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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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白顶着两黑眼圈到片场。
面容憔悴，肾虚似的插腰扶椅，叫一旁的化妆师吓了一跳。
“没睡好？”化妆师调侃道，“怎么还一脸被蹂-躏的表情。”
人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半响又扬起虚弱笑。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
一个难以启齿、不可描述的梦……
梦到半夜，模糊朦胧的脸越发清晰，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猛然占据视线。汗水从好看的下颚线滑下打在他的颈侧，上方的男人喉结轻颤，忽然轻笑。
略显低哑的声音道，“你怎么又冒鼻涕泡了？”
神特么鼻涕泡！
惊醒，簌簌冷风从后背窜起，激起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崩溃到后半宿，薛白捂脸，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他怎么可能在下面？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怎么就突然gay了？！
薛白发怵，梦里的主角上好了妆正坐在另一头看剧本。男人架上了斯文的眼镜，眉目没了平常的温和反而认真冷淡。
薛白一瞬间莫名感到恐慌，他总觉得胡琛展现出来的都是假象，这个人性格藏得太深太可怕。被揣度的男人合上剧本，抬头对上惴惴不安的小歌手的视线。
小歌手紧张，手不自觉地发紧，脸红耳赤地慌忙别过脸。薛白觉得要死，心跳清晰可闻。幸好，导演喊了开场。他火烧屁股似的蹦起，拍着升了一个热度的脸走向片场。
这一场是夏涟漪和薛白的对手戏。
少年徐璨载着陈毓恬逃课来到他的秘密基地，二人坐在木桥旁玩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樱桃红攀上少女的脸颊，含着几分羞涩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少年，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薛白还未接过台词徐导就喊了卡，导演眉头紧皱喊道，“小夏你眼神青涩点，表情稍微大方点。”
陈毓恬是个落落大方的女生，虽然在面对喜欢的少年时也会娇羞，但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夏涟漪局促地点头，有点把握不好这个度。
她低垂着眼，咬唇，怀揣不安又抬头望向徐璨。将翻涌在眼里的情绪悄悄藏匿，出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卡——”导演面色有些不好看了，揉着脸牙疼似的问道，“你知道大方什么意思吗？”
夏涟漪尴尬一笑，“……知道。”
知道是知道，放在情境里就理解不了了。
徐导没多说，转头对一旁待场的胡琛道，“你给她示范一下。”
忽然被点名的影帝有些意外，又点头搁下剧本走向二人。
“……胡老师，麻烦您了。”小姑娘穿了一件连衣裙，冷风吹得抱臂瑟瑟发抖，矜持的眼神里却难掩雀跃。
“没事，先下场披件衣服吧。”
男人如是道，薛白看着二人莫名酸，心道你们胡老师真是好体贴温柔一男的哦。
他刚想下场，就被徐导喊住，“你走什么，搁那待着！”
薛白顿住，就听胡琛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男人的表情忽而一变，眼里好像有条涓流的溪流，平静清澈，却在望向少年时激起水花。如同阳光下溪面忽闪的粼粼亮光，薛白一时忘了该如何呈现表情。少女见人愣住了，弯眸，嘴角漾出一抹笑。
再看时，她的脸颊染上晚霞的色彩。揉捏着泛红的耳垂，直视着少年的额头，冷不丁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少年尴尬，片刻后红脸瞪道，“谁喜欢你了！”
戏中的人物是这样回答，可薛白一下子脑子短路了。深夜的梦浮现在眼前，胡琛的视线好像一张网，四面八方地将他重重围住。他的脸蹭地一下红透了，视线闪躲漂浮，语气也慌张起来，“谁……喜欢……”
一句简单的台词，卡了十几秒。
胡琛低头看着薛白的发顶，眼里的情绪深深浅浅，全然出戏。他捏了捏鼻梁，转头对着徐导道，“应该可以了吧？”
“行！”徐导大手一拍，“小夏你知道该怎么演了吧？”
夏涟漪在一旁兴奋地点头，“胡老师演技真好，演女生比我演得还好！”
“得了！重新拍。”徐导又看向场上的薛白，“这点台词也卡，看台词不光要看自己的还得熟悉一下其他角色的台词。你怎么还木了……被胡琛演的小姑娘迷住了？”
导演调侃的话炸响在耳边，薛白回神，就见胡琛转身下场的背影。
经过影帝的示范，后边的戏份拍得很顺利。一天的场次下来，薛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在胡琛下场走得快，他莫名松了口气。
拍摄又过了半个月，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两个主演闹矛盾似的，双双一下场就往房车躲。开始薛白还没注意胡琛在躲他，久了才发现不对劲。比如，胡老师对谁都亲近、笑盈盈的，唯独对他隔着两三米点头打招呼。又比如，胡老师给其他演员讲戏，唯独和他场上对戏场下消失。
胡琛这一系列疏远的举动让薛白愈发惶恐，隐约感觉胡琛知道了什么。
“小白，你不会真的跟胡老师有矛盾吧？”夏涟漪担忧问道。
小姑娘逐渐和薛白熟络起来，年龄又相仿，二人间话也多了起来。
见人抿唇不语，夏涟漪道，“要不……你给胡老师道个歉？胡老师人很好，应该不会和你计较。而且，大家又都是一个剧组的，说不定以后还会合作。”
“不会的。”薛白斩钉截铁道。
他还记得胡琛的话，胡琛说这次合作之后大概就不会再见面。但是，胡琛这种避他如蛇蝎的态度让他既难受又难堪。
薛白有些气不过。
理智上觉得胡琛的行为没有什么不妥甚至很明智，但感情上他难以接受。他憋了一股气，手却有些抖。
md，胆小鬼！
薛白自我唾弃，却还是敲响了胡琛房车的门。
男人说了声请进，等看到来人眼里一瞬间惊愕。
“薛白……？”他疑惑地喊了声，眼里却沉了几分。
薛白瞬间捕捉到他的情绪，顿时脸色煞白。他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但话憋着不说难受得胸腔都要炸裂。
他忽然开口，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语气不稳，“你以为我喜欢你？”
胡琛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沉默了半会。虽然一直隐约感觉到薛白对自己的感情可能比较复杂，但他没想到那晚薛白居然想吻他。胡琛原本是想躲开薛白直到剧组杀青，这样无论是对剧组还是薛白都好。
可眼前这个任性的小孩却非要捅破。
胡琛刚想说话就被薛白打断，“您可能会错意了，我怎么可能喜欢您。我喜欢女人而且……虽然这么说很抱歉，我的确是您的黑粉。”
“之前的事其实都是想制造黑料黑您，我为我之前所作所为感到抱歉。”薛白鞠了一躬，脑子乱得嗡嗡响却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希望在剧组合作愉快，之后不再见面。”
胡琛听着他讲，一句话没说。他安静地看着薛白，内心复杂。
薛白的演技真的不好，他的指关节泛白、语气不稳、尾音甚至都在颤抖。
他一个人演了一出戏，最可怕的结果是他自我高—潮深陷戏中，而另外一个主角从未入过戏。
难堪，薛白视线模糊。
太丢脸了，太煞笔了。琪姐说得对，他这二十一年的脑子估计被猪给吃了。
“薛白。”胡琛郑重其事道。
他顺着薛白给的台阶下了，“是我会错意了，我很抱歉。”
眼前的小孩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才敢这么无所顾忌。但这份感情没有错，这份冲动也没有错。
胡琛道，“薛白你不需要抱歉，你没有错。”
到了这种局面，他居然还敢用这温柔的语气。薛白一下子气没提上来，岔了气，打了个嗝瞬间崩溃到哽咽。
为他的不请自来，更为他打的嗝……
他伸手擦脸，哽咽到讲不出话。
胡琛看着揪心，安慰不是不安慰也不是。这种时候就该决绝点，避免二次伤害。
但半响后，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果然还是心软了，他伸手揉了揉薛白的头。
“薛白，你很好，很可爱。”他道，“只是我已经过了这种冲动的年纪。”
被发好人卡的薛白更戳心，哽咽怒道，“我又不喜欢你！”
“……你别太过分！”他拍开胡琛的手，“我会继续黑你的！”
胡琛愣了愣，心情更加复杂了。
他不说话，薛白的眼泪又忍不住狂奔。
这不受控制的泪腺，薛白捂着脸。
“那……”胡琛半迟疑，“请你继续黑我？”
薛白不答话，仰头拍脸拍了半会。越拍越觉得不甘心，胡琛这种人装得这么温柔活该被绿！
他这么想，嘴边的话却瞬间打脸，“……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和文懿离婚了，我会不会有机会？”
胡琛再次愣住，他和文懿离婚两年多了。但因为那张合约，外界都以为他俩还在一起。
先不说感情如何，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对方还是个小男生。何况他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为了墩墩他甚至可以这下半辈子都不结婚。虽然墩墩挺喜欢薛白，但显然薛白完全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但他这么认真地考虑这些干什么……？
胡琛诡异地沉默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薛白任性道，“当然我不是咒你的婚姻，你要能和文懿长久我也祝福你。”
不过他真的很看不上那个女人。
薛白怕丢脸更怕胡琛再次拒绝，于是不给人回话的机会撒丫子，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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