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斯人如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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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荀湫鹄一惊。恒江却很淡定的应了一声，仿佛刚才荀湫鹄话语间的内容是：当今圣上是我哥。这种人尽皆知唯有当事人还要震惊一下的事，恒江就很好奇他刚刚想说什么。
“我以为只是刺客，那小蓝公子他，坏了！”荀湫鹄说罢就要下车却被恒江一把按在车里。
“你就看着吧，那小子杀人都不问话的，好巧不巧，他这次要杀的人偏生问不出话，他倒省事儿了。”恒江向着前窗挑了下眉。
荀湫鹄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个少年同时面对十几个死士依旧游刃有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玩够了，筋骨也活动开了，刀出鞘，跟他面对面的瞬间只剩下两三个残兵败将。“需要留人吗，荀将军。”少年现在浴血的模样与半刻前话都说不利索的形象判若两人。
“留着也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荀湫鹄的话音和死士的身体一并落了。
“蓝家人果然名不虚传，他才....十五岁对吧，那当家的太不是东西了。”荀湫鹄对着恒江感叹。
忽然一阵清亮的男声传入众人的耳朵，“呦呦呦，这是哪家的姑娘出嫁，抢亲的阵仗搞这么大啊，哈哈哈哈哈......”
荀湫鹄眉头一蹙，抬眼看去，树上倚坐着一个看似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深棕色的短发在簇成一个马尾辫，额头前的碎发杂乱无章，修饰的那双大眼睛无比深邃。高挺的鼻梁使得他充满少年英气，开口笑时不太整齐的虎牙让他看起来有有些俏意。衣服沾有一些泥点，腰间有些类似大雁形状的玉佩浑然天成，整一个江湖美人模样。
蓝时看着他越发生气：“你可知道这是谁！”
“无妨。”荀湫鹄见到这样好看的人，生出了些许兴趣，从车里走了出去，虽是将军，但总是散发出温文尔雅的书生气质，不难让人忘掉他的武功与帝矢几乎不差毫分。
“小的江夜雨，见过荀将军。”那少年的笑绽放在阳光下，惹的荀将军有些脸红，不自觉的跟着微笑了下。
“江...夜雨，”荀湫鹄重复着这个名字，似曾相识，默念出了这个名字的意境，只隐约记得是个孩童告诉他的：“江南...夜色...雨声...”
江夜雨闻声道：“不错，不过...是江湖。”他说着，挥了下手，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一片落叶咬在嘴边。
“不过江公子为何认识我？”荀湫鹄细细品味着他口中的江湖。
江夜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像在思考，像是在自言自语，根本没想让对方听到似的：“应该说是...故人吧。你把我忘得这么干净，他们几个真是好手段。”
荀湫鹄一愣：“嗯？您说什么？”
“无妨无妨，荀将军又不是无名小卒，自然是听说喽，你们不赶时间了？快走吧快走吧。”说着，江夜雨摆了摆手。
荀湫鹄越发觉得这人奇怪，突然拦住他们的去路还知晓他的身份，现在又在赶他走，既然这样他也不好多问。
“荀将军，那我们...”蓝时忍不住问道。
荀湫鹄看看蓝时：“走吧。”又抬眼看了下树上的少年，作礼道：“告辞。”便上了马车。
江夜雨正准备同他道别，侧眼便与从他说第一句话时就盯上他的目光对上了，但他脸上毫无波澜，道：“劳烦将军记住我的名字啊，后会有期！这次...别再忘了。”后面那句话的声音只有江夜雨自己能听得见。
恒江看着从与江夜雨分别后一直若有所思的荀湫鹄：“喂！童音啊，想什么呢？”
“你见过他吗？”荀湫鹄看着恒江。
恒江忽然被他看着，愣了一下：“你说谁？”
“江...夜...雨。”荀湫鹄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恒江仔细思索了一番，道：“在某个酒馆？害，应该没有，不然应该有些印象，怎么了？”
荀湫鹄笑了笑，江夜雨和恒江同位江湖浪子的模样，但给人的感觉又差了太多，起码是对荀湫鹄，他笑了笑：“没事儿，好奇问问。就是看你们两个的打扮都不太...务正业……”
恒江本人对自己被说不务正业这点甚是不满：“唉不是，我说童音啊，这句话就有点儿以貌取人了，我怎么不务正业了。”
“务务务，好了吧好了吧。”两个人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笑，让马车夫蓝时一头雾水。
昭城城中重修的院子前忽然来了一大队车马，引得不少百姓来看热闹。新来的将军下了车，不少女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呦呦呦，这白白净净的，怎么住进这将军府了呀。这好看男娃娃怎么能打仗的嘞，真是奇怪。”
不过当事人充耳不闻，他从小到大夸他干净漂亮的人数不胜数，这是恒江像看见了他的内心想法似的，忽然小声在荀湫鹄耳边说：“也对，当今圣上都折了腰。”换来的当然是一个漂亮的白眼，以及一句：别逼我来的第一天那你开刃。
上了十多节阶梯，两个士兵推开了大门，其它士兵排成了一个相当整齐的方阵，众人同时道：“恭迎荀将军。”
“宋之城挺厉害的。”荀湫鹄深吸了一口气，化作一声不屑的轻笑，像是对这个下马威很满意似的，问道：“你们宋将军呢？”
有一个前排士兵小声说：“这有什么好问的，你来了他自然就走了呗。”显然是不怕死的。
“你叫什么名字？”荀湫鹄从他说话开始就一直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的脸，铭记于心。
“苏池安。”那人回答时气势汹汹，但抬眼对上荀湫鹄的眼神，被看的有些紧张，以至于尾音有些虚了。
荀湫鹄嘴里念了两遍他的名字以后，严肃地说：“很好，看来宋将军把你们训练的很不错啊，真是...军风优良。”后面四个字一字一顿的被荀湫鹄说了出来。
几个明事理的懂了荀湫鹄的话中的意思，宋之城想给他看的军队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气势，被这没规矩却以为自己出了风头的人消磨殆尽。
“苏池安，请你出列。”荀湫鹄看出来底下人的心虚，这本身是个下马威的猜测应该是没错，可惜有颗老鼠屎。
苏池安不自觉地听从了命令，脚先一步迈了出去。
荀湫鹄将整个队伍从左往右浏览了一遍，说：“听好了，忠诚我很喜欢，但要用对地方。宋之城给你们说了我什么我不管，刚刚这位苏公子也说了，他已经走了，如果你们觉得他还能回来，大可不必在我这儿受气。心里有数的，就别跟我找不痛快。你们现在不服我没关系，我觉对不会用言语让你们信服。现在解散。至于你......”荀湫鹄讲话之际，已然走到了苏池安身边，“枪打出头鸟。”这声音贴到了苏池安的脸上，“这事儿我不知道是他安排的还是你有感而发，就这么过去了，但我记住你了。”
苏池安本以为新将军要杀他这只鸡儆底下的猴，话也不敢大声说了，小声应了。
荀湫鹄小声地说完，拍了拍他的肩便样院子里走了。
“要是我，我就杀了他了，刚来需要立威信，告诉他们你不好惹。”恒江跟在荀湫鹄身后说。
荀湫鹄看恒江越发像个莽夫，问道：“一时的威信和一群衷心的将士，哪个重要？”说着推开了主室的 门，“况且我不喜欢杀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杀的人不少，魅主……荀...湫...鹄。”
“谁!”荀湫鹄看着整个屋子，哪里都无法藏人，他看了看恒江，后者反而被他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
恒江陪荀湫鹄转了两天，就把这里交给蓝时，自己跑出去了。
宫墙之内，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少年出现在了皇帝身边。
“如何？”帝矢开口问道。
恒江坐在帝矢的书桌上，看着一边研墨的美人，还是熟悉的知奕公子，回答：“宋之城给他下了个小绊子，不过童音居然意想不到的有手段的。”
楚屿等人纵使再讨喜，帝矢也不会带到前朝来，恒江和荀湫鹄大多都是草草见过一两次。唯有知奕其人，帝矢大部分时间是带在身边的，与后宫那些男妃比起来，阳刚之气足不少。知奕倾国倾城的相貌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优点，此人温柔至极，却看起来丝毫不弱势，学术方面也是佼佼者，各方面都有涉猎。
在恒江看来，若是说楚屿的皮囊与荀湫鹄十分相似，但不如后者精致，而知奕只是性格有些像荀湫鹄，却比后者更能沉住气，说到底，是他发现自己永远看不出知奕的任何情绪，若不是个傻的，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对了，我们路上碰见那个人了。”恒江这句话的语气严肃了很多。
帝矢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恒江，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们两个心照不宣。
知奕的手没有停下来，表情在有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之后立刻恢复平静，心道：她，怎么舍得让他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斯人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