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福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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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以一无所获告终。
流言虽很快流传开来，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最终不了了之。
“你可知是谁陷害你？”听刘依依说罢事情经过，冯玉殊皱眉道。
刘依依摇头：“我友人无几，结怨的却也不多。慧敏在学堂坐在我邻座，不过泛泛之交，我并不觉得她有这个动机。”
冯玉殊从前和刘依依也不亲近，更是毫无头绪，只好道：“无论怎么说，还是小心慧敏。”
刘依依点头，又说到当日冯易：“那日空气中不止有动情之药，还有损人心肺的药物。若不是他忍着疼痛把那仆役运走，自己也成功脱身的话，我…我今日怕是已无颜面活在这世间…”
语未罢竟先哽咽。
冯玉殊微微摇头：“依依，名节事大，总敌不过生死。”
不过总算知道冯易与刘依依之间并无瓜葛，心底一块小石子悄悄放下。
福寿宫。
粉衣婢女恭敬地掀开内室帷幔，一股浓重的佛香便透出来。
靖安走进屋内，那婢女正从内室撤了残茶出来，低声告知：“禀公主，太后正与官家议事。”
靖安点头道：“知道了，这里我来伺候吧。”
“如今姑娘们都大了，关于靖安和康庄的婚事圣上可有什么考虑？”内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靖安有些心惊，在帷幔前站住，凝神静听。
“锦儿前些日拿了几个名帖给朕瞧，似是对沈家大公子极其满意。只是朕瞧着康庄那刁蛮的性子，嫁去沈家怕是不妥。”官家对太后说话一向和气。
太后嗤笑了一声。
太子悬而未决，沈家手握重兵，沈家嫡子的婚事足以让大郢朝堂抖三抖，官家又不是缺心眼，怎么会轻易许给康庄？锦贵妃也太不自量力了。
“那官家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朕打算赐婚骆家三公子和康庄。靖安的婚事，朕想着便也从这些世家大族的后代中选，母后可有建议？”
太后脸上敛去笑意，抿唇不语。
骆子愚是这一代世家大族中极优秀的年轻人，官家还是偏心锦贵妃。
太后低头翻看京中青年才俊的名帖，看了半晌，只觉得资质平平，便负气推到一边。
皇帝不再打哈哈，只道：“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吴方在西南撑着，这时不好弗了锦儿的意。母后心如明镜，定能体谅孩儿难处。”
良久的沉默之后，只听得帷幔后传来太后幽幽一句叹息：
“可惜天下只有一个骆子愚。”
靖安静立无声，只微微垂眸。
城东最繁华处有一处销金窟，名为宜欢楼。
此处往来的皆是世家大族朝廷命官，是以冯易出现在此处，丝毫不能引起半分注意。
旁人只知道这年轻俊俏的小客人点了极少见客的杨柳，被妈妈引进雅间，却不知这雅间内别有洞天。
这雅间内有一处机关，按下后带动机括，书柜外旋，竟露出一处空门，门内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房。
主位上坐了一个人。
这人约莫六十上下，体格魁梧，面白无须，唇红齿白。
他鬓角已经斑白，眼角细纹横生，粗看只会让人觉得是一位儒雅的老人。
这人虽换下了他标志性的飞鱼服，但放眼整个朝廷，怕是找不出与他稍稍相似的第二人。
殿前带刀侍卫，东厂厂公，福全。
冯易一礼。
福全一挥手，示意他起身。
“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福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他，“当年我赠你的机括，你可曾使过？”
冯易点头，回忆了一下那日李敖被那铁盒子夹住的惨状：“用在了一个欺辱我的同窗身上。”
福全不置可否。
福全初遇冯易时，还不是厂公，只是东厂的一个普通的办事太监。
那时冯易也不是冯家公子，那时他母亲去世，被母族赶出来，辗转回到京城，只是个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小乞丐。
福全外出办事，归京于城郊遇雨，碰巧走进了冯易落脚的小破庙。
眼神凶狠的小少年合了福全的眼缘，带在身边一养，竟也整整五年。
福全不能人道，膝下自然没有儿女，对待冯易很是尽心。他教他书法武艺，暗器机括，竟是要把全副身家倾囊相授的架势。
冯易少年意气，终究看不惯他做刀尖舔血，见不得人的买卖，两人间隙日深。
“你知道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活生生被人斩下割去，是怎么样的感受吗？从那一刻前，我的心便长歪了，腐臭了。东厂这种见不到光的地方，正适合我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那时喃喃道。
可惜冯易终究太年少，两人大吵一架，终于分道扬镳。
连离开时也只带走那只福全第一次亲手教他做的铁盒子。
这一回两人密谈许久，福全道：“在李延眼前直接救下你，怕是有些困难。”
皱眉沉思片刻，又道：“官家这几日打算派两支中央军去支援西南吴方，你去挣身军功，既可以暂时远离京城，回来后我也好为你杆旋。”
冯易垂眸思索一瞬，随即拱手作揖：“好。”
日暮时分，庄叔和蔼地笑着打开府门：“大少爷，回家了啊。”
冯易面无表情地迈进门。
庄叔被他那股阴冷劲儿激得龇牙，胳膊缩进袖子里取了个暖，才慢悠悠合上门。
冯玉殊向来晚饭吃得早，这会儿正懒懒躺在椅子上，看环儿带着茯苓踢毽子。
团子被冯玉殊抱在怀里，圆溜溜一双眼却不安分，随着那五彩的毽子转来转去。
那毽子一飞，摇摇晃晃落在一双黑靴前。
冯玉殊懒懒一抬眼，一见是冯易，半坐起来：“今天怎么回来迟了？”
冯易低头看一眼女郎。
女郎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猫眼，殷红饱满的唇，几缕青丝落在唇边，也懒得去拂。
冯易对冯玉殊素来不耐，今夜许是知道自己将要离京，心中竟空空荡荡，生不起厌烦来。
他点点头，弯腰拾起毽子，递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两个小丫鬟。
停潮院这几个丫鬟与其说不喜，倒不如说是忌惮他。
冯玉殊愣愣地看着他动作，半晌才回神，眼里透出几点惊喜。
“你伤都好了吗？”冯玉殊不禁多问了一句。
冯易却又不答话了。
冯玉殊：…靠，是我飘了。
女郎两颊气鼓鼓地，盯着少年远去的背影。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便是告别。
城东市集。
大郢的夜市一向繁华，摊贩的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内琵琶歌女的歌声悠悠飘出来，隐隐约约听得一句“好花好月好良宵”。
“公子，可要买一支糖葫芦？”小贩叫住一位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驻足，犹豫了一会儿，不知如何拒绝，干脆低头掏钱买了一串。
小贩正为这好心肠公子的气度惊叹，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匹骏马并肩踏风而来。
其中一匹通体雪白，马上一位锦衣女郎轻纱遮面，骑术极佳，所到之处，行人无不驻足感叹。
骆子愚避到路边，那女郎却突然一扯缰绳，似是认出了他。
那女郎一双圆圆杏眼回头看他，笑意几乎溢出来。
骆子愚眨眨眼，“啊”了一声，终于认出了女郎。
怎么这样呆。
沈兰芷“噗哧”笑出声来，看到他手中执着一串糖葫芦，有心抢过，转念想到他平日严肃拘礼的样子，生生克制住自己，打马追自家哥哥去了。
那卖糖葫芦的小贩还站着骆子愚身边，啧啧称奇：“公子这般人物，与那位小姐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
骆子愚笑着摇头，摆脱了小贩，往前走了没多久，忽然又被一人叫住。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跑到他跟前一礼，飞快道：“今夜戌时，我家小姐邀骆公子明月楼一叙。”
这小厮机灵得很，趁骆子愚犹豫思考的间隙，便已将一只卷好的素笺塞到骆子愚手中。
你家小姐？
骆子愚皱眉，脑海中一闪而过那肆意打马而过的倩影。
“简直胡闹。”骆子愚无奈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福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