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上的少年》于竫

8、解脱 程次扯过医

　　程次扯过医生，把他推到秋原栖身边去，意思浅显易懂。他看着对面的秋原理盈盈的眼睛，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是你父亲的人吗？”
　　“不是，他们把栖打成这样的，怎么可能是秋原家的人！”秋原理的推断不足以叫程次信服，能够下狠手把秋原栖打成这样的，反而更有可能是秋原家的人。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秋原栖这种不负责任，擅自前来表世界的原因了。
　　“大小姐，请和我们回去，这些事情都是秋原栖和这个男人联手做的，你看那个医生不就是和他们一起的吗？”一盆脏水泼过来，程次居然有些想笑。
　　秋原理惊讶地看向程次他们，又看看地上尚未醒来的秋原栖，她是不相信的。
　　“你们放开我，如果你们真的是秋原家的人，又怎么会这样对待我？”秋原理反驳，“而且我爸爸每次派人接我的时候都会让他们穿着灰色的族衣，你们这一身衣服我才不相信！”听到秋原理这样说，他们只好松开钳住她的手，然后稍稍撩开一点衣角，露出里面遮起来的族衣，以示真实。同时他们还拿出一只通讯仪器，那边传来了秋原理的父亲秋原家主的声音：“理，我实在没有想到秋原栖那个家伙居然就是让你被俘走的人！他和外面的联手，想要你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幸好爸爸的人手赶到了，现在你没事吧？”
　　“爸爸……”秋原理现在有些混乱，“我没事了。但是爸爸，栖他绝对不是坏人，他绝对不是和他们一伙儿的。而且是他把我带出来的，怎么会是联手呢？爸爸是不是你弄错了？”秋原理怎么也不会去相信这种事情的。
　　“傻孩子，爸爸为什么要冤枉他呢，你想想爸爸找你找那么久，为什么他自己过去就能把你找到，也不和秋原家的一起行动呢？这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你是在那里的。你不要太善良了。”
　　这边，程次没有耐心听这对父女说话，他蹲下来看着秋原栖的伤口，心里也有数，知道没有的救了，看来秋原家的人是下了狠手要把他杀死了。
　　“唉，不行啊，撑不住了，下手这样毒辣，没机会活着啦。”医生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程次，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拿着那个袋子里的东西对着自己。
　　他们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但是那边秋原理还搞不清楚事实，无措地看着秋原栖紧皱的眉头，好一会儿才说话：“爸爸，让我先把栖带回去救治吧，有问题等他活下来再问好吗？”
　　“他活不了了。”
　　程次的声音不大，秋原理却听见了。
　　她震惊地站在那里，愣住没动。怎么会，爸爸他们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就算是叛徒不也要带回去问清楚吗？她望着那张痛苦又布满伤疤的脸，一步一步地走过去靠近他，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摔碎坏掉。她跪下来，握紧秋原栖的手，轻轻地说：“栖，你醒来，我爸爸说你是骗我的，我知道，他搞错了是不是？你就是来救我的对不对？你醒醒啊……”
　　也不知道秋原栖是不是真的那么听他的话，居然悠悠转醒，看到满脸泪痕的秋原理，他苦笑着断断续续地说：“理大人……别哭，我还在这里……”秋原栖把他的手抵在额头上，点点头答应他没有再哭。
　　“我的时间不多了，程次，是不是？”秋原栖问他。程次点头，看着对面一群人既不敢过来也不愿意离开，只要他们敢动一下，程次就会在瞬间解决掉他们。
　　“是了，”秋原栖没有过多的悲伤，仿佛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他看着那个医生，问，“你就是那个医生？”
　　“嗯……”医生站起身，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废物。”秋原栖没有本事再打他了，只能看着身边的秋原理，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时间了，“理大人，这次没有我，你能活下去吗？”秋原理摇头，身上沾满了污血也毫不在意：“活不下去的！我会死！下次被抓住了没有你，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你能活下去的，你已经活下来了，你不会死了。”
　　他费力地抬手，想要摸摸她的眼角，从来不会流泪的男人竟然划下一道泪痕，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了，变得不再明亮，却开始自言自语。
　　“小纪要勇敢一点，活下去吧，求求你了，下次也要活下去。”
　　七岁那年的程纪就出现在他面前，笑得很可爱。
　　“我要死了，也死在这里，挺好的。我杀死了我的父亲，害死了你，早就该死了。终于不用夜夜都是你那一双窟窿的眼眶了，也不用天天梦到一片大火和焦尸了。”
　　“挺好的……”
　　“不行！秋原栖，不行！你不可以……”秋原理的眼睛散发着点点荧光，就连流下的眼泪都有着微不可见的一点闪烁，“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要这一双眼睛，有这一双眼睛你们能够做什么？为什么？”之前攒积下的悲伤和困惑在此刻瞬间爆发出来。
　　十一月的这个下午，在一间破屋子里的程纪和豪华医院里的秋原理在此刻同时出生，十五年后的今天，只有一个还活着。
　　秋原理的满及十五，她的力量再次得到一次洗礼。
　　废弃大楼上，一道耀眼的光芒映在上空，久久没有散去，等待在楼下的秋原大家长——秋原前也看到了。他的那个女儿将会成为更有用的一件器体了，这个男人显露出贪婪的笑容。
　　“是理大人！”秋原家的守门人们看到对面黑色的楼道里走出来一个狼狈的少女，她双目无神，微微地喘着粗气，“理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要回去了。”
　　她坐上车后座，不再开口。
　　“上去检查一下。”
　　“是。”
　　上去的人下来回复坐在另一辆车里的秋原前：“家主，秋原栖和那个医生都死了，还有我们上去的那十个守门人。”
　　“好，回去。”
　　“是。”
　　车队缓缓启动，秋原理回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少年的模糊身影——程次。
　　“想要知道真相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到，也可以帮你搞清楚所有的事情，在我没有任务的时候，都好说。”程次没想到她一次力量的洗礼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威力，直接将在场的没有异能的人全部杀死。至于那个医生，自己也算是做到了承诺吧——起码把他带出来了，还想要活着——没那么简单啊。
　　本来就没想放过他。
　　“你想要什么？”秋原理似乎瞬间成长起来。
　　“钱啊。”程次摸摸脑袋，“十倍吧，这次秋原栖让我救你，那个钱不能算在里面，你记得结账，就是那个你住的地方交钱吧。嗯……这件事的话，有消息我会想办法告诉你的，可以货到——付款。”
　　“好。”秋原理叹口气，浑身疲惫，“你没死，他们上来发现还有活口怎么办？”
　　“秋原栖是擅自找的我，没告诉别人，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我。”程次笑笑，秋原理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她慢慢地走下去。
　　秋原理，好好活着。
　　这一次换我看着你的背影。

　　程次还要去找梁介，也不知道那边的任务有没有下来，他一个讯息都没有留下来，总不会是在那个屋子里当猪吧。
　　回去算个帐，两个人还是要分开吃喝，不然划不来。
　　程次先回了一趟自己那个破烂的小阁楼，他手里还拿着那几件威力不小的武器，这个应该算是自己的私人物品了，没必要再交给老板那边。市面上肯定是卖不出去了，黑市上的价格应该不会低。这几件在别人看来是难得的武器，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能换钱的家伙。
　　有实力的人总是肆无忌惮的。

　　梁介睡得正香，那边就传话过来说要他和程次一起去做任务了。这一次是一个小孩子的委托，很奇怪吧，居然只是个还没有车轮高的孩子。那孩子连夜来到他们的地方，将手里老板给的地址给他看，怯生生地问：“请问，你就是梁介吗？”
　　梁介低着头看他，心里一阵别扭，不是吧，这次能有多少钱？他没有办法，只好先把这个小孩子带进去。
　　“什么事啊？是不是你爸爸打你妈妈了？”
　　家暴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女人叫孩子带着钱过来，然后他去胖揍那个酒鬼一顿，嗯，非常合理，幸好他们接了私活儿。
　　“不是……”那孩子低着头，看着他桌上的食物发呆，半天不开口。
　　不是吧，还要提供伙食的啊？不应该我们才是得到提供的一方吗？
　　“喂小子，我告诉你，虽然我们这行也属于服务业，但是和那些端盘子的可不一样，你不要想着在我这里抠一点钱走！”梁介恶狠狠地提醒他，但是那孩子却并没有被吓到，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就是看一看。哥哥，我带了钱，不是来吃东西的，是想要你帮我找一个地方的。”他这才把眼睛移开，看着他说，手里紧攥的一个布袋子被他打开，上面还有脏兮兮的汗渍，“你看，你看我有金币啊，你可以帮我吗？”
　　“你这不废话吗？”梁介把他的布袋子拿过来绑好丢回去，“东西收好吧，要是搞丢了一分钱看我不整你！”他拿起个大苹果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问：“找什么地方啊？”
　　“大家都不见了！我们村就我一个人了。我想找到他们。”
　　“话不要乱说。”梁介拿起水果刀，把自己吃过的那一半儿削下来，“说就要说清楚些。”
　　他递给他另一半苹果。
　　“嗯。”小孩子捧着那一半苹果始终没有下口，开始他的叙述：
　　我叫阿藤，那一天晚上我们一家都在睡觉呢，外面就有人在哭，爸爸起床去看，没有回来，妈妈又去，也没有回来，但是她走之前和我说，叫我不要出去，还把我带到了水缸后面躲起来。我没有听妈妈的话，睡到了第二天就跑出来了。就看到所有人都不见了，身到处都是红色的水，地上也是。我不知道怎么办，但是我听说过你们，大人说你们只要给钱就能做事，所以我就偷了大家的钱出来，想要你们帮我找到他们。我想要找到我爸爸妈妈和我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