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缘》马肉熊

3、第三章

　　“嘶——”胸前玉佩突然迅速升温，如烙铁般，烫得肌肤生疼，裴鑫鑫强忍着把人拷好，取下玉佩，放进外套口袋。
　　玉哥今天不太正常啊，之前遇上连环杀手都没这么激动过，今儿是怎么了？碰上个打闷棍的变态就不行了？直接变身烙铁？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高温呢。莫非……
　　“老大！人抓到了？”小姚才赶来，真是，靠他，黄花菜都凉了。
　　“嗯，你盯着点儿，我去跟车里司机说说。”裴鑫鑫把人交小姚，拍了拍衣服上沾的雪。
　　“哇塞，宇宙超级豪车啊！”小姚把人拉一边，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幻影，低声惊叹：“老大，你刚才没刮伤人车吧？局里经费可赔不起……”
　　额，刚才自己翻过去时貌似还真留了点儿痕迹，估计就是脚印，擦擦，没事的。裴鑫鑫直接上手，拿袖口蹭了蹭，那道划痕淡了些，只是，没消失。
　　算了，直接跟车主说吧，她收回手，敲开了驾驶座的车窗：“师傅，对不起，刚才抓捕嫌疑人，不小心蹭了您车前盖，您看……哦，对了，这是我的证件。”言毕，从兜里掏出证件递上去。
　　“警.察同志您好，我只是司机，您稍等，我问问……”老李知道尹公子宝贝这新车，听说前盖被蹭，自己做不了主，忙回头请示。
　　尹宏建本不想搭理，见裴鑫鑫已经来到窗前，出于礼貌和修养，他再次摇下车窗。对上那双灵动眼眸的刹那间，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熟悉与亲近，再细看橘黄灯光下的这张脸，鲜嫩娇艳宛如出水芙蓉，雍容、清冽，让人惊叹。现在的女警.察，颜值都这么能打了？比刚才会所里的公主们都长得艳丽呢！可惜了，不会打扮，糙！尹宏建目光划过裴鑫鑫那头乱糟糟的短发，刚在路面滚过的脏兮兮的外套，还有那双沾了不少泥巴和雪水的中性皮靴，一脸遗憾：这能叫女人么？啧啧，真是暴殄天物。
　　不就是蹭了下车前盖么？用不着拿这种嫌弃的眼光把她从头扫到脚吧？这车里什么味儿啊，站边上都能闻着，有钱人的品位——额，令人作呕。
　　呸呸呸，不对，她也是有钱人，品位都是相当正常的。车里这位，很有可能是个受，白瞎这帅气的外表了，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娘刚之气。
　　“先生您好，我……”
　　“我知道了，没关系。要没什么事，我们想先走了。”这警察，脸上怎么有种惋惜的表情？尹宏建觉得不大舒坦，想撤了。
　　裴鑫鑫示意小姚让道，幻影很快消失在夜幕里，跟着车消失的，是玉佩上明显可见的温度。玉哥降温了，哪怕这个打闷棍的变态站身边，玉佩的温度也只是稍稍高于体温。
　　裴鑫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玉佩，指腹摩挲几下，不禁抬头望向幻影消失的方向——刚才车后座上的男人，难道是穷凶极恶之徒？
　　“老大，你看什么呢？刚才那人很帅？”小姚好奇问道。
　　“谁知道呢？这年头，眉清目秀的有可能是心理变态，丑陋矮锉的可能有一颗柔软高贵的心，唉，人不可貌相……”
　　小姚忙凑上前，拉下闷棍男的口罩：一脸横肉，哪里眉清目秀了？！
　　小姚不觉痛心疾首：老大的审美，堪忧啊。郝队，您自求多福了……
　　幻影后座的“心理变态”男打了个喷嚏，忙吩咐老李调高空调温度，又将后边常备的高订皮草毯子翻出来铺身上盖好……
　　裴鑫鑫和小姚把人押回警.局，王波也差不多赶了回来：“裴队，你们这趟蹲点收获颇丰啊。”
　　“这次蹲点抓捕也得亏有王哥您，行动成功是咱们大家伙儿的功劳。”裴鑫鑫不完全是客套，王波的兜底，让自己安心不少。
　　“行了，这次的抓捕，裴鑫鑫线报可靠，给咱们二队省下不少功夫，打闷棍嫌疑人的落网，离不开队里大家伙儿的辛苦努力。眼下咱们得抓好审.讯工作，法医那边也要做好物证的鉴定比对，希望大家沉住气，完善证据链条，站好最后一班岗。”局长周骏华方才跟着郝峰一起进来，知道嫌疑人已落网，整个人轻松不少，接上裴鑫鑫的话头直接往下说了。
　　“好！”，“是！”。
　　周局走后，大家抓紧收尾工作，王波和宋海涛负责审讯，法医小陆过来取走木棍等物件。郝峰让裴鑫鑫和小姚回去休息，裴鑫鑫想起手表指示时间的疑问，多口问了一嘴：“郝队，嫌疑人佩戴的手表……”
　　“手表？山寨货，已经停了，有什么问题吗？”郝峰剑眉轻拧，疑惑道。
　　我就知道是这样！
　　裴鑫鑫面不改色：“没问题了。”
　　“这次蹲点抓捕行动非常顺利，木棍上的血迹残余一旦与之前受害人的对上，就是有力物证，”郝峰顿了下，犹豫开口，“鑫鑫，你的线……”
　　裴鑫鑫连忙打了个呵欠：“郝队，我现在挺困的，能先回去补觉么？”
　　郝峰见她一脸疲态，不好多说：“成，你去吧。”
　　“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有事随时呼我。”裴鑫鑫怕他改变主意，追问线报的事，匆忙收拾了东西，迅速撤退。
　　裴鑫鑫家境富裕，上学时跟父母住城东别墅区。工作后为方便女儿上下班，母亲钱晓媛在距离公.安局两条街外的城西高档住宅小区购置了一套三居室，作为裴鑫鑫加班歇脚的地方。小区环境优雅，居住人群素质高，钟点工定期上门打扫，关键是离单位近，步行十分钟到家，基本跟住宿舍差不多，裴鑫鑫爱上了这种便利，索性将细软全数搬过来，以此为家，周末才偶尔回城东别墅，钱晓媛为此抱怨过几回，终究拗不过，只好认命。
　　今天周六，本该回城东别墅，只是裴鑫鑫昨晚熬了一夜，亟需补眠，下班后直接回了她的小窝。
　　七层的住宅楼，一梯两户，顶层复式，裴鑫鑫住五楼。
　　她刚出电梯，就听到隔壁女金领马景涛式的嘶吼声，穿透厚厚的防盗门响彻全层：“你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这么对我？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伴随凄厉叫骂的，还有物体落地的零碎声响。
　　哦？夫妻吵架了？统计数据表明，配偶间发生口角乃至肢体冲突，有超过七成的情况是女性处于劣势，被殴打家暴，更有甚者会有生命危险。想到这儿，裴鑫鑫开始犹豫，要不要敲门看看情况。此时，胸前玉佩开始发热，她暗道不妙，“咚咚咚”地敲开了这家房门。
　　“小裴警.官，有事？”朱燕立在门前，不忘整理略凌乱的头发，金领该有的优雅还是有的。
　　“我刚才在外头听到声响，您跟刘哥……没事吧？”裴鑫鑫透过门缝往里看，客厅一切如常，整洁利落。
　　“我和老刘？没事啊，”朱燕反应过来，笑道，“你刘哥买菜去了，刚才我辅导孩子写作业来着，一生气，扔了几本书，动静大了点，不好意思。”怕裴鑫鑫不信，朱燕冲屋里吼了一声：“刘子轩！你出来，跟裴姐姐问个好。”
　　屋里男孩很快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泪花：“裴姐姐，早上好。”
　　裴鑫鑫打量了下，男孩全身无异样，回道：“早上好，这么早就开始学习了，真勤快。”
　　朱燕抢过话头：“勤快啥？期中考试倒数第三，作业习题几乎全错，再勤也补不了拙。这孩子啊不像我，跟他爸似的，脑子不好使……”
　　告别朱燕，裴鑫鑫回到自己家里，房门关闭，玉佩降温不少，她解下放掌心端详——玉哥这次不对劲啊，操心孩子学习的母亲，只骂不打，不算恶人，怎么也出反应了呢？搞不懂。不知怎的，她联想到幻影后座里那个男人，他们都不像是十恶不赦。
　　玉哥，生病了？裴鑫鑫暗笑，皮糙肉厚死物一件，怎么会生病？她按下这种荒谬的念头，倒头睡去……
　　早春郊外，溪流融冰，潺潺溪水清澈见底。溪流边，杨柳旁，一双貌美孩童戏水玩闹，远处侍卫威严古板，近处侍女嬷嬷各司其职，使这踏春画面失去不少野趣。
　　“秀儿，快下来，一起捉鱼。”男孩着靴踏入溪流，回头朝女孩招手。
　　女孩略显犹豫：“仲澧哥哥，水凉么？”
　　“不凉，快下来。”男孩使劲招手，努力游说。
　　“小王爷，您快上来，溪水融冰寒凉刺骨，伤身。”老嬷嬷拦下女孩，作势要下水。
　　“退下，”男孩喝退嬷嬷，继续冲女孩叫嚷，“秀儿，你不是我媳妇么，怎么不听我话？”
　　女孩犹豫了下，抬脚往前去……
　　手机铃声响，裴鑫鑫睁眼，看了看墙上挂钟——五点二十，不知不觉间睡一整天了。想起梦中情景，她有些纳闷，自从戴上玉佩，彼岸花少女荡秋千的梦循环往复做了四年，今天是头一回换内容。秀儿，小王爷，媳妇，下聘，串在一起，方才梦到的是彼岸花少女裴秀儿与小王爷的童年时光？什么乱七八糟，裴鑫鑫敲敲脑门，查看手机，无未接来电，倒是有一条短信。
　　郝峰：有新案子，睡醒了过来。
　　博世会所后巷发现女尸，手脚被束缚，口塞脏布，死前曾遭虐打，面部尤甚，已毁容，下.体无无性.侵痕迹，但创伤严重，身上财物抢劫一空。发现地点为第一案发现场，监控死角，无目击证人，死亡时间为12月3号凌晨一点左右。经核实，死者为博世会所客房公主张丽丽，23岁，12月2号夜间九点至十一点半在会所正常工作，当晚会所正门监控没拍到其离开的画面，初步推测张丽丽下班后直接从后巷小门离开，原因不明。死者家人在A市农村居住，平素几乎不来往；生前与同事王娟合租，同事关系融洽，无仇家，无异性朋友，与几位熟识顾客的交往范围也仅限于会所内。
　　大家辛苦奔忙数日，搜集到以上线索，初步推测张丽丽与凶手相识，相约后巷；凶手可能为男性，有暴力倾向。
　　裴鑫鑫在写满信息的白板前面踱步思索，手习惯性摆弄胸前玉佩：玉哥这回没报梦，按以往经验，这案子，没完……
　　“郝队，又发现一具女尸。”小姚挂断电话，表情沉重。
　　果然！裴鑫鑫披上外套，奔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