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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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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嫡亲?意思是指血统关系最接近的亲属。就算他们齐盛两家毫无干系,今日若是这一认下来,往后传了出去,都只会说盛家的小姐们是齐衡的妹妹,若他再执意迎娶盛明兰,那便是有违人伦,到那时,不止有污她的清白名声,就连齐盛两家的颜面也会荡然无存。
齐衡着急起身,欲张口辩解些什么,只可惜平宁郡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继续发话下来,说本就是怀着盛情而来,这礼也是早早的备好了,随后便见一嬷嬷手上的锦盒缓缓打开,一条极为精致的南珠项链,就这般静静的躺在其中。
这种南珠,是齐衡最为喜欢的,要是能将心爱之物赠予心仪之人,那便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如今,齐衡只是漠然的愣在原地,眸中的璀璨星辰被乌云所覆盖,整个头都是低低的垂着,一副毫无生机的模样,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但耳边却依旧不停歇的传来一句接着一句,那些提醒着他现实残忍的声音。
礼物都被备好,话也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人或许除却盛如兰以外,平宁郡主究竟是怀着怎样一个心思而来,都已知晓得一清二楚了。盛老太太先是对着平宁郡主笑了笑,尔后才转头去看坐在三个姐妹最后的盛明兰,只见她清秀的脸上神色并没有过多的变化,仍旧微微牵着嘴角,像极了安静听着家长里短的乖孩子,好似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与她并无干系一般,到底要有多坚强才能做到这样的不动声色,乖巧得让人觉得心疼。
别说现在这平宁郡主已经将各人都摆上台面上了,明里暗里的嫌弃她家的姑娘,就算她真的愿意让自家的儿子去娶盛明兰,她老人家还未必肯同意呢,养在身边十数载的丫头,盛明兰是怎样的人,她最清楚,要不是盛明兰满心满意都装着齐衡,何至于在这里和平宁郡主演这一出大戏。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盛明兰和齐衡注定不会在一起,那长痛不如短痛,她这个丫头狠不下心肠,就由她来做这个恶人,瞧着那锦盒的南珠链子,又瞧了瞧站在那里的齐衡,在心里长叹一声后,便道。
“这六丫头,是唯一一个养在我身边的,家里头就只有她,还没有嫡亲的哥哥。”
或许是听到盛老太太提及到盛明兰,齐衡极低垂的眸子终于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但这层光在光线之下,闪着盈盈的水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缓缓抬头转向了盛老太太,她是盛明兰在府中唯一可以依靠,仰赖的长辈,他不相信,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盛老太太会一无所知,可既然她知道,可她又为何偏偏开这口去伤他们的心呢。
齐衡刚要问她,盛老太太却装作看不见般,继续接着道。“若得小公爷做哥哥,那可是沾了光的了。”说话的语气中有着几分欣喜,有着几分的骄傲,可听在明白人的心里却觉得异常的难受,齐衡虽不懂盛老太太这番苦心,但盛明兰却不同,她从一开始听到平宁郡主说起认妹妹这件事情开始,她便已经打定了输数,一帆风顺这个词,从来就不是用来形容她与齐衡之间的感情。
盛明兰从座位上应声而起,眼神里是清泉般的明澈之色,笑意写满在她的脸上,连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随后便见她拘着礼向平宁郡主福身拜谢,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举止的礼仪,一并周全。
“谢谢娘娘和小公爷垂帘。明兰薄草之资,何其有幸。”
分明心中怀有无数的甘苦,却仍然要强作欢颜,她每每说上一个字,那笑容就深深的刺痛着另一个人的心,平宁郡主听进耳中,觉得甚是满意,看盛明兰的眼神也不似往前那般嫌弃,至少现在,在她看来,盛明兰也算得上是一个明事理,有自知之明的女子。
盛明兰踱步走到齐衡的面前,映入她瞳孔中的男子,清贵俊美的皮囊,清风霁月的气质,她一向知他与旁人不同,可今日再次待她看来,只觉得他身姿如一丛挺拔的青竹般清秀,端的是一番名花倾国的神采,那人望之便宛如谪仙下凡,又何时真的是她足以高攀得上的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失去焦点,眼中有充盈的泪光,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滑落,然而盛明兰却还是悠悠一笑,又将泪水吞回眼眶,只是再也不敢抬头去看齐衡了。
“兄长在上,请受小妹礼拜。”
齐衡始终没有出声,呆坐在椅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伸手抖抖簌簌从锦盒中胡乱取出那条南珠项链,一向沉稳规矩的齐衡此举看在别人眼中,或多或少也能猜中他的七八分心思,如果说之前他在马球会上场不一定是为了盛明兰,只为争一时的男儿之气,那么现在便再也找不出任何的借口,来反驳他的情意了。
他将手中的南珠轻缓的放入盛明兰的手中,有多缓慢就放得多缓慢,好似唯有这样,他才能靠近得她久一点,才能看着她久一点,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是藏不住的,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即使只字不提,眼角眉梢,一个眼神就已将他出卖,现如今就是如此,齐衡看着盛明兰的眼里分明蕴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执着悲苦之意。
等到戚如歌和沈末书一同去给主人家拜完礼后,戚如歌这才悠哉悠哉的在这盛府里游荡着,等着开席宴,盛紘是个文官,府中摆设庭院修建得也很别致,看着那些较为熟悉的景色,又会想起了之前那些在盛府读书的日子,一眨眼,好似已经过去许久,又好似只是近在昨日。
戚如歌刚走到一个转角处,就看到好几道身影陆陆续续的从一宅院里出来,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各不相同,走在最前头的是平宁郡主和盛家的老太太,看似有说有笑的,可那里蔓延出来的气氛着实太奇怪,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的闲事,她是有多少可以管多少,可是只要一想到初次见平宁郡主的时候,她那个冰冷冷的眼神,戚如歌就抖了抖身子,连忙侧身躲在假山后,待得那行人离开后,方才敢出来,许是只顾着瞧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动静,还没回过神来,就与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撞在了一起。
戚如歌眼疾手快,刚一碰到身子就已经下意识的迅速转了回来,只见一抹粉色的娇小身影险些要被自己撞倒在地上,她拉着她的手腕,待她的身形稳住后,才松开手,一张久久不曾见过的脸蛋就这么在戚如歌毫无防备之下,出现在她的面前。
原本经过放榜那一日之后,盛如兰是铁定了心不想再与戚如歌有任何的牵连,但如今一面,
仍然会被她那清耀光辉所撼动,也仍然会因她那一脸明灿无瑕的笑所心动,如果,如果,她是一名男子,该多好......
“是如兰啊。”
戚如歌好似还没有想起之前自己与顾廷烨的那些对话,自然而然就这么轻易唤出她的名字,盛如兰见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一丁半点都没有顾及过自己的心思,刚还因她而慌乱跳动的心便冷了好几分,轻哼了一声,踏步就要往前走,见盛如兰始终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这才使得戚如歌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些对话,也想起了盛如兰对自己的那些情愫情思。
有些不知怎么办的挠了挠头,但还是急急忙忙的拦下了盛如兰,露出一个艰难中又透露着些许尴尬的笑容,要说她是个男子吧,收下盛如兰这自然不成问题,但坏就坏在她是个女子,如果执意不想辜负了盛如兰,那沈末书估计要杀了自己才得以泄愤了,一想象到到时候那个画面,戚如歌就瞬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兰啊,是我的错,你要打要杀,都可以。”戚如歌本就长得比盛如兰要高出一截,如今虽着一身女装站在盛如兰的跟前,但她一张英气的脸上甚是满满的男孩子气,随后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卖自夸的一句,“我身子强健着呢,可以受得住的!”
盛如兰哑着一张小嘴,看着眼前这个极力想要讨好自己的戚如歌,心酸难受之余,莫名的却有着几分高兴,她想她本该是气着戚如歌的,却不知为何只要一看到她,只要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就算只是像现在这样,说上一两句话,心里头的那股气,便再也生不起来了。
戚如歌见盛如兰久久不曾说话,便微微弯了弯身子,细细的盯着她的脸瞧,圆圆的脸蛋,俏丽又灵气,这样的软妹子,着实让她舍不得伤害,也舍不得放弃这段友谊,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想想一开始,戚如歌并不愿意来这盛府,现下她倒是开始怀念,那些读书无忧无虑的日子,那些与齐兄之间相伴下学的日子,那些盛如兰总是跟着她后头的日子。
“我还是会护着你的。”
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温温淡淡的从戚如歌的口中说出来,就让盛如兰的眼眶蓦地就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