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待伞开》烟雨映画

5、第四章 开书祭礼

　　薄衣初试，绿蚁新尝。

　　白露过后一日，便是他们进入鹿鸣书院之日，早在收到书院通知书的那日，书院便告知了今日的开书祭礼。从前学堂的夫子总是强调，先正衣冠，后明事理。故而解忧早早起来，一层一层缠上裹胸布，紧紧扣上束胸，穿上了书院统一的朱子深衣。也不知道是岁月渐长还是身形渐丰满，她缠胸的时间越发长了，一圈一圈，竟然充满了一种诡异的仪式感。

　　刚进书院便看见了倚在廊边的木头和臻修。臻修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而木头静静的听着。

　　从正蒙学堂毕业到鹿鸣书院之间的夏休，宋筠轩与宋夫人去西陵探望外祖父外祖母。想来解忧也有两月没见筠轩了。虽然穿着一样的黑白两色深衣，但解忧觉得木头比其他人都好看。凤眸如星墨，深邃有光；眉如羽翼，浓密舒展，鼻如峰峦，挺直俊秀。淡淡的唇色，嘴角微弯，含而不露笑意。臻修感觉一直和儿时一样，明眸皓齿，鬓若刀裁，大大的眼睛里洋溢出笑意，像含着一泓秋水。

　　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学生们在书院祭台下集合后，开书祭礼就从正衣冠开始了。众夫子和书院院首走上祭台后，学生们开始行拜师礼，拜夫子，拜孔子，拜天地。拜师礼毕后，学生们将手放到水盆中“净手”，意为净手净心，去杂存精，心无旁骛。最后学生们依次走上祭台，院首手持蘸着朱砂的毛笔，在每一位弟子眉心处点上一个红点，朱砂点智，意为开启智慧，目明心亮。

　　解忧跟在木头后面，向院首台走去，微风阳光下，木头的衣袂轻轻扬起，淡淡的影子斜斜的随着脚步在土地上移动，解忧心里突然像飞出一只小鸟一样雀跃了起来，一步一跳的去踩筠轩的影子。筠轩并不知情，只是时不时的转身示意解忧跟上自己的脚步。来到院首面前，躬身低头，穿着广袖深衣的院首今日显得格外清瘦飘然，他执起笔缓缓的在解忧额头点上朱砂。解忧谢过院首，笑着跟上筠轩，想看看启智后的木头是什么模样。木头也像听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解忧愣住了。

　　他突然发现额头点着朱砂的解忧肌肤额外的白皙，像莹雪，似白玉，若凝脂，在阳光下都隐隐透着光。一双眼睛大而圆，黑黑的瞳仁，干净纯粹，像祖母家的猫儿一样灵动。筠轩不自觉的伸手，想去拉她，又好想去触碰如瓷器般细腻柔滑的肌肤。

　　不知不觉解忧已经拽起木头的衣袖飞快的奔到台下。解忧看着额头一点红，脸上也泛着红晕的木头傻笑起来。发现木头也正盯着自己傻呵呵的笑，解忧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红印，看到手上的朱砂，便点到下唇上，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随即就皱起眉头道：“不好吃”。

　　筠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赶紧用拇指按住解忧的下唇，“胡闹，朱砂怎可用来食用？……”解忧的小舌刚刚躲开，却也碰到了木头的指尖，湿湿滑滑温润的感觉顺着指尖直流到木头心里，木头赶忙收回手指。但见解忧的嘴唇被朱砂和自己的手指晕染的红红的。朱唇轻启，殷红灼目，泛着淡淡的水光，润泽饱满。娇艳欲滴的模样和刚才柔软的触感让木头顿时指尖酥麻，心间小鹿乱撞。

　　筠轩用力回了回神，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总是特别期待解忧的目光。虽然一直以来，三人小分队总是形影不离，而解忧也一直是个粘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