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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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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边看边听,才了解清楚。
巍峨山上除了一座主峰之外,还有好几个山头,近几年修了很多院子,香客们只需要给一些钱,就能在里面修行,去巍峨山上的佛寺烧香也很方便。
慧空法师说让他吃斋念佛一段时间,应该就是指这个。
楚玄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但又忍不住想,慧空法师不是一个随便给人提建议的人,他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另有深意呢?
即使有一点点的转机,他也忍不住想要尝试。
江娢不知道楚玄上山干嘛,也不知道楚玄用尽力气在找她,她想摸清楚玄的目的,有个最简单直接的方法,那就是自己现身问。
就算问不出来,她也要把被骗的感情收回来,让楚玄承受她经历过的痛苦。
楚玄走到去其中一个山头的岔路口时,忽然想起江娢曾经说过,那座山上有很多的野果。
有个老妇人看见他顶着那座山,劝道:“年轻人,你还是去其他的地方吧,这里普通人就别想了。”
“阿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是专门留给皇亲国戚里的女眷用的,里面是个尼姑庵。”
皇亲国戚,女眷,六年前开始建的房子,所有杂乱的信息结合在一起,楚玄忽然有了个猜想,会不会所有的一切都是江垣为了藏匿江娢而做的。
等那个老妇人离开后,楚玄便马不停蹄上了山。
这里原本是莲太妃清修之处,冬天天气太冷,她就回长安城去了,这里空了出来,正好方便江娢。
江娢让兵力暗中守着司晨等人,只有自己和钱玉上了山,钱玉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莲太妃大概是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东西差不多都带走了,除了晒着的两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她又下山置办东西去了。
山中多猛兽,门一直是关着的,忽然有人敲门,江娢以为是钱玉就去开门,没想到与正欲再敲门的楚玄四目相对。
江娢换上了莲太妃的衣服,常年劳于政务,以至于她特别消瘦,一头青丝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差点够到楚玄身上。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还没想好怎么引诱楚玄过来,他就自己上山了?
“娢……娢儿。”因为太过震惊,楚玄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听慧空法师的话果然没错。
楚玄惊讶,江娢也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她排练,她眨了眨无辜的双眼,就像没有看见楚玄一样,拿起门后的扫帚清扫起门前的积雪和落叶。
“是我啊娢儿,”楚玄追上前去拉江娢的手,却被她给躲开了,“你还记得我的,你一定还记得我的。”
怎么会不记得呢,做梦时都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但江娢云淡风轻地说:“记得的人太多,只会徒增烦恼,从决定上山的那一刻起,我便舍下了尘世的一切。”
“怎么可以全部舍弃,你恨我啊,你应该恨我的。”楚玄癫狂地说,江娢不施粉黛的样子仿佛断情绝爱,她甚至没有睁眼瞧过自己。
江娢抬起头,眼神纯粹又深邃,犹如无人踏入的千年寒潭,光是看一眼就冷得直哆嗦,不解地说:“恨由爱生,爱都没有了,怎么还会恨呢?”
楚玄定在原地,江娢那样敢爱敢恨的人,怎么会这么绝情呢,要把他们之间的羁绊算不斩断,未来也再无瓜葛。
“你如果没什么事,我就继续干活了。”江娢淡然地说。
楚玄看着她的背影,不死心地说:“如果你真的舍弃了一切,为什么还留着这三千烦恼丝呢?”
“江国的长公主已经成了兰国的皇后,怎么能再由其他人为我剃度,”江娢挑起胸前的一缕长发,“不如楚施主帮帮我?”
楚玄曾经亲吻过江娢的头发,怎么可能斩断它们,“我不想,也办不到。”
江娢便回过头继续扫地了。
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楚玄十分被动,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只是想再见江娢一面的初衷,光是见到她就舍弃不下,贪婪地想要重修旧好,“娢儿,天色暗了,我能不能在这里留宿一晚。”
“江国的长公主已经成了兰国的皇后,”江娢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我的法号是空静。”
“空静师太,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就收留我一夜吧。”
江娢心中暗笑,“雪天路滑,那你就留下来吧,也不差那一间房,就是怕太清苦你住不惯。”
“你住得,那我便也住得。”江娢在这里,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承受得住。
江娢把楚玄带到客房,把油灯点上,能看见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和枕头,一桌一椅,桌上有几本佛经,“山中只有这样了,明天早上趁早下山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也早点休息。”楚玄故意不回应江娢说的话。
江娢冷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确切的说是莲太妃的房间,把她刚才脱下来的衣服藏好。
也要的山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啸声,山下都入春了,这里还积着雪,反射着皎皎的月光。
江娢哪里吃过这种苦,即使在采芳阁,她也是吃饱穿暖的,被窝里冷,她怕钱玉突然回来被楚玄撞见,所以披了衣服起来了。
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站了个人,不是楚玄还是谁,她说:“施主这么晚怎么还不安寝?”
楚玄怕这只是一场梦,不守在这里他就不安心,但江娢肯定不乐意听这些,他说:“山中多豺狼虎豹,我保护你的安危。”
如果江娢真的清修了六年,她大概会笑着,用普通的语气说出伤人的话,“这些年没有任何人保护,我也过得很好。”
但江娢不是,她只是今天才跟着楚玄上山而已,并且对山上的环境很不适应,她说:“不需要你这样,回去吧。”
从江娢的话里,楚玄听出了一丝丝心疼,虽然只有一点点,甚至可能是出家人普度众生的怜悯,但只是这,也让楚玄看见了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离开你半年之后,我就找到了淮玉……”
钱玉回来,刚刚就听见了这句话,她鬼鬼祟祟地藏起来,怕被楚玄发现,那她和江娢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我不想听。”管他还有什么招数,江娢就是不接招。
楚玄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江娢的院子。
钱玉这才走进来,问道:“他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江娢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不会对我余情未了吧。”
“那……皇上对他是不是也?”
江娢看了钱玉一眼,“怎么可能。”
钱玉当然不希望江娢还想着楚玄了,可是她也不明白江娢在做什么,“那皇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我们明明有很多机会。”
“你觉得用感情来骗人,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做法怎么样?”
“下作,不是君子所为。”世界上怎么会有楚玄这么讨厌的人,让江娢两世都受那么多罪。
“是啊,”江娢的眼神仿佛随时能冒出火星子,“所以我也要用这样下作的方法,他只配被这样对待。”
钱玉很担心,怕江娢玩火自焚,“皇上,你想折磨他,可以五马分尸,凌迟,什么酷刑都可以,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江娢说:“因为我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第二天天亮,江娢去厨房里,想要烧点热水,却发现楚玄已经熬好了粥,炉子上还有热水,她双手合十行了礼,“楚施主怎么还没有离开。”
“正好我也受够了尘世浮华,慧空法师也让我在山上住一段时间,我一看见这山上的雪,好像就平静了下来。”
江娢说:“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送补给的人也要很久才来。”
“我可以去……”楚玄想说打猎,但现在显然不合适,“我下山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不介意我继续打扰吧。”
“身在闹市我也不会被打扰,何况是在深山里,这是佛家的地盘,谁想来佛祖都不会拒绝的。”
江娢把自己这个人的思想淡化,只说留他在这里是佛祖的安排,楚玄虽然成功了,却也开心不起来。
下山之后,楚玄遇到了因为着急想要来找他的司晨等人,司晨说:“您昨晚去哪儿了,我们都很担心。”
楚玄说:“我在山上找到娢儿了,你马上准备些东西,我要上山去陪她。”
司晨拉住楚玄,“您忘了上次在皇后那里的教训了吗,也许有大队人马正在围剿我们,现在上山就是送死,见完长公主,我们应该回洛城了。”
“娢儿不会那样。”
“您之前也说皇后不会害我们。”
“我现在仍然相信淮玉没有害我,她一定是有什么苦衷,她的家人都在长安城,一定是被逼的。”楚玄相信以江娢的身份,没人可以胁迫她,而且她在山上也没办法传递消息出去。
司晨被气了个半死,可谁让楚玄是皇帝,他派其他人按楚玄的要求去做,自己则偷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