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待伞开》烟雨映画

6、第五章 钉些木条框

　　用解忧的话说，宋筠轩一直以来就是块儿木头。每天只知道叠着小手听夫子训话。所以，她和臻修总忍不住想去逗逗他，拉着他一起玩。而筠轩总是板着小脸，一副不乐意，着实将就的模样。筠轩苦思而不得，为什么这俩不爱学习的小魔王竟然总想着拉着他这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一起玩呢？

　　后来，解忧说，她想和木头做一辈子的兄弟是因为学堂第二年的一件小事。正蒙学堂的夫子写的一手好字，颜筋柳骨。夫子也总是说见字如人，一手好字，对于学子来说尤其重要，所以入学第二年开始就让大家临写字帖。那天放学，夫子布置每人临帖写满四张宣纸。第二天上课，夫子就一个个检查练字成果。

　　纪老板是卖米粮的，所以小纪大概是不愁吃喝，胖乎乎的。但纪良的胖和袁臻修的胖不一样，解忧觉得袁臻修的胖是粉乎乎，白嫩嫩的；而纪良的胖是油光光，结结实实的，这大概就是一个喜欢吃小菜小点心的，一个喜欢吃米面粮油的区别。纪良的字儿，歪歪扭扭，有点像蚯蚓，有点像线团，夫子一看，皱了眉头。

　　再往下走，看到了笑眯眯、头仰的老高的袁臻修，远看那字儿甚是飘逸，走进了一看，别人是龙飞凤舞，他顶多算个蛇飞鸡舞，也不知道是哪儿照猫画虎得来的。老夫子的眉头越发的紧了，颤颤微微抬起手来，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强忍住了怒意，慢慢往前巡视。

　　老夫子走到解忧面前时，解忧还正看着自己在老父亲指导下的字沾沾自喜。而老夫子忍了一路的怒气，在这一刹那，彻底崩塌了，一口老血将喷欲喷。“这，这，这就是你的四篇纸？你这字儿差不多和你的脸一般大了，你看看别人的一篇纸能写多少字，你这一篇纸就只够容得下四个字，我看你眼里也容不下夫子我了！”如果单看解忧这字儿，一笔一画一撇一捺也颇有筋骨，像那么回事，可经历了前面那一拨淘气鬼，老夫子像是逮住了一个出气口，拍着桌子，什么气儿都一骨碌爆发了出来。“把手伸出来！”解忧刚还笑嘻嘻的脸这会儿突然就白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涩涩的伸出小手，圆圆的眼珠子透露着不解与恐惧。老夫子一把拉过她的手掌，道“站好了！”解忧吓得一激灵，有点不知所措，想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眼睛就闭了起来。戒尺快到手掌时，宋筠轩站起来：“夫子，唐解忧的桌子里好像还有字……”老夫子低头一看，果然桌子底下还有三张纸，虽然字体也是横七竖八，但明显小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撑满了一张纸。

　　“罢了，既然写了这么多张，怎的刚才不拿出来？”
　　唐解忧没有等到戒尺落下的声音，有点懵了，也没听清楚夫子说了些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
　　“罢了，罢了，坐下吧！以后让你父亲在纸上钉些木条框，把你的字关在里头，莫要再伸展的这般大，听到否？”
　　“嗯。”解忧这才回过神，拿过那三张宣纸仔细一看，虽然小童们的字根本称不上字体，每一个字都自成门派，歪瓜裂枣的，分辨不出是谁的杰作，但上面的字儿明显比她的小了很多，也隽秀了好多，不知道是哪个姑娘写的。但想着刚才木头替他解围的样子，想必是木头偷偷的塞到她桌子里的吧。

　　下课后，解忧跑到木头跟前痴痴的笑着，感谢他仗义出手。木头仍然看着一卷书，冷冷的说：“练字的时候写多了几张而已，前几张实在太丑了，别告诉夫子这么丑的字是我写的。”

　　“嗯，谢谢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