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好苗

83、长相思（中）

　　八十三
　　剑刃交割，来者沉重地喘着气。他的对手则是好整以暇地注视着他，但手中的剑并没因对方的不力而放松压制。

　　“什么人？老实说了名字，本尊或可饶你一命。”

　　来者闻言只是急促地喘，仿佛此话正正切中他的要害。突然间，他似是使尽全力手腕一翻，趁对方变招欲再次格挡他的剑时，整个人扑前一步，不偏不倚正是引颈撞剑，霎时间血飞溅了一片。

　　风露维持着将出未出的剑招，好一阵才是还剑入鞘。还没上前去检查尸首，一道白色的身影已是先晃了过来，伸手撕去了对方的衣领。

　　乐语迟摇了摇头，心下一瞬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忐忑。第四批……第四批依然没有任何标记的刺客……耳边风露略带不安和歉疚的话语仍持续着，他只在介意刺客惊扰他休息的事……乐语迟垂下头，无声无息掩饰了口角始终含着的那抹苦笑：风露他怎会知道，自己真正担忧的事情呢……

　　“无我所用，则必除之而后快。”

　　默而无声中乐语迟忽然打了个寒噤……眼前是那人瘦削的腕，运笔端正，却将一句最是无情的话悠然批上。很久以前，很久之后，他想到青凉一直都喜欢说这句话，他想到自己可能比任何人都还要明白……好不容易放晴的午后，阳光温暖而绚烂，而这一刻，乐语迟却只觉如坠冰窖。

　　“讷……讷……！”

　　有人在摇晃着自己，幻觉渐渐褪下了，风露的脸在放大，最后落在眼睛里的是他的肩。乐语迟给风露紧紧搂在自己怀中，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会，他伸手回抱住了对方。

　　“讷……怎么了？”

　　风露心下且喜且忧。喜的是讷第一次主动回应了自己，忧的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刚刚那一刹，又似乎是给什么东西魇住了一般，整个眼神都失去了焦距：“……别怕……那些刺客，许是冲我来的，你……不要想多……”

　　语迟依然沉默着，环抱风露的手无意识地蜷着，在对方的背后揪着衣衫打着摺儿。风露心下愈加心疼，安抚了一阵，缓缓将对方抱起来转回房间。

　　待他将他落下床，给拉起被子蒙好，然后站起身——衣袖却给什么牵绊住了。风露吃惊地低下头，语迟漆黑的眼还凝视着自己，带着模糊的、仿佛看到什么一般的柔和色泽，手却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带着说不清的依赖——

　　“不要走……”

　　他无声说着。风露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手指的热力传及对方，他有一瞬忽然也同语迟一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讷……”
　　风露轻叹了一声。百转无数心思之后，还是俯下去，轻轻吻住了对方的额，“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含糊着说着，而语迟只是仰卧着不动。任风露加深这个吻，渐次下移，至眼，鼻——尔后，停留了一瞬，又似乎下定了决心，终是小心翼翼，触及了语迟的唇。
　　……

　　风露觉得自己脑子里的一切似乎要死去了。

　　也许，此时此刻的感受根本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他反复亲吻着，抚着身下人的肩，在有意无意除却他的衣衫。他不想去知道为何讷没有反抗的意思，也不想去想这样做是不是不够好……他唯一知道的，大概只有讷现在需要一个人……而这个人，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