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缘》马肉熊

4、第四章

　　卓熙酒吧驻唱歌手李媛，27岁，被发现陈尸于酒吧附近开放式小公园的偏僻角落，死亡时间为12月6号凌晨四点左右，死者同样被束缚手脚，口塞破布，容貌被毁，下.体受重创但无性.侵痕迹，身上贵重饰物钱财遭洗劫，发现地点同为第一案发现场，监控死角，无目击证人，死者与之前的张丽丽差不多，社会关系简单，无仇家，下班后不久被人在工作地点附近杀害，生前自行前往小公园，可以判定凶手亦与死者相识。唯一的区别是，李媛媛有男友，与男友合租，感情尚佳，案发时其男友在外地出差。
　　两起案子，大家经过分析，初步断定凶手对特殊场所工作女性持仇视态度，经济状况不佳，已初步呈现反社会人格，继续作案可能性大。
　　裴鑫鑫这些天跟着四处搜集信息、调查情况的同时，时刻关注玉佩情况，暗暗盼望它早给提示，帮助推动案件侦破，避免更多女孩受害。
　　可惜事与愿违，玉佩一直没动静，新的受害人再次出现。热舞人生俱乐部钢管舞舞者赵铭，29岁，被发现死在俱乐部附近胡同的公厕里，处理手法和残害情节与之前两位相似。赵铭生前同样为人和善，不结仇敌，单身，独自居住在市郊新买的小套间里，案发当晚也是下班后不久，死亡时间为12月13号凌晨两点，死时身无长物，新买的一克拉钻戒不见踪影。道路监控探头拍到一男子尾随死者进入公厕，半小时后离开，逗留时段与赵铭死亡时段相符，基本可断定其为凶手，可惜当时光线昏暗，监控拍摄画面质量不佳，只能确定凶手为青壮年男性，身高175左右，无法确认容貌。男子最后消失在道路监控盲点区域，之后行踪不明。
　　第三起了，队里已作并案处理，确立为连环杀人案，凶手频频作案，社会危害度直线上升。
　　短期内三起案件，已引来不少媒体关注，甚至一些网络大咖也就此发表言论。舆论大致分为两派，一派同情被害女孩，呼吁警方尽早破案，严惩真凶；另一派竭尽讥讽嘲弄之能事，认为被害女孩供职于特殊场所，不自爱，活该遭凶手惦记，死有余辜。两派大咖引经据典，无限拔高引申，刀光剑影，争得不亦乐乎，也把久久不能破案的刑.警队带进了矛盾漩涡。
　　打闷棍案件刚完结，眼下又来这出，丝毫不给人喘息机会，队里人压力山大，连轴转，作为副队长的裴鑫鑫更是身先士卒，半月没回过家，食宿都在局里解决。现实中越缺线索，内心里越对玉佩怀有希望，期盼着玉哥早日显灵，好助一臂之力。
　　日有所思，终于夜有所梦……
　　A市深冬寒风凌冽，刮得脸生疼，裴鑫鑫哈一口气，暖暖冻僵的双手，开始勘察周边环境。
　　灯光通明、霓虹闪耀，城东的夜生活，此刻才刚开始。大理石柱下，辉煌大厅外，泊车小哥恭敬地接过土豪的车钥匙，躬身弯腰笑脸相迎，待客进去后，他把钥匙交给同事，耳语几句，进里头去了。裴鑫鑫忙跟了过去，进门前，下意识抬眼，招牌上六个大字：晶弘高级会所。
　　小哥着会所统一服装，衬衫西服，打黑领结，中等身材，言行举止十分正常，但直觉告诉她——这小哥有问题。
　　她尾随他进去，不知什么缘由，一直看不清小哥正脸，会所里的人也貌似看不见她，一路不作阻拦。
　　裴鑫鑫跟着小哥在舞池周边转了几圈，随后又在曲里拐弯迷宫般的包房区绕了个遍，迷迷瞪瞪间，人跟丢了。
　　完了，以前没试过这种情况！
　　身旁经过一个大腹便便戴手表的男人，她忙上前问道：“先生，请问今天几号？现在几点？”
　　男人恍若未闻，没搭理她。
　　裴鑫鑫顾不上，抓过手腕就看，机械表上显示22号，十点二十分。她仔细看了下指针，秒针有条不紊地走着字。很好，这回时间准确，12月22日晚上十点二十分。只要在凌晨之前找到小哥，一切就能迎刃而解。她正要撸起袖子加油干，梦醒了……
　　也行吧，有了时间地点，带上玉哥，现场找人呗。
　　晶弘高级会所是A市数一数二的销金窑，老板背景雄厚，会员非富即贵，一句话，都不好惹。考虑到裴鑫鑫的“线报”来源“不明”，队里大伙商议后一致决定，派警员扮成顾客，进入寻人。
　　裴鑫鑫有玉佩，自是不可推脱，考虑到安全与配合，小姚成为辅助的不二人选，郝峰率余下众人在外头接应，分工基本明确。为保证行动效果，裴鑫鑫从家里拿来修身礼服裙、鞋、香水、假发，以及成套的欧美奢牌化妆品护肤品套盒，这都是钱晓媛之前给她买下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她拿上这些瓶瓶罐罐大盒小盒出门前，不忘带上一整套倭国贵妇级护肤品，作为回馈陈金凤帮忙装扮的谢礼，反正搁着也是过期扔掉，不如借花敬佛。
　　局里任务加上奢华馈赠，让陈金凤一万个尽心尽力，一下午的功夫，就让裴鑫鑫脱胎换骨、美艳动人，看得队里的男人们个个目瞪口呆，把过来送资料的小刘法医惊得文件盒子掉一地。
　　小姚也穿上了当年找工作面试时的那身行头，可惜气场太弱，往裴鑫鑫身边一站，还是妥妥小弟一枚。
　　“老大，没想到你是个隐形富豪，”小姚上手摸了下裙角的昂贵面料，感慨万分，“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一变身，走大街上我都不敢搭讪，品相太好，像我这种用六位数密码保护两位数存款的悲催人群，真真消受不起。”
　　大家一阵哄笑。
　　陈金凤洋洋得意：“那是，小裴本就天生丽质，只是平时不爱打扮，你们看，今天稍稍装扮一下，跟现下那些红得发紫的女明星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老大，你家里还有姐姐妹妹之类的么？实在没有，哥哥弟弟也行，”小姚一脸狗腿，“本人身体健康，吃的不多，跪求富豪包.养。”
　　“去你的，人民警.察，觉悟高些，”裴鑫鑫扫了眼小姚，总觉得少了点啥，随手抄起边上的大牌香水，铺头盖脑地给他喷了几下，“来点味道，涨涨气势。”
　　“阿嚏！”小姚秒变苦瓜脸：“啥味儿啊？老子鼻炎都快犯了。”
　　陈金凤瞟了眼香水，嗬，灵动妖娆迷迭香，女式的，真要命！
　　“行了，差不多咱就出发，早做准备，争取大获全胜。”郝峰一声令下，大家伙不再插科打诨，迅速收拾东西，赶赴晶弘高级会所。
　　车上，裴鑫鑫和小姚在做最后的准备，郝峰看了眼盛装的裴鑫鑫，到底有些放心不下：“鑫鑫，进去后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可疑人员，马上告诉我们……”
　　“郝队，你放心好了，就老大这身手，以一敌三不在话下，哪个男人碰上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小姚正要继续调侃，被裴鑫鑫狠拍一记脑勺，立马放老实，“我意思是，老大武力值爆表，单兵作战能力极强，是罪恶的克星，嫌疑人的噩梦……”
　　“行了，就你话多。”裴鑫鑫打断小姚，把迷你耳机别好，用假发遮住，冲郝峰点点头，拽上小姚下了车。
　　不愧是名流显贵聚集之地，连空气里都弥散着纸醉金迷奢光糜艳的气息，裴鑫鑫循着记忆在外头舞池旁找了个座儿，点上酒水，与小姚佯装交谈，眼角余光搜寻着梦中那位小哥。
　　“老大，咱们坐这儿等啥？一会儿有线人来接应？”小姚没来过这种高档娱乐场所，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有点犯怵。
　　“放机灵点儿，目标人物随时出现，你注意配合我就成。”说完，裴鑫鑫把侍者端上来的冰水推小姚跟前，低头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分，很好，再等等，小哥快来了。
　　“老大，我觉得这领结有点勒得慌，局里伙食好，长胖了。”小姚扯了扯脖上的领结，抱怨道。
　　裴鑫鑫环视四周，舞池这边的顾客无论男女，都穿得花里胡哨随性浪荡，再看看眼前穿得傻里傻气的小姚，怎么看都与周边风格不搭。不行，得来个狠招，别提前暴露了！
　　思忖间，裴鑫鑫一把抓下那个碍眼的领结扔边上，顺带解开小姚衬衣上边的两颗纽扣，觉得还不够，抄起桌上的冰水直冲他头上来了半杯。
　　“哇靠，老大你疯啦？！”小姚被她这一连串操作吓坏了，大嗓门没压住，穿透嘈杂乐声响彻舞池。
　　“别鬼吼鬼叫的，当心把咱俩都暴露了，我就是给你整理整理着装，低调点儿。”裴鑫鑫压着嗓音低声解释，就着冰水湿润的头发给小姚整了个杀马特式狂野发型，脸上不忘绷着笑，冲四周望过来的人们点头回应。
　　“宏建，舞池边上的长发美女，正好对你那口，不过去认识认识？”顾怀明刚从门口接上尹宏建，正要往楼上去，被惊叫声吸引，发现了小圆桌旁笑靥如花的裴鑫鑫，不禁出言调侃。
　　尹宏建也循声望去，的确是美女，嫣红连衣裙完全贴合在曲线玲珑的婀娜身段上，冰肌玉肤丰盈柔软，海藻般的乌黑长发与白皙颈项交相辉映，愈发显得妖媚异常。更重要的是，那股熟悉的亲切感直扣心灵，让他难以拒绝。
　　“呵，还真是。”尹宏建拍了拍发小肩头，笑道：“你们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行，记得来一双！”顾怀明调笑几句，知趣撤离。
　　“嘶——”玉佩温度突然飙升，灼得皮肤生疼，裴鑫鑫火速将玉佩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坤包里，抬眼认出了往这边靠近的尹宏建，心中疑惑瞬间破解。
　　尹宏建没认出裴鑫鑫，只觉眼前这位红衣美女美艳性感，比他之前交往过的所有长发美人都有味道，可惜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他闻到了小姚身上诡异的女士香水味，抽了抽鼻子，愈发替美人不值。
　　“美女，介意我坐这儿么？”尹宏建勾唇一笑，带着几分让女孩们着迷的雅痞，礼貌问道。
　　裴鑫鑫抬眼打量，那天坐车里看不清，幻影男整体看来比那时还要加分不少，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身姿挺拔，姿容上佳，高定衬衫隐隐显出暗花纹理，质感很好，袖口处金镶玉纽扣精致考究，翡翠碧绿通透，价格不菲。他眼里带笑，给俊朗的五官添了不少亲和力，见裴鑫鑫没有回应，看了眼桌上的冰水，又补了句：“在这儿消遣，光喝水怎么成。”言毕，吩咐侍者上马蒂尼，径自坐到了裴鑫鑫身旁的位置上。
　　老大的外表果然极具迷惑性，这男人找死！小姚淡定围观，静待武打片现场上映。
　　靠！真是自来熟，脸皮比城墙都厚！幻影男一刻不走，玉哥罢工一刻不停，裴鑫鑫怕耽误寻人，决定放大招：“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边坐的是我老公，我们不习惯跟陌生人坐一桌，请您带上您的酒水离开，谢谢！”
　　“噗——”小姚冷不防喷了一桌子，水呛气管，咳嗽不止。
　　老大的杀伤力真是，犹如飓风过境，殃及吃瓜群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