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合集》追随大智慧

7、[快穿]功德加身

　　楠木雕花大床，上好的丝绸织锦云暖被，容貌俊秀清雅的年轻男子缓缓睁开了眼，黑得透亮的乌眸有一丝刚醒来的迷茫和水汽，转瞬即逝，恢复成极致的冷静与漠然。

　　他动作极慢地起身，行动间有些僵硬，仿佛是不太适应般用手支撑着上身，静坐在床上然后抬起了手。

　　这只手很好看，修长白皙，节骨分明，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圆润中带着淡淡的粉。不过手明显白得过分，几近透明，甚至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手背上的青筋。

　　男子只穿着白色里衣，掀开被子就直接赤脚踏在地上，他的眼神有些波动，试探性地迈出一只脚，小小的走了一步，脚一软差点跌倒，手本能地伸出去抓住一旁的桌角，却因为力道太大发出了响声。

　　门口似有人影晃动，一个陌生的姑娘的声音在门口问道：“少爷，是否起身？”

　　没有听到回答，那姑娘又问道：“少爷，翠琴进来伺候？少爷——”

　　“进来吧。”男子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说了这三个字便不再开口。

　　门外的人得了准许，轻轻推开了门，很快就把门关上，但再快也还是进了些风，男子被风一吹就忍不住咳起来，惊得带头的翠琴赶紧过来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男子略微蹙眉，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轻轻挥了挥手让人退开。

　　这时翠琴才注意到少爷是光着脚的，不赞同道：“少爷怎么没穿鞋，这天虽然比较暖些，不过少爷也该注意着身体，不然夫人又该担心了。”边说边扶着自家少爷坐到床上。

　　翠琴嘴里的夫人便是男子的生母阮氏，戚府的当家主母，曾是翰林学士府的嫡小姐，嫁到戚府已经二十来年了。

　　见少爷没事，翠琴就指挥着两个丫头给少爷梳洗。

　　说话的女子穿着淡绿色长裙，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一个手里端着水盆，另一个端着茶水。

　　每到任务人身上她都只能得到任务人的记忆。

　　从记忆里得知这是自己的大丫鬟翠琴，他没有吭声，默默地让翠琴在衣橱里找了身宝蓝色长袍给他换上，穿了鞋，坐在梳妆台前，让翠琴给他束发。

　　这幅身子前些日子刚过弱冠，已经可以束发了，还有了自己的字——恒安。

　　铜镜看不清楚却可以看到大致轮廓，身体削瘦，整个人有种弱不经风的感觉，身高不超过一米八，但也不会太矮。刚刚从水盆里他也看到过，他的脸色很苍白，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她才掌控这个身体没多久却感觉手脚无力，时常感到冷，房间里窗户几乎关着，角落里还放着两个炭盆。看这些丫鬟的穿着加上翠琴说的话，这个时节不应该多冷，只能说明这幅身子体弱多病。

　　难怪这么年轻就死了。

　　她默默想到。

　　而她这次穿到男人的身体里，虽然有些不方便，不过也比待在昏暗的黄泉路上好得多。

　　翠琴略低着头说道：“少爷，老爷和夫人、周姨娘、两位小姐都在饭厅，说少爷醒来了就过去用饭。”

　　他面色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穿戴好，翠琴又拿出了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有些热，但是出了门就刚刚好了。

　　因为每次完成任务都要回复魂灵状态，没有重量，所以穿进人身之后都会有些不适应，而距离上一次的任务好像也有几十年了，因此他走得很慢，旁人顾忌他的身体，而之前原主也是差不多这个速度，所以也没有奇怪他的行为。

　　“大哥——大哥——”

　　还没到饭厅就听到一声声娇软清脆的喊叫，声音的主人如乳燕归巢般朝他飞奔过来，又很及时地在靠近他一步之外停了下来，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特别像讨好主人的小奶狗。

　　他条件反射性地想要皱眉，又想到原主的性子，原主虽然身体不好，和妹妹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却是非常爱护妹妹的。

　　迟疑着伸出手摸了摸面前小姑娘的头发，小姑娘似乎对他摸她的头特别惊喜，眼睛更亮了。

　　戚小小，原主的亲生妹妹，今年十三岁。原主戚淮，是户部尚书戚绍的长子兼独子，两人都是正室阮氏所生，除了戚淮和戚小小的娘还有一个姨娘，姨娘周氏只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叫戚莹莹，在三妻四妾看作很平常的古代已经是很难得了。

　　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脸蛋有些婴儿肥，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显得可爱又讨喜。

　　被小姑娘牵着手坐到位置上，他斜对面的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地叫了一声大哥，若不是他耳力好恐怕还听不见。

　　这是原主的庶妹戚莹莹，她身旁坐着的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和小姑娘有着七分相似的脸的女人则是周姨娘，对着小姑娘点头以作应答，然后对着戚绍和阮氏、周姨娘问好。

　　“父亲，母亲，周姨娘，恒安来迟，让你们久等了。”

　　姨娘就是妾，虽然地位比不得他这个嫡长子，但戚家的家教和礼仪让他没有无视周姨娘这个长辈。更何况这个周姨娘也还安分守己，守着自己的女儿，没有多余的心思。

　　他的表情不算冷淡也不算多亲密，只能说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戚绍显然习惯了儿子的态度，点了点头，“无碍。你身体如何了？”

　　他面色淡然地点头，道：“好多了，多谢父亲关心。”

　　戚绍略微蹙眉看了看他的脸色，关心了他的身体和近日读书的情况后嘱咐他多多注意身体，然后食不言寝不语地吃起了早饭。

　　阮氏则心疼地看着儿子瘦弱苍白的脸，叫人把她特意吩咐熬的汤端给他喝，一边吩咐不要忘了让厨房把大少爷的药也煎了，准时送到大少爷房里。

　　“恒儿，你看你憔悴的，娘都心疼，手怎么还是这么冷？翠琴……”阮氏温柔的声音带着忧虑道。

　　戚淮打断了阮氏的话，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安慰道：“母亲，无事，我习惯了。”

　　他的本意是不想阮氏多想，她的这幅身体一年四季不管冷热都是这样，原主早就习惯了，而且她适应了这副身体之后，虽然还是会有这些病状，对她却没有什么影响，却不料阮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眼眶红了。

　　戚淮脸色有点僵，不过她的这幅身体本来就没什么表情，旁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好在阮氏没有真的哭出来，满心慈爱地叮嘱着他要注意些，又对戚淮的大丫鬟翠琴敲打了一番，才放过他。

　　周姨娘性格温和怯懦，不会争宠，再加上后院的女人少，只有戚淮一个儿子，所以他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庶子想要夺位或者勾心斗角之类的事发生。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真的有他也不会在意。

　　周姨娘也关心了几句就带着戚莹莹回自己的小院去了。

　　戚淮没什么胃口，也或许是身体所致，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接过身边伺候的丫鬟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和父亲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戚小小似乎很喜欢粘着他，只是他身体不好倒没有怎么缠，看他要回房间休息不舍得看着他，然后嘟着嘴让他好好休息，不情愿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临走的时候不期然听到小姑娘说了一句，让他的脚步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戚淮当作没听到，径自离开，不过他没有会自己的院子，让人把药先温着，他带着翠琴出了门。

　　这幅身体的命数不会改，所以不管吃多少药都没有用，她本想连药都不吃，但原身的父母肯定不同意，不过她也没有管，她现在不想喝药。

　　翠琴还想劝说他，被她看了一眼，顿时吓得不敢出声了。

　　她不是第一次接替到古代的任务人，只是每一次去的古代都会有些不一样，像这次的古代，也是皇帝制，等级森严，不过对女儿家却没有要求不能抛头露面，只不过大家族的世家小姐出门都会带着面纱和一干丫鬟小厮，免得失了身份。

　　她这次接到的任务只是要在死之前肆意的活一回，把不敢做没能做的事都做了。

　　原主体弱多病，打出生起就汤药不断，大夫断言若好好调养可以活到三十岁，戚绍对他娘虽不能说有多恩爱，但他对阮氏也多了份尊重，多年来除了戚莹莹这个庶妹没有再添别的孩子。大夫虽是这么说，可是原主活到二十二岁便没有熬过去，身上带着大功德，来到黄泉路，和她做了交易。

　　这里的街道两边林立着酒楼店肆，一些房屋间间隔比较大的空地上无一摆满了小摊子，折扇、胭脂水粉、首饰，卖什么的都有。尚书府门前是不允许摆摊的，甚至周围一段距离都不允许出现有关生意的店铺，所以戚淮也是走了一段路才看到街市。

　　小贩摆着小摊吆喝，走夫抬着小零食走街串巷，茶馆里酒楼中文人墨客谈天说地论政策法，比比皆是。

　　戚淮一身宝蓝色华服，芝兰玉树清雅俊逸，周身充满了世家贵气，站在那里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就像神仙忽然下凡，沾染了俗尘。

　　他有些怔愣的神色被人看着却似不食烟火，犹如神祗般淡漠。

　　从回忆里抽离，戚淮慢吞吞的逛起了街市。因为每一次借着别人的身体到现世的时间不定，有时是过了几天，有时甚至是几百年，他记得上次在古代好像是几十年前，虽然也是古代，但是看着这些却有些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所以他真的很认真地在逛。

　　他的目光忽然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他慢慢走了过去，跟在她身后的翠琴自然寸步不离地跟着什么都没买却很仔细地逛了每一个摊位的少爷。

　　这是个捏糖人的小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手巧娴熟地捏出了一个穿着盔甲披着红色披风的将军，神态栩栩如生，略显Q版，很可爱。

　　戚淮一眨不眨地看着，黝黑的眸子泄露出一丝好奇，倒是将周身不似人的仙气散了些，显得有些孩子气。

　　老爷爷被戚淮“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手上动作迅速地又捏出一只可爱的小猫，然后笑着递给站在他摊前一动不动的戚淮。

　　“公子喜欢？若是不嫌弃就当老朽送给公子把着玩儿。”

　　老爷爷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看就是贵人，看面色身体不怎么好，他家里有两个孙子，年纪和他差不多，所以一时充满慈爱就给了他一个糖人。

　　戚淮抿着唇，看着这个糖人，“谢谢，不用了。”嘴里说着拒绝，眼睛却没有移开。

　　老爷我见状乐呵一笑，硬是塞到戚淮手里，“没事没事，公子喜欢就拿着，没人笑话。”

　　一不小心被戳了一刀的戚淮：“……”

　　于是，戚淮冷着脸，眼睛却在不着痕迹地一直瞟手里的糖人，心里满意这只猫太可爱了，手里拿着和身份极不相符的小猫糖人一本正经地道了声谢离开了老爷爷的摊位。

　　翠琴以为少爷不喜欢手里的糖人，而且她家那么高雅如仙的少爷怎么能拿着这么不符合身份的糖人呢？！

　　于是老是为了她家少爷操心，发现少爷今天醒了之后更让人操心的翠琴小心翼翼地对走在前面的戚淮说道：“少爷…不如让奴婢帮您…拿着那个糖人？”其实她更想说丢掉的，只是她觉得自家少爷的性子应该不会把别人好意送的东西轻易丢掉，所以委婉地换了一个说法。

　　戚淮的脚步微不可见地停顿了下，然后看似很不在意地把糖人递给翠琴，犹豫了半响张口道：“回府后送到我的房间去。”然后看着翠琴惊讶的表情补充道：“毕竟是人家老大爷的一番心意。”

　　然后翠琴看着少爷认真的表情相信了，恭敬地说：“翠琴知道了。”

　　满意地点点头，忽然一股耐不住的瘙痒从喉咙里喷涌而出，他禁不住略微弯腰捂嘴咳了咳，吓得翠琴差点丢了手里的糖人。

　　“少爷，没事吧，翠琴陪您回府吧，少爷的药还没喝。”

　　戚淮摆了摆手，拒绝了，是他没注意，原主的身体本就不好，他今天看天气好出来逛了一段时间却忘了身体承受不住。他看了前面有一座装潢还不错的酒楼，让翠琴扶他过去歇息会。

　　翠琴皱眉，却还是扶着少爷过去了。

　　刚到门口迎面就走来一黑衣劲装的男子，走到他们面前，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公子赏脸，楼上一聚，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