嬉笑的声音。
　　原来女人的笑声居然是这怪物呼吸的声音！
　　这东西太大了，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没办法进屋里，只能在头挤在门外使劲的往里看。
　　“手机给我。”叶飞轻声说。
　　周密掏出手机递给他，就看见他把手机关成静音，把手探出去给这个怪物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脸拍了好几张，甚至还拍了一段视频。做完这一切，那怪物就来了。
　　他们躲的地方离玻璃门有点距离，但是好死不死的旁边还有扇小小的窗户。
　　那怪物看过隔壁的五金店，走到饭店门口，两个人都紧紧往墙里缩去。
　　那玩意儿弯下腰伸长脖子透过饭店的玻璃门使劲往里看，整个类人的脸都紧贴在玻璃上，灯笼一样硕大的黄色眼睛诡谲的上下左右随机转动着，嘴巴微张留下一道道口水。
　　说不出的恶心恐怖…
　　两个人紧紧贴着墙角，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住了。
　　过了好一阵子，那个怪物收回脸，伴随着女人的笑声离开了饭店门口，拐过饭店的墙角往窗户走去。
　　就是他们左边的那个窗户。
　　叶飞一拽周密，两人趁机从藏身的角落出来，一翻身轻巧的跃过一张翻倒的桌子，立刻蹲下身就地隐蔽起来。
　　周密紧张的蹲着，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严重的挑战。俺滴娘啊，这啥玩意儿么～次…次不次人啊…早知道应该跟上级申请佩戴武器…怪物在对面的窗里使劲的往里看，叶飞和周密无声躲藏在翻到的桌子后面。
　　叶飞压低着身体，另外一只手无意中按在周密毛绒绒的脑袋上，他下意识的捋了两把，觉得手感不错，于是又捋了两把。
　　周密转过头，水汪汪的狗眼看着他，把他的手从头上摘下来，在他手心里划来划去。叶飞奇怪了两秒才发现他是在写字。
　　‘看来这里真的不是刑事案件，而是灵异案件……是不是要找什么道士过来做做法啊……’
　　‘现在怎么办？’
　　叶飞抬手往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几个人大声说话的声音。
　　“叶队～～老大～”
　　“老大～你在哪儿呢～”
　　“我艹，雾这么大什么都看不见啊……”
　　叶飞瞬间惊出一声冷汗，再看那怪物，果然已经从窗口消失了。
　　“糟！”他狂奔向门口，连门口的杂物都来不及移开，直接长腿一踹，破门而出。
　　周密紧跟着他，瞬间跃出门外，就看见几个刑侦支队的人和他手下的小武警正往这边走来。
　　“快跑！！”周密大声叫。
　　“？？？？嘎？”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几人身后的雾气中缓缓聚拢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随即响起女人的笑声。
　　“哈哈哈……嘿嘿……嘻嘻………………”在诡异的无声静默中传的很远……
　　几个人脖子生锈似的转头看过去，瞬间吓得面无人色：“妈呀！！有妖怪！！”
　　那怪物身后的黑影一闪，一根硕大的尾巴状物体就朝他们几个人扫过来，一下子卷住了一个就往嘴里送去！
　　这时突然极快的飞过来两个物体往怪物的两个灯笼似得眼睛上扎去，一边一个，怪物惨叫一声突然消失在原地，融化在了白雾里。
　　那个差点成了怪物夜宵的武警战士也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周密跑过来，扶起他的队员。刚才他都没多想，急的随手就抓了个东西扔过来。神奇的是叶飞居然跟他心神想通一样也做了同样的事。
　　“报告队长，我没事！”憨厚的小孩脸都有点吓白了，但还是板板正正的回答道。
　　“什么情况啊……”其他人都围拢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我们也是刚刚遇见这个东西……”叶飞一边警戒四周，一边低声快速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所有人集合，老蔡，你给队里的人打个电话，都告诉他们先暂时到村口待命，记住要保持安静，一点声音都不能出。让崔少安跟局里申请配枪。”
　　“好的头”蔡方名掏出手机，吧嗒吧嗒在微信群里发了个段话。
　　“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太少，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到村口跟他们集合，再说接下来的事情。”叶飞示意周密走在第一个，其他人走中间，而他自己则走在最后一个，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向村口。
　　叶飞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他一边看着周围一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雾更厚重了，厚重到有一点能触摸的感觉。他拧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天亮了。
　　天亮了仿佛对所有人来说都有一种放松的感觉，这个夜晚太离奇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浓厚的雾气好像也渐渐褪却了，露出了村子本来的样子。
　　大家都到了村口，发现所有人都集中在村边上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小塘村村口的车库里，墙上投影着叶飞拍的怪物的照片，武警和刑侦支队的混着或站或坐挤在里面窃窃私语。
　　叶飞凤眼低垂，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点来点去。
　　“叶哥，喝点水。这就是那个饭店老板？”周密端着个保温杯放在叶飞的面前，指着那怪物的脸，他们通过照片比对已经找到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那个被吃掉的饭店老板，那个黏在天花板上的手指的主人。
　　“嗯。”叶飞意外的看着他，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度正好。他满意的眯起眼睛，慢慢喝着。
　　周密心里默默的开心。
　　“饭店老板不是被吃了吗，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怪物的样子……”
　　“老大你来看～”崔少安把笔记本对着叶飞，叶飞拿着保温杯凑过去，就见画面上是小塘村民俗村的微博页面，微博帖子的主题是猫，连发了九张在小塘村不同的九只猫。
　　“嗯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看田园猫，小塘村为了宣传也做了一期村里田园猫的专题。”崔少安说，他指了指其中一张照片，“头，你看这只猫。”
　　那是只黑色的猫，带着暗色条纹，澄澈的两只黄色猫眼好像两个小灯笼……
　　整个车库都安静了，这就是昨天晚上那个两层楼高的怪物，叶飞周密近距离接触过，毛色简直一摸一样。
　　“真的见鬼了……”只听有人喃喃自语。
　　这时候太阳终于完全升上了天空，浓密的白雾一扫而光，整个村里完完整整的暴露出来。
　　叶飞一下站起身，“所有人按照昨晚的组队继续搜查！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是！”
　　“少安，配枪的申请批下来了吗？”
　　“头，还在审核呢～”
　　“你催着点，不然我们可干不下去了。”
　　“那我说了也不算啊……”崔少安低声嘀咕了几句，又打电话去了。
　　“艾菲，跟我出现场去。”叶飞一边说一边就往外走。
　　“啊～哦～”一直无所事事的艾菲提起了工具箱，赶忙跟在叶飞身后。周密看着也立刻跟了出去，想要接过艾菲的工具箱。
　　艾菲脸红红的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武警，哇塞～长得也好好看～制服也好帅～
　　叶飞看了他们两眼，艾菲赶紧提起自己的箱子，笑着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的箱子是我的命，人在箱在，嘿嘿。”
　　“……哦”周密感觉怪怪的，快走几步到叶飞旁边去了。
　　“叶哥，这个给你。”周密给递给叶飞一个伸缩警棍，“这里很危险，有武器比没有强。”
　　叶飞沉默地接过来，放进裤兜里。
　　“叶哥，没吃饭呢吧，这是我们发的，你吃吧。”周密又递给叶飞一包压缩饼干。
　　叶飞一言难尽的盯着饼干，“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一个人发两包的。”看到叶飞拆开包装把饼干嚼了，他又递上了保温杯，“喝水吧，挺噎的。”
　　“……”叶飞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一阵，没说什么拿着保温杯溜溜达达的走了。
　　“你对我们头儿有什么企图！”艾菲在后面围观全程，简直被这个操作骚到了。
　　“企图？”周密呆愣愣的，“我能有什么企图……”
　　“你不会是有啥事求我们头儿吧……不对不是一个系统的求不上。你！”艾菲被自己的脑洞震惊了，“莫非你贪图我们头儿的美色～～”
　　周密奇怪的看着她，仿佛害怕她有病会传染似得，摇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叶飞。
　　艾菲在后面看着两个同样英挺的背影，深深为自家警局一枝花捏了一把汗。
　　前面两人都不知道她在脑补些什么东西，叶飞喝完水把保温杯还给周密，看着他把保温杯塞进军用背包，才慢慢的说：“几年前，我还在黑豹特警队的时候，在新疆□□。”
　　周密一听眼睛一亮。
　　“在当地一次行动的时候从恐怖分子手里救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
　　哼，站在你面前都认不出来，不告诉你好不好。
　　周密愉悦的弯了弯嘴角，低头整理一下背包，没有回答。
　　叶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前走去。

　　他们终于又来到了那个饭店里，白天没有任何雾气，一切都一览无遗。门还是被叶飞踹破的样子，屋里桌椅还是老样子倒着，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他们走后，并没有人来过。
　　“艾菲，这里就是第一现场，你勘测一下。”艾菲应声先拿相机把所有地方都拍了一圈照片，然后拿出镊子小心的把那些血块都装进证物袋。
　　叶飞走到后面的厨房，看了一圈，又从厨房的后门出去，发现离的不远就是一座山。山不高但是植被特别茂密，看不到里面。有一条黄土小路从山上延伸下来一直到村里。
　　他联络了支队其他人，没有尸体没有血没有撕打的痕迹，总而言之什么也没有。
　　除了这个饭店，村民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