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有时会唱歌

3、二手店 宋瑶住进来

　　宋瑶住进来老城区后，就没闲下来，每天到处拍照，找资料。
　　最近，她在附近的集市里发现了一家不错的古董二手店，虽然她不懂这些东西，但70多岁的老板张伯是一个热心的老居民，当他知道她的成长经历和目的后，非常乐意给她讲当年的故事，告诉她这里的故事和人的改变。
　　宋瑶几乎每天都会去张伯的店铺，泡上一杯茶，打开电脑，一坐就是大半天，偶然与张伯聊天，偶尔观察入店的客人，这些人都让她充满好奇，他们在寻找什么呢？是值钱的老古董，还是过去回忆呢？在这段日子里，她完全沉浸在新环境带来的陌生感中。
　　宋瑶一推门进来，门铃就发出“叮叮”的声音，引起了张伯的注意。
　　“小宋，你又来了。”他放下手中把玩的核桃，从柜台里走出来。
　　“张伯，又过来打扰你了，我给你带好吃的桃子。”她举起手中的桃子笑笑说。
　　“一点都不打扰，店里平常也没有几个人，我也喜欢有人听我唠叨。你来正好，我给你泡杯茶，快坐下。”
　　张伯的老伴在两年前过世，儿女结婚后都搬出去。老人不愿意离开这里，说外面的世界太陌生，他老了，适应不良外面的生活，将来要在这里老死。这种老旧的二手古玩，除了周末有点客人外，平常很少人来。也因为习惯了安静和真喜欢倒腾古玩，张伯一直坚持这个店铺。
　　宋瑶想在国外的博客上写一些这里的文章，她相信国外的人对于国内有历史底蕴的东西都很有兴趣。
　　住进这里也有一周时间了，最近房子的水龙头中是滴水，让她有点烦躁。
　　“张伯，我家里的水龙头漏水，要找人修理，你知道是找谁修吗？”
　　“你可以找小辉啊，他应该懂的。”老人坐在他的茶具前面，准备泡一壶红茶。
　　宋瑶不解问到：“小辉是谁？”
　　“哦，你看你连房东名字都不记得，你家的房子就是小辉的，李立辉。”老人连忙说道，并把一杯沏好的茶递给宋瑶。
　　宋瑶这时才想起来，她对于他的房东一无所知。
　　“说起来，我还没不知道他名字，也没见过他。虽然他住在我家楼上，但我们一直没有见过面。”宋瑶拿起老人沏点茶，闻了一下，真好。虽然她比较习惯和咖啡，不过老人的茶也真不错。
　　“他家做的手工面条最好吃，你可以去尝尝。做他们这一行，大多早上3、4点就要起床做面条，睡觉应该也很早吧。”老人感叹到。
　　“怪不得我总是没看见他。”宋瑶倒是没有多想，楼上一直很安静，他们之间也没有交集。
　　望着说中茶杯上是花纹，转了下杯子，说道：“那么我要找他修理吗？会不会麻烦他？估计他晚上才有空吧。”
　　张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你还是去对面的五金铺找一个人去修理吧，你一个女孩子的，我陪你一起回家去修理。”
　　宋瑶连忙摇头说道：“不用，我以前也一个人生活的，这样的事情我可以应付，不用麻烦你。”
　　张伯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小宋，你说你喜欢这里，因为这里充满生活气息，但是其实这里也是充满危险的。这里附近经常有打架、抢劫的，你一个单身女孩子，还是需要注意安全的。前阵子，就有一个女孩子在回家的路上被摩托车抢手袋，结果人也摔伤了。”
　　“谢谢你的关心，张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宋瑶微笑地望着张伯。
　　张伯叹了一口气，犹豫地说：“小辉这个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虽然走过弯路，但是现在做事情很踏实。不过…”
　　宋瑶沉默不解地望着张伯，等待他下面的话。
　　“小宋，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给你说一下小辉的事情，但是我觉说了，对你也公平，你是成年人，自己能够衡量利弊。”
　　于是，宋瑶从他口中知道，李立辉的故事。
　　母亲早逝，父亲靠着一间馄饨铺把他带大，从早忙到黑，父子缺少沟通，也许是年轻叛逆期，李立辉没有好好上学，跟一群坏孩子混日子，但大多也是小打小闹。直到几年前，李立辉因企图□□罪，坐了3年牢。
　　各种流言蜚语，说他在外面试图□□一个女大学生，被现场捉住，他也坦白承罪。这种事情在小区被传得沸沸扬扬，李立辉的父亲也遭到了不少人的指责，说他没有好好教育孩子。馄饨铺倒是一直都开门做生意，只是客人越来越少，他人越来也瘦，后来说是得了肝癌。李立辉当时还是监狱了，没等他出狱就他父亲就过世了。

　　等他出狱后，他就接手了馄饨铺，不知道是不是人经历了生死，就看明白了事情。他变得老实沉稳了许多，勤勤恳恳地干起活来。

　　一开始还有人在他馄饨铺门口扔垃圾，写大字，慢慢地也随着时间平息了。但是，“□□犯”这个烙印深深地跟李立辉捆绑在一起。
　　张伯叹了一口气说：“人啊，就是不能走错路，不然就很难翻身，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爱恨分明。好的事情大家都狂赞你，坏的时候也许也会落井下石。人言可畏啊！一开始知道你租了他家房子，我也有点惊讶，因为他之前的房子一直租不出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也没办法，只要到随便打听一下这个房东，就能知道他的故事。”
　　宋瑶静静地听，继续沉默，知道老人说话很中肯。
　　“但是，我心里是很喜欢那个孩子，他偶然也会给我送一些水果过来，我生病了也是他给我送去医院的。”老人眼眶有点发红，走入回忆的线索中，说起半年前，李立辉背着他去医院，和买水果去探望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又说，人即使错，应该有改过的机会。
　　听完张伯的话，宋瑶心里也大概对他的房东有了初步的印象，她没见过其人，可是她认为既然他都坐牢了，也付对过错付出了代价。
　　老人让宋瑶不要往心里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也不想多加评判，就跟你多唠几句。”
　　“我懂的。”宋瑶想到那天钟稳的对话，心里多少又有点明白了。
　　话题就此打住。
　　最后，还是张伯陪着她去找了五金铺的师傅去修理水龙头。之后，宋瑶也想要不要上去拜访一下房东，本来也没有什么心思，可是听了故事后，反而有点兴趣了。可又恐怕太突兀，最后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