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主教斯麦伦孤儿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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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的故事大多都是平凡的。
一九九二年八月中旬的一天，哪怕是地处高纬的爱丁堡也沾染上了暑热。一群刚从荷里路德宫出来的外国游客一边吸着冰爽的饮料一边大声讨论着被绞死后处以火刑的女巫阿格妮丝的幽灵是否存在，浑然不知他们身边刚走过一个隐匿了身形的浑身严密裹在黑色长袍和黑色斗篷里的男巫。
这个名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男巫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孤儿院的门口。这家孤儿院三年前发生过一件有辱名誉的事，导致经营日渐惨淡。滑腻的青苔覆盖着红砖围墙上的坑坑洼洼，栅栏似的大门把世界分成了里外两部分，门上歪斜着挂着块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字来的黄铜门牌，上面写着天主教斯麦伦孤儿院。
斯内普要找的人就在这扇门里。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看起来约十三英寸长的白色小木棍，在自己身上点了点。在外人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了孤儿院的门口。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正如巫师们众所周知的，麻瓜（英国的巫师们是这样称呼不会魔法的笨蛋的）们从来不会认真看或认真听，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没有什么人出门的夏日里。
斯内普按响了门铃。刺耳的铃声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很快召唤来了一个胖胖的女人。她身着传统修女装束，快步上前热情地打开大门，把斯内普迎进来。
“非常高兴见到您，S先生。我是修女安吉拉。请随我来。”带着一股近乎美式的自来熟，她满面春风地引着路，圆润的脸庞在日光下反射着慈祥和蔼的油光。“我和我的孩子们从来只听说过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注1），却从来没有这个荣幸与您会面。听说您今天要来，艾尔早早地就在会客厅里等着见您了。相信我，她准能通您的入学测试。”
不愿对修女透露真名的S先生不置一词地随她走过黄土弥漫的操场。斯内普身高腿长，矮胖的修女为了配合他，不得不一路小跑着。没到小操场的一半路程就气息急促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小汗珠。
这点小小的劳动不算什么。心胸宽广的修女心中浮现了S先生之前的信件里附加的支票上的数字。只为看一眼艾尔就能出到这个价，慷慨的主顾自然有任性的特权。
操场的尽头是一栋二层红砖小楼，和孤儿院外墙一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里的采光不太好，大厅有些昏暗，但是阴凉，看得出水磨石地面被擦洗得很干净。安吉拉修女身形一转，进了左手边第一扇门。
“请进，S先生。”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四周泛黄的墙壁，正中间摆着一张原色的长木桌，一头一尾放着两把配套的椅子。长木桌的左边是两扇大窗户，遮光的布帘已经被拉起来，清晰地照亮了窗户对面墙上封死的壁炉，和壁炉边站着的女孩。
乍一看，女孩穿得很整洁，白衬衫，灰色百褶裙，白色长筒袜，黑色小皮鞋。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衬衫已经洗得发了黄，百褶裙过于宽大，被一条毛了边的灰色布腰带紧紧绑在身上，长筒袜挂了丝，黑皮鞋也疑似开了胶。
“S先生，这就是艾尔。”修女亲热地牵过女孩的左手，将她带到自己身前。
艾尔顺从地向前一步，仰起脸对着斯内普露出一个热切的微笑：“日安，S先生。我是艾尔·伍尔夫林。非常荣幸能见到您，也非常荣幸有机会参加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的入学测试。”
这让斯内普看清了她的长相。
苍白得几乎看得见血管的皮肤，两道笔直倔强的黑色眉毛，高鼻梁，薄嘴唇，洁白的牙齿，消瘦的脸，和一个尖尖的下颌。这并不是一副柔顺的相貌，它们的拥有者却用它们拼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尽管那双微弯的黑眼睛里并没有与之相符的热情和喜悦。
艾尔礼貌得体的话语让修女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艾尔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孩子，其他的孩子都以她为表率。S先生，我相信艾尔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她大力拍了拍艾尔的后背，像推荐产品一样正要继续夸赞，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如果你的眼睛和大脑还没有丧失基本能力，信件上已经注明学校的面试需要单独进行。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希望你还能用你可怜的双脚挪动你笨重的身躯离开这件房间了。”
安吉拉修女的面色因为这番粗鲁无礼的打断阴沉了下去。
“我恐怕这并不符合礼仪，先生。”她生硬地说。
见她丝毫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斯内普终于将头转过一个小角度，厌恶地施舍了修女一道冰冷的余光。
修女在这道目光下感觉自己好像是只微不足道的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禁不住瑟缩了一下的修女用不知何时回到身上的好修养地再次宽恕了S先生的过错。“……好吧，好吧。您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她好好谈。待会见。”
房门被重重关上，斯内普头也不回地拿出他的魔杖挥了挥，几道流光没入房门和窗户。
艾尔静静退了一步，在两人中间维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她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一副标准而礼貌的样子。
这倒是让斯内普感觉她顺眼了一些。
“非常感谢您的造访，斯内普教授。如果不介意，您可以在身旁的扶手椅上坐下，以便驱散些许旅途中的劳累。请问您需要喝些什么吗？”
斯内普从鼻子里喷出一道冷气，指尖敲了敲桌面。扶手椅自发地拉开让斯内普坐下，桌上也突然出现了两只盛着白水的玻璃杯。
女孩没有因为面前神奇的场景而有所动容，好像她已经见过了类似的场景似的。
“那么，希望你有认真阅读的习惯，伍尔夫林小姐。”
艾尔读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恭谨而从容地回答：“是的，教授。猫头鹰寄来的信上已经清楚说明了情况。我将于今年九月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基于我的现状，学校会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其中包括学习书籍，望远镜等部分用具，和一定数额的助学金。今天您将会带我去对角巷购买下一年所需要的其他学习物品。”
斯内普讥诮地评论了一句：“看样子是个背书的好料子。”
艾尔微笑着，好像没有听懂斯内普话语中的讽刺。
斯内普站起身，利落驱散了室内所有魔法痕迹。
“抓住我的衣摆，想想你的脑袋，身体和四肢的存在，不然你就可以学习如何残缺地活着了（注2）。”
艾尔抓住了斯内普西服下摆的一角。以她四英尺的身高，从斯内普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长着干枯的黑色短发的后脑勺，和几乎被脑袋挡住的细瘦身躯。
确认女孩抓紧之后，斯内普转了转脚跟。噼啪一声轻响，两个人在房间里消失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主教斯麦伦孤儿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