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经年》九月凉凉

4、chapter 4

　　凌静在洗手间找到何裳的时候，她正趴在洗手池前吐的天翻地覆，她走过去，伸手在何裳的背上轻轻拍了拍，道：“阿裳，你还好吧！”
　　“没……没事！”听到凌静的声音，何裳抬起头来，一缕被水打湿的头发粘在颊边，衬的她本来就白的皮肤显得更加的苍白，“呕……”抬起头还没说第二句话，胸口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去，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呕吐。
　　一股浓烈而难闻的酸味在空气里弥漫，凌静眉头未皱一下，这样的味道，对于她早习已为常，她轻轻的给何裳顺着背，道：“等会你别回包厢去了，总裁和杨总那边我会帮你说的。”
　　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何裳才觉得胸口舒畅了些许，抹了抹嘴角，打开水龙头，将秽物冲掉，然后捧起水漱了口，将冷水狠狠拍在脸上，深吸了口气，才接过凌静递过来的纸巾，边擦着脸上的水珠，边道：“这样不太好吧！万丰这么重要的客户，我中途离场，杨总怕要不高兴了。”
　　“你又不能喝酒，回去也是干坐着，万丰的人是重要，可不是有杨总、梁副总几个陪着不，再说了，你忘了总裁了，有他在，谁也会关注你这个总经理秘书在不在场啊！”
　　“可是……”何裳还想说什么，却被凌静打断了，“没有什么可是，听我的，早点回去休息，不然胃又要疼了。”
　　何裳有非常严重的胃病，除了酒品不好，这是她另一个不能喝酒的原因，上次胃痛去医院，就是凌静陪她去的，医嘱吩咐少喝酒，这一点凌静记得非常清楚，今天何裳喝了白酒，又喝了红酒，白酒烈性，对胃非常不好，何裳那个胃不好好护着，非得搞出什么事来不可。
　　像为了应验了凌静的话似的，何裳感觉胃真的隐隐作痛起来，她揉着胃部，苦笑一声，道：“我这胃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这不，又开始闹起来了。”
　　“又疼了，严不严重？”凌静关切的问道。
　　“还好！”何裳说是这样说，但她越发苍白的面容清晰的表达出她的不适。
　　“你看你这脸色，白得像鬼，还说没事！”凌静说完，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回一趟包厢，去拿外套和包包，顺便跟杨总说一声先走，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没事，可以自己回去的。”虽说杨总对她们这些下属比较宽容，但接待万丰这种大客户，她和凌静都提前离席，杨总肯定会不悦的。
　　“你呀！就别逞能了，看看你这副虚弱的样子。”凌静点了点何裳的额头，她何尝不知道提前离席会惹得杨总不高兴，但她很不放心让何裳一个人回去，“走吧！我先送你出去。”
　　何裳拒绝不了凌静的好意，感受着她的关怀，何裳只觉得心窝处暖暖的一片。
　　墙上的水晶壁灯将走廊照的晕黄一片，凌静挽着何裳的手，并肩而行，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何裳突然顿了脚步。
　　“怎么了？”凌静侧首问道。
　　暗暗吸了口气，何裳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走吧！”
　　前面不远处靠在墙壁上，被灯光笼在光晕里的男子，双手环在胸前，仅是一个侧颜，亦是炫目的不可思议。
　　何裳眼里闪过一道复杂情绪，却很快敛去，她抿了抿嘴，微微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与男子擦身而过时，站在里侧的何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她心里突然像打翻了调味罐，五味杂陈，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六年的时间很长，长到何裳都快忘了生命中有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此刻，他站在这里，她却连跟他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心里有微微的疼痛，何裳用指甲掐了掐掌心，强自压下胸口处传来的□□与烦闷。
　　墨宇看着何裳目不斜视的从自己面前走过，仿佛不认识他似地，脚步没有半分的停顿，他心底一沉，随即涌出一丝恼怒，这女人，竟然无视他！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心里默默数着数字，1、2，数到3的时候，果然，与何裳挽着手的女人顿了脚步，转过身来。
　　“咦！墨总，真的是您啊！”凌静走了过来，刚才她还以为看错了，“您怎么站在这里？”
　　“等人！”墨宇给了极简单的两个字，声音清润，却让人感觉到冷淡疏离。
　　对于墨宇这样冷淡的态度，凌静不置可否，像他这样的人上人，难免会让人感觉难已接近，“那不打扰您了！”凌静说完，走回何裳身边，挽着她的手就要离去。
　　“等等！”墨宇突然开口。
　　一直未曾开口的何裳身子一僵，一股不安从心底涌上，她心里有隐隐的猜测，墨宇肯定要拦下她。
　　“墨总，您还有什么事吗？”凌静转身问道。
　　“凌部长，你先回包厢，何秘书留下，我有点事情找她。”何裳的猜测一点没落空，墨宇真的拦下她，还扯这样的烂借口，什么有事找她，他们只还是第一次见面好么？六年后的第一次面后，噢不，是第二次见面。
　　真不想与他单独见面，更何况是这种昏暗的走廊，何裳捏了捏凌静的手，向她求救。
　　感觉到何裳的动作，凌静有些疑惑，何裳貌似有点怕墨总，可他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么？
　　“您找何秘书？”凌静指了指何裳，见墨宇点头，她又道：“可是她现在胃不舒服，我正准备送她回家休息呢！”
　　“胃不舒服？”墨宇皱眉问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有胃病了，他记得以前的她，青春活力，健康的很，难道她这些年过的不好吗？
　　“是啊！她喝了酒就会胃痛，刚才在包厢喝了好几杯呢！”见墨宇的眉头皱的更深，凌静以为他心里不高兴，赶紧说道：“不过，墨总您有事可找我，我也可以帮您的。”
　　墨宇心知凌静会错了意，但他也没有点破，他心里确实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何裳不能帮他做事，而是因为她有胃病还喝酒！这女人，真是……突然又想到那会在包厢，自己故意敬她的那一杯酒，不由一阵懊恼！
　　“墨总？”凌静看着墨宇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有些没底，墨总这是怎么个意思，这会他是在走神吗？
　　“算了，你们走吧！”墨宇挥了挥手，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何裳说，但此刻显然不是时候，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没想到墨宇那么好说话，刚才凌静还以为他生气了呢？“谢谢墨总，那我们先走了！”
　　“嗯！”墨宇淡淡的嗯了一声，目光则落到何裳身上，“再见！”
　　垂眉不语的何裳感觉到他落在身上的灼人视线，咬了咬下唇，她抬头，朝着墨宇露出一个笑容，“墨总再见！”
　　女子秀美的容颜在灯光的照耀下，如踱了一层金边，她微微笑着，如春花般绽放，那抹笑，直直击进墨宇的心底。
　　有多久没看到她的笑容了？六年，整整六年，这么长的日子，她的笑容，深埋在心底深处，每每想起，就像太阳灼热了日光，温暖、舒心！
　　记得以前的她，青春而充满活力，她爱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那时的他，最容易迷醉在她清甜的笑容里，不可自拔。
　　这一刻也不例外，即使她笑的那么勉强，但他依旧像个贪婪的孩子，想将她每一寸笑容都纳入心底，唯他一人所有。
　　等墨宇从那个笑容里回过神来时，刚好看到何裳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他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静静站了片刻，然后抬步离开。
　　墨宇边走边掏出手机来，拨了小林的号码，“在哪？立即开车到伊藤会所来，对，就在门口。”收了线，他又拨了另外一个电话，“Alex，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