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有时会唱歌

2、隐瞒

　　钟稳，今年27岁，有一个正在交往的女朋友，两人拍拖3年，眼看自己肚子越来越大，心想再不结婚就要被分手了。几年前由于楼市火热，他也趁机加入了买楼的行列中，发现二手房子的出租买卖是一个不错的市场，就搞了一个小的中介公司，现在开始有模有样。
　　那天钟稳的确有些事情隐瞒了宋瑶，他确实给房东打了电话，可是简单地跟房东说了房子已经租出了，但并没有说见面的事情。这里的苦衷，也是迫不得已的。
　　一方面他希望帮助房东，同时也是好友把房子租出去，一方面他又担心宋瑶因为闲言碎语而不租，于是就希望尽快搞定这个事情。他完全知道这房子是很好的，房东也是好人，只是有些历史错误，总会引起一些旁人八卦。
　　住在这种老社区中，也是好坏参半，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是人性。他认为，宋瑶这样一个外国回来的年轻人，应该不会介意那些谣言，而且这个房子的确很适合她。
　　今天他特意来到馄饨铺，想要跟这位房东，同时也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聊一下租房的问题。钟稳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大堂除了两桌客人，其他伙计都不见了，只见前台的小东招手让他过去，以钟稳多年来的直觉，这里有八卦!
　　小东偷笑着，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钟哥，你来的真是时候，你赶紧去厨房看一眼，有重大事情发生了。”
　　听到小东煞有其事地说，钟稳疑惑地走去厨房，便看见门口围着几个人，正是店里的其他伙计，他们安静地趴在门口，好像在偷听什么似的，于是钟稳也放轻了脚步，加入了听墙角的队伍中。
　　厨房中央站着两人，一个是他的好朋友，这就是房东李立辉正在跟一个中年妇女讲话。李立辉的头发很短了，穿着一身一间黑色短袖，腰间围着一条围裙，有点不知所措地饶头地听着妇女说话。
　　妇女的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带点口音：“阿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次给你介绍的女孩是我乡下亲戚的女儿，刚来这边工作，做服装销售的。我好不容易说服她跟你见面，你还有什么不情愿的？”

　　女人一边说一边两眼瞪着面前的男人，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李立辉摆明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心里正在翻来覆去地想着找什么借口去推脱，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妇女说：“姑，你看我现在都很忙，没有时间跟你亲戚女儿见面，等以后有就会吧。”
　　“再等就没有机会啦，女孩今年23岁 ，她有一弟弟准备上大学，需要一点钱，家人催着女孩结婚。他们家里虽然穷点，可人还是挺质朴的。”妇女掏出手机，把女孩照片给李立辉看。
　　李立辉无可奈何地瞄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一个打扮还挺时尚的女孩。可是，他真是不想这样去相亲，他觉得一个人生活挺适合的，简单。
　　他虽然单身很久，可是就算他要拍拖，也并不想通过亲戚介绍，他可不想自己的感情世界被亲戚们搅合。
　　李立辉想结束对话，于是打算走到洗手盆边，收拾碗筷，“姑，谢你的好意，我看不太适合。”
　　妇女有点不高兴的，挡住了他的去路。双手叉腰，气愤地说：“你知不知我费了多少口舌，才劝到这个女孩跟你相亲啊？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条件，一个坐过牢的□□犯，要不是有两套房子和一个店铺，谁愿意跟你好啊？!”
　　妇女的叫骂，李立辉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一脸坦然地望着她说“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操心，我一个人也挺好的。”一脸坚决。
　　在门口偷听的大伙听到妇女嚷闹，都倒抽了一口气，有点打抱不平地，大有冲上去围攻妇女的样子。钟稳实在是看不下去，头一昂脚一伸，推门走入厨房，当妇女透明一样。直接就过去把拉住李立辉的衣服，说道“走，兄弟，我们出去聊一会。”
　　李立辉当然很高兴钟稳的介入，打破这个尴尬的场面。于是，他跟妇女打了一个招呼就出去了。众人看到他俩出来，马上解散，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中。
　　俩男人来到店铺后门，一人靠在门口，一人站在门外。钟稳掏出烟，给李立辉也点了一根。两个沉默了半刻，由于太熟悉，也就真的一切无言。
　　李立辉打破沉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风轻云淡地说“听说房子租出了，谢谢你。”随手给钟稳肩膀来了一拳，这是他们的暗号，兄弟就是这样。
　　“你那套房子的确是好房子，很适合我的顾客，我也没少收佣金，不要说得像我不要钱似的。” 钟稳撇嘴说。虽然他现在长胖了很多，可是曾经也是一位年轻街头少年。
　　钟稳看着男人，认为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有担当的男人，由于多年的跑步和工作习惯，30岁的李立辉长得很挺拔。虽不说是帅哥，可也是五官端正。他守着父亲留下来的馄饨铺，每天坚持自己打面条，开门关门，对员工更是赏罚分明，店里的伙计对他都是非常尊敬。可是，背负着□□犯的身份，在这片老社区生活，就是困难重重。

　　他一直不相信李立辉会做出□□女人的事情。有一次他问李立辉事情的真相，可他只说了一句“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一点都不想谈论了，钟稳也识趣，只好沉默。
　　其实，当年李立辉犯案的时候也只是有21岁，后来，因□□未遂判监3年。即使李立辉刑满出狱，可是这个事情从来没有结束。老城区的人都知道他因为这事坐牢，因此对他也有一些意见。为了避免闲言碎语，李立辉也懂得避忌，从来不会随意跟女人接触，钟稳都怕他这位兄弟都要变弯了。

　　馄饨铺里东西虽然好吃，可是伙计都是男性，女性顾客也不多，一般都是男人和老顾客。在这里，只要随意打听一下，大家都只李立辉的黑历史，他的房子出租也成了问题。一般比较精明的房客都会打听一下房东的情况，就算不打听，只要住一段时间就必然知道李立辉的过去，于是常常有租客退租的事情。

　　对于这种情况，钟稳也很无奈，可是租房的时候，没有说必要交代房东的历史吧。这次宋瑶的事情，他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国外回来的人应该不会介意这些事情，希望顺利的。
　　李立辉一边抽烟，一边望着淡淡的飘烟，有点随意地问到：“阿钟，你有跟租客说我的事情吗？”
　　“没说。” 钟稳抖抖手上的烟灰，假装随意的回答。
　　李立辉把烟按在墙上，叹了口气，扭头望着钟稳说：“你不说，估计又要遇到退租的事情了。”
　　“放心，这个客人是国外回来的，人有梦想，是不错的女人。” 钟稳自知纸包不住火，坦白地说。
　　怎么担心什么事，就会发生什么事。
　　“女人？单身？”李立辉顿觉不妙，抬头皱眉，一跨步走到钟稳面前，希望自己不要猜中。
　　钟稳伸手又给李立辉肩膀来了一拳，叹了一口气，笑得贼贼地说“对，是一个美女，我对你可好了，记得感谢我。”
　　“我不租了。”李立辉脸色一变，双手架在钟稳的肩膀上，严肃面对他，两眼仿佛是一把尖刀要把钟稳脑袋射穿。
　　“你，你这是干什么呢？租房子而已，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钟稳连忙讨好地掏出烟，给李立辉又点上一根烟。来了一个金蝉脱身，随便挣脱开李立辉的双手。
　　李立辉是不想麻烦，想起之前那位房客，租了半个月，不知道听了什么谣言，就说他骗租，非得把全部钱退回来，天天去他的馄饨铺滋事。实在是不想纠缠下去，房租让人白住了半个月，他一分不少的退了房租。

　　本来他想着房子空着就空着，反正他偶尔去打扫一下，养养花，也无所谓，也不差那钱吃饭。可钟稳拍着胸口说房子放着也是浪费，就说要帮他出租出去，连说了几次。李立辉也就随着他去，反正他也不寄予什么希望。现在竟然租给一个单身女性，他一想到万一女人又听到什么谣言，怕又是一顿折腾。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立辉一脸正色，“我明明跟你说过，房子不要租给单身女性，你怎么就不懂呢？”
　　“立辉，房子都租出去了，签了合同，毁约就要赔钱的。你不能砸了我的招牌啊！你也不要总往坏的想，你不是一直说顺其自然吗？” 钟稳看他一脸认真，便笑着拿李立辉的口头禅来堵他。
　　李立辉一闭眼，心想，“就能顺其自然吗？！”
　　“刚刚那个女的是你谁啊，说话那么嚣张？”钟稳试图转移话题。
　　李立辉简单解释了两句，大概是他过世父亲那边的亲戚，说答应他爸要给李立辉找个对象。
　　对于李立辉来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在父亲死的时候，自己在监狱不在身边。这位姑姑也是当年陪在父亲身边，算是对他有恩，于是总是拿着身份压他，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其实，相亲也没错，只是那个女的说话太冲了。” 钟稳有点抱打不平地说。
　　李立辉这时候倒不担心这位姑姑的事，反而担心那位女房客。想着以后还是尽量见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以后还是你出面处理女房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管。”李立辉把话说明白了，钟稳也明白他的顾虑，连忙点头答应。心里嘀咕着:“自己真是操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