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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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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健硕的左手很快变成了个无色的死物,喷涌的鲜血浸入土里,列队的侍卫里有离得近的也被溅了一身血,但他们却丝毫没有眨一下眼睛。满地的血刺得苏盏一阵晕眩,他手中的剑也随之震颤起来。
这时,冷面头领已经发现了来人,转头一双眼睛冒着火瞪上去:“二位公子无需惊诧,我只是在处理犯错的家奴,无规矩不成方圆!不是说了不要乱走吗?怎么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任晰看这神色听这语气,感觉可能要被灭口,他咳咳地笑起来:“哈哈,哎呀,我表姐陆离又犯病了,我们怕她乱跑打扰到吉夫人的其他贵客才出来寻她,不知王统领有没有见过她呀?”
王统领自然无心回应。任晰又自问自答道:“王统领这里正忙着肯定是没见过了,说不定她已经自己回去了,那我们就不耽误你料理家事了啊!”说着他拉起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苏盏,转身往来路走去。
刚转过墙弯,苏盏就甩开了任晰的手,一身戾气地愤自离开了,好像刚刚逼那侍卫砍下左手的不是王统领而是任晰一样。
任少爷来了脾气,追上去嚷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我们初来乍到,撞见人家这些事就是撞上刀口,况且还不知道这个吉夫人什么来历,不宜动手得罪她的人,你没看到王统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吗?哦,你不怕,我怕行了吧!”他越说越来气,直接想怪这个食主猪队友拖了自己的后腿。
猪队友苏盏顿下脚步,努力地冷静克制了一番,才弱弱地说道:“我,我能向你提个意见吗?”
任晰眨巴眨巴眼:“你说。”
“以后能不能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最好时刻与我保持七八尺的距离!”
“......”任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味出苏盏是指自己刚刚拉了一下他的手,任少爷简直想去撞墙——他这是在嫌弃我吗?碰一下就是动手动脚了?比个小姑娘还别扭,什么臭魔头的毛病这么多!
如此一比较,陆离这种无顾无忌上赶着倒贴的女中豪杰真是好相处太多了!
第一次被人嫌弃的任少爷仰头向苍天告了个冤,谁叫他是食主大人呢,离远点就离远点呗,再冤也不能拿他怎么的呀!
此刻的食主大人没空在意他这些丰富内心戏,只丢下那个别扭的意见头也不回地溜了。
是夜,吉夫人回来了,非常识时务的任晰向女主人辞了行。今天的事一出,他知道就算自己再想拖也该离开了。
三个人在类似茶室的房间里寒暄了许久,吉夫人不知是真心还是客气,出言挽留了一番。反正任晰是真不太舍得这份安逸,不过自己有重任在身,才狠心推脱了。但他始终记得保持在一个离苏盏远远的位置,不曾越雷池半步,寒暄回房后,也就各自倒头睡了。
一整晚他们都睡得很沉,任晰那么敏锐的耳朵也彻底歇了菜,就连陆离这个不需要睡觉的女鬼也睡死过去,待醒来,三人已经齐齐上了捆!
任晰的眼被蒙上,嘴被堵住,身体被五花大绑着,跟随所处的小空间一摇一晃地摆动着,他很快感觉出这不是在土屋的床上,这是在一辆马车里!
他哼哼唧唧地发了点声音,立刻得到同样哼哼唧唧的回应,竖耳一听,任晰才稍微放了点心——是那个说话又粗又沙的猪队友和那个叫起来尖声厉气的女鬼没错了。
三人慢慢缩挤到一处,大概是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苏盏习惯性地又退离了去。任晰在蒙眼的黑布下翻了个白眼,幸好他天生丽质能通过气息判断位置,离着就离着吧。
自己的人都在,绑他们的显然就是那个白日里差点吃人的冷面头领了,不知他这是个人行动还是得到了吉夫人的授意?这样又蒙又绑的,却又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只可惜现在叫也叫不出,动也动不了,就算前面是悬崖峭壁,也只能跟着马车走了。
不过任晰可不会这样坐着等死,他绞尽脑汁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于是便想起了曾经在危难时帮过他无数次的高炎葛青。可惜这两个鬼最近似乎都弱得很,已经很久没出来折腾他了,无奈他双手被绑得死死的,又没法运用灵力,真是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只见任晰像个蚯蚓般蹭到座凳边,磨皮擦痒地想蹭掉嘴里那块恶心的布,理所当然他身子也跟着一下下扭动了起来,加之马车又在晃动,那动作简直别提多销魂了。
幸亏是苏盏现在看不见,不然怕他也憋不住笑的。
尽管任晰用尽了各种极度的姿势,可由于身体受限,他还是没能吐掉嘴里的东西。就在这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得一声马嘶,三人几乎都在车里打了个滚。
怎么突然停了,是找到适合灭口的地方了吗?马车停了,却听不到一丝人声,不至于连个赶马的也没有吧?
任晰本就不稳一滚便滚了出去,摔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翻了个个,全身不知又要起多少淤青,但着陆之处却有些松软,那细细密密的感觉,像是他小时候经常玩的沙!
什么东西嘎吱嘎吱地向他靠了过来,他蹭起上半身立着耳朵警惕起来,一只不知哪来的手抽掉了他口中之物,任晰厉声喊道:“谁?”
马车里的苏盏也听到了这声惊呼,若不是此刻手被绑着,他铁定已经拔剑了。
来人慢慢解开了蒙着任晰眼睛的黑布,任晰恍恍惚惚之下虽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通过一个轮廓他也认得出那就是王统领!他猜得没错,真要被灭口了。
王统领一刀替他松了绑,一边有条不紊地说道:“任公子莫要惊慌,你们不是要去西州吗,我是负责来送你们一程的,只要从这里出去马上就可以到西州了,只是我带你们走的是一条无人捷径,不好叫外人知道,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任晰努力睁了几次眼,这才看清眼前的状况,他们身处在一片茫茫的沙漠之中,前后左右都不着边。对于沙漠他本不陌生的,可是这一片又干燥又空广,实在太荒了,竟莫名叫他慌张起来。
冷面的王统领这番却越说越来了兴致,他提着刀一步一节奏地走上马车,马前立着一个人,低头顺目的一动不动,看起来比陆离还没有生气。
任晰无暇顾他,生怕王统领先挑车里的人下手,要知道那里面可是陆离的原装身体,没了就再也找不到如此贴合的了。
他摆脱束缚一跌一爬地过去,只听车里传出王统领的声音:“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你们都应该感谢我才对!”
苏盏和陆离也从马车上跳下来,三人都各自确认了一番对方是否安然无恙,待他们回过神时,那个毫无生气的人已经驾着马车飞逝不见了。
任晰算是知道了,鬼扯什么走捷径到西州,这个王统领就是想把他们丢在沙漠里困死,这么大一片沙漠没水没食物走出去的可能性极小,就相当于等死了。
论逼死人,这个冷面统领恐怕真有一百种方法。
马车是追不上了,苏盏的肢体还僵麻着,任晰第一时间想到了数斯。不知这里离那个小镇有多远,数斯还在小镇外等着,不知它能不能追来。
任晰吹出一记唤那鸟儿的口哨,吹得他尿意都上来了,数斯却还没有来。看来他们已经离开小镇很远了,远到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神鸟都听不到召唤。
任晰和苏盏交换一下眼神,决定先朝马车离开的方向走。可是,连在密林里都会迷路,更何况这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的大漠,没多一会,他们就不知道前方还是不是原来那个方向了。
一阵沙风由天际刮来,吹得任晰满身细沙睁不开眼,他们盲目地向前走着,甚至无法得知是不是在转圈,毕竟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是看起来差不多的沙。
也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一座又一座沙丘,终于看到了太阳光。他们自东向西过来,循着太阳就一定是来的方向,但如果朝反方向走呢,说不定就真的能到西州?
任晰不想再耽误,横竖都是要蒙的,还不如往目的地上蒙。于是他背离日出而行,那些沙丘大多松散,脚走在里面很容易深陷,很快他们的膝盖就因为不断的翻越和负重而酸痛不已,最终疲惫无力到无法前行。
同时,虽然他们背对东方,太阳却像追着跑似的离他们越来越近,日光也越来越强烈,把沙子晒得滚烫,陆离的嘴唇和伤口最先出现了干裂的情况。
终于,腿快的她倒了地,那是因为她的生命来源点任晰也体力不支趴下了。任晰的嘴干脱了一层皮,木簪上的发髻也因为突然触地塌了,他躺着不知歇了多久,又强撑起精神继续起身走,可即便他的精神还有略微意识,他的双腿也已经使唤不上了。
没走两步,任晰又倒了下来!然而这一次,他的手中除了满把的黄沙,还抓到了一株草!
没错,那确实是一株草,而且前方还有一大片那样的草,奄奄一息的任晰顿时精神大振,高兴地叫起来:“苏盏,陆离,你们快看,我找到草了!这里一定有水源!”
他趴在地上回过头,身后那片空旷无垠的沙漠里,却早已没有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