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梦境》惊梦寒

13、第十三章 陆祁一支接

　　陆祁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天色已经昏暗。旁边的楼道里传来家人回家的声音，炒菜的翻滚爆炒声，电视剧播放的杂闹声，以及一桌围满男人喝酒吃肉的干杯声，烟气萦绕。

　　“少爷，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坐在旁边的随从向他说道。

　　陆祁将烟在烟灰缸里熄灭，往后靠了靠身体，“走吧”

　　随着钥匙的转动，随从发动汽车，一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转瞬间绝尘而去。

　　“铃铃铃……”手机传来信息，休离划开屏幕，点开消息打开一看，是陆祁发来的。自从换了身份后，他的所有联系统都有人随时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貌似在他人的视线下，叹了口气撩起额头前的刘海，现在居住的是陆家最大的房间，柔软的床和铺上了毛绒绒的地毯，但出乎意料，这些都是粉红色的，像小女孩。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做梦一样，美好却不真实，总会醒来，然后忘掉，虽是如此，心里还是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以前和同伴共享一个房间也未必不好，现在处在仙境，却要时时刻刻注意刀锋，睡梦难安。

　　划开手机屏幕，一行黑色的字体映入眼中“明天我要给你看场好戏。”

　　扶留……休离心中涌上不安的感觉。

　　“钟洛，吃饭了！”别惊鹊向他的房间敲了敲门。

　　“好，马上就来。”将信息删除，休离下楼向餐厅走去。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别惊鹊将他最喜欢的胡萝卜放进他面前的青瓷碗中，碗上的花纹是黑白色的山水画，淡雅而又不失庄典。

　　休离低着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还好。”

　　“第一天总会有些不太适应，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对了，你们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别惊鹊担心钟洛一个人在学校受欺负，想了想，还是需要和老师保持必要的联络。

　　休离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找到越灵信的电话号码并发给了他。

　　两人寂静无声的继续吃着，夜晚的天空静静笼罩着整座城市，整个夜空显得安静而又美丽，一片树叶从空中吹起，而又飘落，在无人的街道独自飞舞着，只有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在为他照明。

　　回到家的扶留躺在床上侧着身体抱住柔软的被子，将头埋在枕头里，任外面的灼光怎么敲门也不应。

　　灼光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垂下了粗壮的手臂。自从扶留变得越来越怪后，他再也没能从他的房间里的灯光亮到午夜十二点，钢琴也不再弹，每天都这样死气沉沉，更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一句话，虽然扶留不是他的儿子，甚至两人可能也相差大不了几岁，这种无形的隔阂还是让他望而却步，也许一道无形的门早已隔在了他们之间。

　　灼光垂头丧气的走回餐桌旁，看着冷掉的晚餐，三菜一汤，色香俱全，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做的，但没有力气动一下筷子，人到了一定但年龄还是会孤单的啊。想着拿起了一个开瓶器将桌上的啤酒撬开，痛饮了一口。

　　“吱呀……”灼光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向扶留的房间，他穿着睡衣眼睛通红。

　　拖着拖鞋走到灼光的对面坐下，拿上筷子将冷掉的饭菜送入了嘴中。

　　“我去热热。”灼光说着端着菜站起身。

　　“不用了。”扶留回的有些哽咽。

　　“灼光……”

　　“嗯？”灼光有些惊奇，他突然开口叫自己的名字，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得事，实在是出乎意料。将筷子放下看着他，灼光有些担忧。这筷子是灼光为了祈求平安专门到寺庙求的，就是为了保佑两人能够长久的健康幸福，一些不知名的符文模糊的刻印在上面，摸起来有点硌手。

　　“灼光，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很好啊，改天有时间把她叫到我们家来玩吧，你告诉她叔叔最擅长做菜了，虽然，额……”灼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可能味道不怎么好。”见到只是这样的小事，灼光心里发笑，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不由摇了摇头。

　　扶留坐直身体看向他，“不，他……你不会同意的。”

　　“怎么会呢！”灼光笑了笑，“是不是她情况有些特殊呀，嗯……残疾？还是害羞？扶留你知道爸爸从来对你没有过的要求，只要我们平平安安的就够了，生活吗，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他将头顶的风扇开关拉的更多，旋转的扇叶嗡嗡嗡的发出声音。

　　“他和我一样，是男生。灼光，我，我是个同性恋。”

　　灼光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你开玩笑的吧，真是的，都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我们干一杯。”说着在白瓷杯中倒上了一点酒，举起杯子向扶留干了干。

　　“我说的是真的，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就是这么个人。”

　　“啪！”灼光将手中的酒杯砸到地上，喘着粗气站起来：“你非要这么干是吗，给我滚回你的房间。”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给我好好想想你现在在做什么，明天我会给越老师请假，你就安心待着，等想清楚了，再出来，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过几天就没事了。”灼光走到门边，安慰着自己，盯住门把手，一用力，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狠狠的将它反锁起来。

　　回到沙发上无力的坐下，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gay，当年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为了一个男人不顾所以人，执意为那个负情人出生入死，结果呢，受到众人咒骂，有家不能回，孤苦无依，更让人伤心的是，他还有一个妻子和两个孩子，他要求自己收养小儿子，不愿看到他再陷入那样的纷争，希望他自由而快乐，不是像自己这样。如果扶留决意走这条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好他。你是钟家的人，我不愿看到你回去，若这就是你的人生，刀山火海，我与你一起闯荡。

　　扶留抿了抿嘴唇，坐在书桌旁，窗子半开，外面的汽车鸣笛声时时闪过，墙上光影重叠，电脑是上悬挂的QQ静静躺在任务栏，扶留在这一刻仿佛找回了真实的自己，如果只就是在山崖上。他很想对着整个城市大吼一声，发泄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隐藏着的情绪。

　　“滴滴滴……”电脑上可爱的小企鹅跳动了几下，扶留急忙坐回凳子，急忙用手拿起鼠标点开消息。

　　是个卡通人物的表情包。

　　“休离！你终于回来了。“扶留迫不及待的打好一长串字发了过去，随后发现有错别字，又急忙撤回，重新敲打了一段，焦虑不安的等待那边的回复，重新亮起来的头像给了他新的希望。

　　"嗯。“电脑的另一边回道。

　　“不要走了好不好，我们见一次面，我来找你。”他迅速的说完，害怕对方突然掉线。

　　“好，我们在咖啡馆见。“对方说完便消失了，之后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不过这已经够了，他有好多话想和休离说，自己在蝴蝶谷中，一个人度过的日日夜夜。

　　黑暗中只有一台电脑在闪烁，白色的光亮映在男人戴着眼镜的面孔上，陆祁轻轻点击鼠标，关掉页面，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像来自地狱中的魔鬼，哼，背叛我的，都没有好下场。

　　“叩叩叩……”早晨，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房间的钢琴上，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空中忽上忽下的盘旋，正打算出去的灼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这个小崽子，突然很想变成越灵信，脾气暴躁的骂上几口气就消了，可惜他不是这样的人，一些东西进了心里就出不来，被深深遮掩，像快心病，一碰就疼，只能将他藏在无人的角落，能守多久，就守多久，不管明天。

　　打开门，灼光没有再多看一样，便出门而去。

　　扶留换了身衣服等待时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里忐忑起来，心里担忧休离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吗，见面第一句要说什么，他想象中的自己是什么样，他会不会很失望，然后不再和自己联系，从此陌路。去见他是不是一个很冲动的决定……扶留对自己充满了忧虑，退去喜悦后这些不定因素开始环绕着他，像在灯光下盘旋不去的细小蝇虫，赶不走也打不死。

　　“早！”

　　“早。”越灵信歪过头和遇到的同学打招呼，“砰！”再一次和前面的同学撞上。

　　不生气不生气，越灵信在心中安慰自己，绕开人继续走。

　　“你怎么不道歉啊。”

　　“是你？”听到有些眼熟的声音越灵信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上许多的男人一脸吃惊，一股熟悉的气味进入鼻中，不知道他喷了什么香水，自己对这个味道异常敏感。

　　“好巧，你也在这里上学？”

　　上你妈，越灵信不想和他多说话，脸上朱红色的泪痣因为面部表情的抽动颤了颤。正准备转身离去，没想到钟洛在后面叫了声越老师，这才发现他们是一起来的，不会吧……越灵信头上滑过几条黑线心中咆哮，这，这也太乌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