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少女私奔记》Caria

13、第 13 章 你若再不说

　　第十三章

　　沉默一阵，阿颜笑嘻嘻道：“没什么。我是不大信你们，但既然选择跟你们走，自然也想好了承担任何后果。”
　　景末还待说话，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多言，易引邪祟，”看一眼说话人，闷闷闭上嘴。
　　封尘缓缓睁眼，低垂着眼帘，周身气场清冷异常，不消问也知方才争执全收入耳。
　　阿颜离他最近，冷的忍不住牙齿打颤。
　　见封尘睁眼，未若颔首请教：“师叔，您可知晓古宅有何异常？”
　　虽然冷，但想起处身之地，恐惧的火苗又在腹中燃起，阿颜默默往封尘身边挤了挤。
　　封尘面无表情看她一眼，阿颜装作没看到身边那道淡淡的目光，埋头整理裙子。
　　须臾，一道平静声音响起：“无任何异常。”
　　未若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无任何异常，这怎么可能？
　　除非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什么邪物，否则以封尘眼力，但凡有半点残留邪气都能看出来。
　　但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这东西的修为远高于封尘，在他面前亦能掩盖自身踪迹，不漏声色。
　　不是没这个可能，只是微乎其微。
　　若它果真能有这般修为，都被侵占地盘了，怎可能还不现身。
　　景末嘻嘻道：“可能它见师叔来了，便逃了。”
　　阿颜忍不住噗笑道：“你想多了，也可能是你家师叔能力有限，看不出什么。”
　　景末隐隐又怒了：“师叔也是那你个小寡妇能诋毁的，你……”
　　说话间，感觉平地一股阴风起，空气瞬间冷了几分。景末疑神疑鬼，总觉背后仿佛有一条冰冷小蛇爬过，令人毛骨悚然，他下意识跳到封尘身边，惊呼出声。
　　跳完才后知后觉此行为丢了面子，尤其是在阿颜面前丢了面子，恨不得把脸埋进手里。
　　此时外边传来一阵怪音，叮叮叮，熟悉又陌生。
　　景末凝神听了两声，心中暗喜，表现的机会来了，他飞身出门，道：“师叔，我去，我这就去赶走她。”
　　“景末……”未若出声制止，话音未落，却已不见景末身影。
　　阿颜壮胆往门外看了一眼，又凝神细听一阵，扭头问封尘：“是婆婆又来了吗，可我听声音似乎不大对。”
　　这叮叮叮的声响确实很像送饭老妇拐杖敲地声响，不熟之人很容易混淆，想必景末也是想到这里，而又想到婆婆不会加害人，是以有恃无恐。
　　想于此，阿颜鄙视地看一眼景末离去的方向。
　　封尘眼睛盯着某处，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阿颜却仿佛从中看到了什么，隐隐的不安？
　　封尘道：“非是方才那人，来者有一活人，还有一物，未能分辨是何物。”
　　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未若心中大惊。
　　他一直以为封尘无所不能，有他在，一切事由便不必太过担忧，不想有生之年能从封尘口中听到“未能分辨是何物”，莫非果真来了个难对付的？
　　可若连封尘都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景末孤身前去岂非以卵击石。
　　未若快速做出决定，道：“师叔，我……我去救景末回来。”不怕是假的，救人之心却不假。
　　“等等，”阿颜叫住他，好笑又无语，“你是不是傻啊你，你师叔都看不出来的东西，你出去干嘛，去赶着送死？”
　　未若：“景末生死未卜，我不能坐以待毙。”虽自知是送死，却不得不做，且不论面临危险的是景末，即便是个普通人，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若非离得远，阿颜真想一巴掌给他醒醒脑，再给他好好说道说道：“少年啊少年，你还是太嫩了啊……”
　　但看未若一脸火烧眉毛的焦虑，还是忍住调侃，道：“你搞不搞的清状况啊？你师叔都不急呢，你着什么急。他辈分高，能力大，你们人是他带出来的，若缺了胳膊少了腿，或是一个两个都死了，他回去不仅没面子，也不好交差啊。”
　　未若尴尬看一眼封尘，胸有委屈吐不出——
　　不是啊，搞不清状况的是阿颜姑娘你啊。
　　他们并非师叔带出来的，而是死皮赖脸跟着的。而且即便师叔不管他们，径直回道观，也不会有任何人胆敢议论责怪。
　　因为他根本不需向任何人交差，即便是主持都没有这个资格。
　　不过有一点倒是不错，封尘辈分确实高，高到什么地步，无人知晓。
　　时间紧迫，病急乱投药般，他竟然脱口问阿颜：“那该如何？”
　　阿颜皱眉，故作深沉道：“先别着急，听听你师叔怎么说，打不赢就跑，”她扯了扯手中衣角示意封尘注意她，“唉，别端着了，非要人问你才开口？你若再不说点什么，你这位小徒儿急也要急死了。”
　　未若抓着后脑勺，瞅了一眼封尘脸色。
　　阿颜姑娘说话可真不客气，道观可无人胆敢这么对封尘说话。
　　封尘往前走了三步，阿颜与未若具一惊，以为他要亲自出马，不想他竟是将自身佩剑交由未若，道：“防身。”
　　修道之人的剑有其修为，修为越高，剑的灵气越充沛，握在别人手中虽不能全然发挥出来，但作用却远远大于一般道符咒语之类。
　　封尘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未若心中一动，同为修道之人，他知道这意味着怎样的恩馈。
　　修为高的道人仗剑，也格外重视剑，尤其是随身常用佩剑。因为没了剑，能力甚至去了一半。
　　未若盯着那把剑，不敢伸手：“……师叔。”
　　但一想到景末，咬咬牙还是双手接过：“多谢师叔。”他抱着剑，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转身往门外走去。
　　封尘却道：“留步，”未若回首，疑惑地望过来，阿颜也是不明所以，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只听封尘说，“带上她。”
　　“嗯？”阿颜四下瞅了一圈，这才不确定地指着自己，“我？”
　　封尘微微点头。
　　未若更慌了，手忙脚乱：“师叔，我……我修为有限，怕不能护阿颜姑娘周全，”事关人命，他不敢盲目自信大意，“保险起见，还是让阿颜姑娘跟着您吧。”
　　封尘看着未若，重复道：“带上她。”
　　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气势，然不怒自威，自带一股不可置疑之意。不知何故，未若脑海中突然响起景末常说的那句话“封尘师叔一定有他的道理。”
　　顿了顿，他咬牙领命道：“是。”
　　阿颜却不干了：“我不走，我不走，死也不走。”
　　她狠狠瞪着封尘，道：“你安的什么心？现在外面不知有个什么鬼东西，那个爱出风头的现在不知死活，还有这个畏手畏脚的，一看修为就低微，跨出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你现在让我出去，不是让我去送死吗，我不走，绝对不走！”
　　阿颜死死拽着封尘衣袖，若非男女授受不亲，大有扒在他身上不下来的姿势。
　　畏手畏脚？是在说他？未若不好意思地抹了把冷汗，牵强笑道：“呃，阿颜姑娘，我一定尽全力保护你。”
　　阿颜不客气道：“不是我打击你，有些事并非尽力而为便可行的。除非你再修炼个十多年，否则，我绝不跟你走。”
　　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就这样干耗着。时间飞快流逝，古宅外的声响一点点远去，渐渐消失殆尽，连风声都变小了，空气却又冷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