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物语》Annn鬼彻

4、第4章

　　又东三百七十里曰，杻阳之山。

　　其阳多赤金，其阴多白金。

　　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

　　其文如虎而赤尾，

　　其音如谣，

　　其名曰鹿蜀，

　　佩之，宜子孙。

　　——《山海经·卷一·南山经·杻阳山》

　　*

　　猨翼山向东三百七十里的地方，是一座名为杻阳的山脉。

　　这座山脉有些奇特的是，山大王是两个妖族轮换来做。

　　一个妖族是鹿蜀，另外一个妖族是旋龟。

　　两个妖族的关系比较好，而且都比较的备懒，这山大王的位置两族推来推去，最后九尾大人生气了，两族这才决定一族当一年。

　　今年山大王的位置是鹿蜀族来担当。

　　理应由鹿蜀族的族长来当，可是这个悠闲而喜欢自由的家伙则是与长老们商讨了一番，将位置交给了鹿泉，也就是他的儿子去当。

　　美其名曰，多多锻炼，以后才能接任族长位置。

　　鹿泉一头雾水地接下了这山大王的位置。

　　今年的事情倒是不太多，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悠闲在山间漫步。

　　按照妖族的年龄来算，鹿泉还没有成年，天性爱玩，他今日恰好化作人形，在山顶的泉水旁边泡脚。

　　就在此时，一只青雀从天空之上飞来，一张邀请函在它的鸟喙上。

　　青雀落在鹿泉的膝盖上，偏头看了看他，然后将邀请函放在鹿泉的膝盖上，自己就飞走了。

　　鹿泉扑哧一笑，将邀请函打开。

　　竟是今年九尾大人的寿辰的邀请函。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就要去参加了啊。

　　鹿泉撑着自己的下巴，也不知道到时候要给九尾大人送什么呢。

　　鹿泉最后拍拍自己的双手，将邀请函撇在腰间，化作本体，朝着族群所在的地方去。

　　这种事情，还是要召集山中的妖族精怪一同商议比较好。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聪明极了。

　　但是当最后讨论出了结论之后，鹿泉几乎是一脸生无可恋。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杻阳山的小族精怪倒是选了比较多的家伙，不过鹿蜀一族只有鹿泉以山大王的身份去了。

　　旋龟一族则是他们的少族长龟玄闫陪着鹿泉去。

　　“啊啊啊，玄闫，你说我要是真的将这个礼物献给九尾大人，会不会被九尾大人给打死啊！”

　　一路上，鹿泉都是抱着龟玄闫的脖子使劲晃着。

　　幸好龟玄闫慢半拍，基本上反应过来要挣开的时候，鹿泉都已经松开手了。

　　小精怪们不敢说话，但都是憋笑中。

　　“你说，我们家长老们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祖地之中先辈们尸身凝聚出来的一块骨玉献给九尾大人，说是佩戴宜子孙。

　　谁不知道现在青丘山中只有九尾大人一只九尾妖狐啊！我这不是找死吗？

　　我一定是爹爹和娘亲捡来的。”

　　鹿泉化作本体在周围跑了几圈之后，又变回了人形，抱着龟玄闫的脖子开始晃悠了。

　　龟玄闫眨了眨眼睛，手悄悄的向后挪动，似乎准备藏起什么来。

　　不过，鹿泉的眼睛特尖，一眼就看出龟玄闫的小动作了，他一把握住龟玄闫的手。

　　他的手中也是一枚玉佩，似金似鳞的玉佩。

　　“这是什么？我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不如将你这个献给九尾大人吧。”

　　鹿泉喜滋滋说着。

　　龟玄闫还没反应过来，鹿泉就已经将这玉佩收了起来。

　　因为高兴，鹿泉一路上都在队伍的最前方。

　　而龟玄闫，速度太慢了，总是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脸焦虑之色。

　　“完了，完了，那玉佩是我偷偷从我们的祖地之中带出来的，也是祖先们葬身之地中发现的玉佩，也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虽然担心，但是也没有办法，龟玄闫可不觉得自己能从兴奋状态中的鹿泉手中将玉佩要回来的。

　　带着不安来到了青丘山之中，因为他们队伍之中有龟玄闫在，所以速度极慢，恰好是在宴会当日抵达的青丘。

　　精怪们看了看邀请函，带着他们去了山巅的宴会场上。

　　能入场的，只有鹿泉和龟玄闫，至于他们带来的小精怪，则是被安排在了下方的庄园之中住下了。

　　随着诸多人一一献礼，终于轮到了鹿泉。

　　龟玄闫现在才想起来，他的玉佩还在鹿泉手中，忘记要回来了！

　　简直要命啊！

　　鹿泉站了起来，双手献上玉佩，“九尾大人，这是我们杻阳山献给您的寿辰贺礼，乃旋龟祖地之中凝聚出来的上好玉佩。”

　　这一任九尾是一位雌性，化作人形极为妖魅，她侧身躺在高高的软椅上，似笑非笑看着鹿泉。

　　在所有人有些奇怪的目光中，九尾大人竟是伸出玉指，将鹿泉腰间的玉佩勾了过来，然后在手中把玩。

　　“我曾听闻，你们要送的，应该是这一枚玉佩吧。”

　　鹿泉小脸微微一白，那是他们祖地凝聚的玉佩，宜子孙的那枚！

　　鹿泉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却被九尾大人阻止了。

　　“小家伙，我觉得你还不错，之后就留在我青丘就可。归去就让你旁边的那只旋龟回去就可。”

　　九尾红唇微勾，竟是魅惑天成。

　　鹿泉不敢反驳，但也蔫了下来。

　　他坐下来，将玉佩还给龟玄闫。

　　“完蛋了，九尾大人一定是生气了，我估计要好多年之后才能回去了。之后你可得帮我当山大王，好好照顾我们杻阳山啊。”

　　鹿泉说着，拍了拍龟玄闫的肩膀，苦兮兮的模样当真是有趣。

　　龟玄闫半晌才是接过玉佩，郑重点头应下。

　　此时，倒是另外有人献上贺礼，还提出了要求，让场中妖族都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小家伙，你可是认真的？”

　　九尾婉转妖娆的声音变得清脆起来，似乎也有几分不信。

　　“小妖只有这一个心愿，愿九尾大人成全。”

　　“咦，那是谁呀？”

　　鹿泉好奇地看着那边，问着龟玄闫。

　　“好像是招摇山的狌狌。”龟玄闫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着。

　　软椅上的九尾手指放在唇上，思索半晌，这才伸手，将笙笙双手捧着的玉杯取来。

　　“你这琼浆杯倒是有些奇特，我本爱酒之妖，应下你这一个小要求也没什么。但是我只能说，我会尽力与毕方和朱厌一战。

　　至于结果如何，我却无法保证。”

　　笙笙再次拜谢。

　　鹿泉有些感叹，竟是请九尾大人出手对付西山经的同等大妖，还是两位。

　　果真好胆量。

　　酒宴之后，龟玄闫带着杻阳山的精怪们回去了，鹿泉哭兮兮看着他们离开，最后被青丘的精怪们安排在了九尾大人的宫殿之中。

　　九尾的寝宫倒是极尽奢华。

　　鹿泉天性天真澄澈，他化作原型，趴在九尾的床前，看着九尾。

　　“你这小家伙，胆子也不小。”

　　九尾轻笑，指尖点了点鹿泉的眉心。

　　鹿泉晃了晃脑袋，“因为我觉得九尾大人您是好妖呀，也不会不伤害我。”

　　九尾妖媚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鹿泉面露疑色，等九尾笑够了，她也不曾解释。

　　九尾慵懒地伸了伸懒腰，“我要去找朱厌和毕方的麻烦了，小家伙，好好在家里等我回来。

　　回来之后，我可要检查一下你可有认真修炼没有。”

　　“啊~~~~”

　　鹿泉拉着脸，他可最怕修炼了。

　　九尾被他的模样逗笑了，不过也不再多说什么，下了床，化作巨大的九尾妖狐，然后消失不见。

　　鹿泉一脸沉痛趴在这里，仿佛思考人生。

　　不过九尾似乎早就已经交代过自己山中的精怪，此时竟是有两只小精怪进来，监督鹿泉修炼。

　　生无可恋的鹿泉开始了漫漫修炼之路。

　　也不知道多久，九尾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的伤。

　　小精怪们都害怕九尾身上的威压，虽然担心九尾的伤势，但是也不敢去帮忙。

　　最后还是鹿泉自告奋勇，拿了精怪们准备的伤药，悄悄咪咪地进入到了九尾的寝宫之中。

　　九尾依旧是原型，慵懒躺在自己床上。

　　“哟，小家伙今日怎么来了，觉得修炼好了，让我检查检查了吗？”

　　九尾调笑说着。

　　鹿泉化作人形，气鼓鼓地看着九尾，“九尾大人，山中精怪都担心您呢。您看您伤的这般重，我代表青丘的小精怪们，来给您上药。”

　　九尾扑哧一声笑出来，不过妖狐双眸之中却闪过复杂神色。

　　鹿泉可看不见这些，他将伤药细细涂抹在九尾的身上。

　　都是一些火伤，也不知道体内是否沉积了火毒。

　　“九尾大人，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在为九尾上药的时候，鹿泉还是忍不住开口。

　　“问吧。”九尾心情似乎不错，闭上眼睛任由鹿泉作为。

　　“只是一个小小的琼浆杯，值得您这般出手吗？”

　　鹿泉有些忐忑开口。

　　九尾迟迟没有回答，寝宫里仿佛陷入到了沉寂的氛围之中。

　　鹿泉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刚想要认错，就听见九尾忽然开口。

　　“招摇山作为南山经第一山系的首山，也是繁华的。原本那有无数精怪，还有狌狌一族励精图治。

　　可惜当年朱厌和毕方为了引出凤皇，降下天火，大火弥漫，招摇山死伤无数，最后只剩那日你见着的小家伙。”

　　“啊！”鹿泉不敢置信的惊呼。

　　九尾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中不知道何时拿出来的琼浆杯，忽然就转了一个话题。

　　“你可知道，青丘原本也有许多九尾妖狐的。”

　　鹿泉摇摇头，从他知事开始，青丘之中，就只有九尾大人一只九尾妖狐，是南山经里一等一的顶级大妖。

　　九尾却只是一笑，又转回了话题。

　　“本座不过怜惜那只小家伙罢了。是福是祸，看她今后造化了。”

　　九尾不再多言，倒是慢慢品起了手中的美酒。

　　鹿泉也不敢再继续说话，可惜，总感觉有些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