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万般温柔》如闻说

14、第十四章

　　戚如歌其实在听到盛明兰说不便同行的时候，她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虽然一行人热闹归热闹，但怎么也比不上一个人来得更自在潇洒，可是用余光瞄了瞄躲在自己身后的盛如兰，她是一脸憧憬，由于戚如歌这个人形挡箭牌在前，盛明兰并没有敢上前直接的把她拽回去，使得她更是得意的做出各种小表情来回应盛明兰。
　　想来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怎么说盛家能把自己接纳进书塾已算是恩情，戚如歌也不好让盛明兰下不了台，但身后的盛如兰好似并不打算让自己离去，当下便转了转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很快注意力就被不远处的一个小贩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来来来，猜灯谜，猜中灯谜送花灯啊~”
　　听到吆喝声，戚如歌立马心中有了主意，挤进人群中，被一排排挂着的花灯吸引住了目光，紧接着其余人也跟着戚如歌走到那档口跟前，那小贩看着他们一行人个个都是一表人才，锦衣华服，不用猜想便也定知他们出身于富贵人家，想在他们身上做一番生意，便急忙走到他们的面前，端着一张笑脸。
　　“各位可有喜欢的吗？连中五题便可随意挑花灯，我这里的花灯可是全城最多花样的，最好看的了。”
　　听得那小贩的话，戚如歌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接受挑战，但是赢下花灯自然是她目前的目标，可若是要猜出谜题方能得到花灯，她倒是有些为难了，论起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她比不上现如今在此处的任何一个人，别说是五题了，能中三题就已经够戚如歌偷笑的了。
　　她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余光突然看到就在小贩隔壁的铺子，放在一排箭靶以供玩乐，猜灯谜她戚如歌是猜不出来了，可若是射箭她倒是有几分把握，只可惜两人不同于一个摊位，分工售卖之物皆不同，她亦不好意思让两家都吃了亏，便清了清嗓子出声开口道。
　　“老板，我若是在他那里连中十环红心，您便将您铺中的花灯赠予我，若是我有一环未中，我同时双倍奉还你们两位银两如何？”
　　没想到戚如歌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两人看了看彼此，但没有考虑很久就应承了下来，毕竟这是个只赚不亏的买卖，她赢了，不过是送了一个花灯，但这样的场面反而会给他们的档口增加曝光度与人流量，可是她输了，不仅不需要赠送出花灯，除却刚才所说的好处，还能得到双倍的回报。
　　戚玉书生怕会戚如歌出糗，虽然在府中她总是耍刀弄枪，也深得父亲的赞赏，只不过他还从未见过戚如歌射箭，也不知她功力如何，连中十环红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她如今夸下这样的海口，丢了银子不要紧，就怕在盛家人的面前失戚府的脸面，刚要上前想要阻止她，就被戚玉堂先一步用手中的折扇搭上戚玉书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随后便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嘘声动作，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戚玉堂的的手指修长，就算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会很好看。
　　盛如兰不知戚如歌此举为何，只是听起来她的提议甚是有趣，而且见周遭的人将这里围得越来越热闹，她更是对此充满了期待，戚如歌深吸了一口气，独自一人站在距离箭靶几十米外的地方，左手前撑推弓，小拇指和无名指同时夹住利箭，右手搭箭拉弓，弦张满月，流畅无比的瞄准了靶心。
　　干净利落的身影在盛如兰的眼里，‘他’仿佛披着一身星月辉光般耀眼，戚如歌没有任何的心思去关注周围的一切，她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失之毫厘就如同谬之千里，若不能有效击中目标或射到预定区域，就算只偏差半分，也与千里无异，她不能让盛如兰失望，她亦不能让自己失望。
　　戚如歌的一动不动已经引起旁边人的议论纷纷，好似有些觉得面前这个看似手无搏鸡之力的公子哥，只怕是只会嘴上说说罢了，但还未等到大家回过神来，下一刻就听得“嗖”的一声，飞箭就穿破半空“啪”地一下射到箭靶的正中央位上，力度猛而稳，箭尾还在红心处狠狠地晃了几下。
　　这一下瞬间就赢得在场所有人的赞喝声，就连不远处并未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的人都纷纷被这里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但无论人多还是人少，戚如歌依旧还是一副正视前方的模样，她曾记得在山中，教她射箭的师傅说过，箭，不单单是用眼睛和手部，更需要的是用心，这样方能百发百中。
　　“师傅，为何我还要学射箭？”
　　年幼的戚如歌深知自己被送上山来休养的缘故，可是练武已然足够强身健体，可对于射箭这种可有可无的技能，她倒是对此有些疑惑，想起那时候的师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不明所以的说出了一段话。
　　“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备注：此文出自《礼记·射义》】
　　那时的她还不明白，等到她学有所成后，她才渐渐懂得师傅口中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射箭的人，不论前进还是后退，左旋还是右转，动作一定要符合规矩，从内心来说，沉着冷静；从外表来说，身体挺直；然后才可以把弓箭拿得紧瞄得准，把弓箭拿得紧瞄得准，然后才可以指望射中，所以说，从人的外部射箭动作就可以看出他的内在德行。
　　射礼讲究的是谦和、礼让、庄重，提倡“发而不中，反求诸己”，师傅也是为了让戚如歌重视人与人的崇尚德行，讲究平等的精神与自省，方会让她日日习箭，才练就成如今这样的箭无虚发。
　　一连下来，戚如歌已经正中九箭，还剩一箭便能正中十环红心，反手从背后的箭袋里取出最后一支箭矢搭在弦上，速度分毫不缓，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在月光之下，戚如歌一身白衣如雪，洁净如水，眼睛微微的眯起来，专注而有神。
　　拉弓一射，弓弦“嘣”的一声响起，箭矢“嗖！”脱弦而出的箭矢在半空划过一条笔直的线，一下子就扎进箭靶的正中位，见箭矢命中目标，戚如歌心里为自己暗叫一声漂亮，转过头扬起笑意的姿态无懈可击，很快四面又是一片响亮的欢呼，声音更甚从前。
　　盛如兰从不知道戚如歌的箭法会如此精准，国策里都是重文轻武，可谁说一定要像长柏哥哥和元若哥哥那般读书厉害才叫厉害，才能让人景仰，她只觉得像现在这样，为她赢下花灯的戚如歌都要比他们还要亮眼上十分，一百分。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白衣清华如松风水月，眉目朗润如仙露明珠，在一片人海之中缓缓向着盛如兰走来，她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来得比满城花灯还要明亮，满心满眼都是戚如歌。
　　“送给你。”
　　盛如兰刚刚一心都只顾着看戚如歌，全然不知‘他’什么时候给自己已经挑选好了灯笼，听得‘他’这么一说，顺着视线低下眸子去，才突然看到他的手中拿着一个令自己完全没有想过的花灯，在上元佳节这种这么诗情画意的日子里，赠佳人一般都是选择赠送一些好看精致的灯笼，例如莲花灯，走马灯，兔儿灯之类的，但戚如歌也不知是不是眼光别具一格，选了一个一般姑娘家都不太喜欢的老虎灯。
　　见面前的盛如兰一副呆滞的表情，戚如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提着的花灯，迟迟不见她伸手接过，想来她是不是不喜欢，可是这个花灯却是戚如歌在众多个里面一眼就相中的，她学着之前盛如兰在盛府院子里的时候，将齐衡的笔塞进自己的手里的方法，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将手中的花灯交了过去，微微扬起脸，笑着说。
　　“这个老虎灯很适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