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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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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了背,扬起下颌方便对方的动作,简狄垂下眼望着认真帮自己打着领结的苏既白。
两人年少时身高差距并不太大,分开这些年,偶有相遇也无大多交际,细细对比才恍然发觉,自己而今竟是比苏既白高半个头了。
苏既白显然也从简狄垂下的眼角中发现了这个事实,但对此也无任何不悦,反倒是觉得做着这个小动作简狄很可爱,带着宠溺,手指划过简狄梳理整齐的发丝。
今天是第四天。
苏既白看起来十分舒适自在,不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不看电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不管几点回来,都可以看到他膝上搭着那本书坐在窗台边。
在每次好似不经意望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静静的望着自己。
虽说这样的生活可能过于乏味,但现在也不能让他看到,外面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正想着,苏既白眼眸从领结转移到简狄,见对方正冷着脸神游天外,忍不住轻笑一声贴上对方的唇。
“嗯~”
空气中,是苏既白溢出的喘息,嗓音微哑颓靡而粘腻,勾的人腿软。
简狄有些狼狈的退后一步,身后的穴口还有一种没合上的感觉,腿也还在发软。
最可怕的是再这样,他怕自己会没有了想要走出这扇门的想法,轻易被引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对于他的渴望。
回过神来,侧身躲开苏既白的身体,话音未落,人已经走了。
“无聊就去书房找书看,我走了。”
一早上简狄都尽量避免了走路,原因是老赵随口一句。
“少爷昨天去健身了?”
比起之前工作的来者不拒,今天简狄只参与了较为重要的会议,到了中午,老赵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简狄已经默默驱车。
等老赵反应过来,伸手想截住人,车子都不知道开去多远了。
一路上,简狄开着车神采飞扬嘴角勾起,心中欢喜。
苏既白每天呆在目之所以的地方,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见到他,而他就这么乖乖等自己回家。
也是,有人的时候骗骗人。没人的时候,何必连自己都骗。
坐在车里还隔着院门,简狄遥遥就往窗台上望,果然,苏既白还是呆在窗台上,隔着一层玻璃,垂着眸专注的望着自己。
停好车,打开院门,正要往里面去。
“简狄。”
转头望去,原来是徐家小姐徐若雅,正准备打开车门往自己这边走,让他皱眉的是。
除了徐若雅之外,一起走近的还有一个青年,青年穿了一身运动装,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
即使如此,简狄还是认出了,这人就是昨天在停车场遇见的那个人。
“我不记得给你什么权利,随意带人进来这里。”
简狄随意扫了一眼青年,转头对着徐雅若冷冷说道,话语毫不留情,即使面前的这个女人在名义上是他的未婚妻,更是在几天后会成为他的妻子。
徐雅若的反应出乎意料,因为认真来说她对于简狄的责难毫无反应,一个简狄皱眉都会小紧张的女人,这样的反应不由让人奇怪。
青年对此也毫不为意,转头对着徐雅若不知说了句什么,就见女人空洞着眼,点点头乖乖的上车开车走了。
“进来你这儿还挺不容易。”
青年随意调侃道,好似还和简狄颇为熟捻的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懒懒散散模样的人,却让简狄提起了防备心。
徐雅若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而去对方的反应明显不对劲,而这一切恐怕只会和眼前的人有关。
不等简狄说话,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苏既白闲庭自若靠在门框边,姿态风流肆意,笑道。
“你们聊天不加我一个吗?”
话已至此,简狄只好让步转身进了屋,随后小青年也摇晃着脑袋踏进门来。
简狄不似平常一般,进门就上楼换家居服,而是放下公文包后默默的端坐在客厅。
冷眼见苏既白和那个奇奇怪怪的小青年说着奇奇怪怪的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争锋相对的敌人,又像是心心相惜的友人。
苏既白脸上带着浅显的笑意,他进了厨房,出来时端了一壶颜色缤纷色泽透亮的水果茶,主人一般招呼着。
“季笑岚,好久不见。”
语气好似热衷见到对方,可细看脸上的表情却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他的笑甚至有些疲倦,如同假面一般挂在脸上。
季笑岚见状倒是眉头一挑,顿了顿,而后夸张笑出声来,意味不明的回道。
“我以为你自是希望,不必相见”。
开玩笑一般说着这样的话,神情却寸步不让,像是能够看到人最深层的想法,直指人心。
苏既白闻言不露痕迹皱了皱眉,脸上笑意更浓烈了些,红唇轻启低声轻诉,状似喃语。
“那大概是因为,你总是在不该见的地方见,在不该说的时候说。”
明明是十分不客气的话语,但由苏既白的口中说出,偏偏就是没办法产生怨怼的情绪。
季笑岚想必也是如此感觉,虽心有不悦,却也没有做出什么反驳,而是敛了敛眉。
“该与不该,不是一个人的独断,不是吗?”
许久,苏既白默不作声,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季笑岚,
简狄的表情更冷的冻死人,两人明显颇为熟捻的姿态,打着太极说话,似乎并不想避开他,却也不想让他知道彼此在说些什么。
“呵”
简狄嗤笑一声,径自走上楼去,懒得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看两人绵里藏针耍太极。
这一声耍脾气的模样倒是给季笑岚逗乐了,盯着面容清俊,姿态优雅走在台阶上的简狄许久。
转头对着苏既白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清冷贵公子啊?”
接着说了一句更轻的,近乎呢喃的话。
“这就是你说口中那个人?”
明明是问句,却无人回答,而他也不需要人来回答,答案可不见打在眼前供人看呢嘛。
简狄不知道的是他刚一转身,苏既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漆黑阴郁的眼直直的望着季笑岚,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开口,逐字逐句冷的像是冬日里的冰,扎人心。
“我说过,别做多余的事。”
话音一落,季笑岚看似轻松随意的姿态也瞬间敛去,平静的直视着面前堪称可怕的苏既白。
对方那张艳丽迷颓的脸一旦粉粹笑意,就好像露出了另一个叫做苏既白的人。
如同蜷缩蛰伏在最深最黑海底的怪物,那双眼不过是视物的工具,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真正的冷血而决绝。
这样的苏既白他见过两次,而这是第二次,比起上一次,这次好像还好,还在承受范围内。
“嗯,你说过。”
“但我们对多余的定义明显不太一样。”
季笑岚眉头紧皱声音有些干涩,却也寸步不让,甚至更加步步紧逼,他神色清明目光坦诚,反问道。
“而今,又是谁在做多余的事?”
苏既白闻言不再散发着摄人的气势,反而像是卸下满身盔甲一般,无意识的看着窗外。
不争辩,不回答,却也不退让。
季笑岚知道自己有所依仗,面前的这个人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现今,两人之间他占了绝大的上风。
虽说,他并不喜欢这样。
沉默间隙,简狄换好衣服下楼来,季笑岚望着清俊贵气的简狄,眼睛一转忽然笑了。
“简少不好奇我非来不可的原因?”
话一出,简狄倒是没什么反应,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兀自坐在苏既白边上,抚弄着对方漆黑顺滑的头发,又戳弄着那尾翎般的睫毛。
反倒是苏既白清雅一笑,线条优越的眼睫眨动着漆黑的瞳孔转到他的方向,用眼尾望向他。
季笑岚忽然感觉口中干涩,干咳两声,一只手捏起苏既白倒好的水果茶,一口饮下。
“噗”一声。
季笑岚喷出了口中的水果茶,僵硬的转头望向一脸疑惑的苏既白,这东西也不像是现煮的,而去对方应当是不知道自己要来的。
季笑岚变换着脸色努力说服自己,苏既白应当不会狠心到试图用一壶茶了结了他。
品味着口腔中的余味,脸色变了又变,季笑岚还是忍不住。
“所以,外表美丽内里□□的特性,还延伸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吗?”
苏既白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简狄先不乐意了,挑着眉望着这个怎么都看不顺眼的小青年。
“不请自来是为客?”
说着顿了顿,略带嫌弃矜贵开口。
“这个不是给你做的,不合胃口应当的。”
可谓是十分不客气的话了,季笑岚瞬间敛了笑,定定的望着眼前这个满身清贵气息的人。
嘴里说着不客气的话,手上优雅自得的抚弄着苏既白的睫毛,明明一副十分傲慢惹人厌,却莫名给人一种矜贵自持的感觉。
好似中世纪的贵族子弟,高高坐在华丽的椅子上,轻慢而随意的对待脚下的人,明明应当愤慨,可心中早已因为对方的回应就心生满足。
这,就是苏既白爱的姿态。这,也是苏既白爱着的人。
而他,注定学会不会这模样,也成不了这样的人。
苏既白送季笑岚出门,两人站在院门口,季笑岚默不作声的盯着苏既白,不说话。
许久,苏既白轻叹了一声。
伸手拨顺季笑岚被风吹乱的发丝,霎时,就见季笑岚红了脸,恨恨的瞪着苏既白。
“你就是你。”
苏既白的声音轻柔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季笑岚忽然眼眶一红,愣愣的望着堪称温柔的苏既白,这是一个何其聪明的人,似乎只要他想,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秘密可以在他眼前隐藏。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苏既白像是没想到季笑岚会问这样的问题,望着双眼微红,手掌紧握在身侧的季笑岚,想了一下,答道。
“这是你的事。”
“你从没向我索取什么,我又应当拒绝什么?”
季笑岚好像攒足了全部的勇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望着云淡风轻的苏既白,抱着自己也不知是何样的心情,颤声问道。
“那如果,我现在说呢?”
话音刚落,简狄就悠步走了过来,像只是过来看看两人到底还有什么好依依惜别的,在门口半天不走。
苏既白依旧沉静的思考着,似乎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事情,一个对他而言重要的人,做出一件重要的事。
与他有关,他的回答也很重要,那么这件事就是需要审视慎重的。
不避讳,不龌龊,坦然的真诚的回答,是他唯一能给季笑岚。
随着简狄的走近,季笑岚忽然出声阻止了未见的回答,其实光是苏既白这样的态度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
何其有幸,能够成为他重视的人之一。
即使,现在这一刻他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坦然感恩的接受苏既白的拒绝,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攒足勇气听这句话。
“下次回答我吧。”
苏既白闻言看了看季笑岚的表情,许久,微笑点头。
“不过,一码归一码,但我该干的事还是要干,我们仍有分歧,立场不同。”
说着,看了一眼平静无波的简狄,对方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甚至没把他当回事的模样,心中呵呵一笑,季笑岚忽然问道。
“你觉得眼睛多瞎才会几百米视物不清?”
简狄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而一旁的苏既白却已经直直的看向了自己,忍不住心中一酸,耸耸肩。
话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