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此星辰非昨夜 下》酉时当归

44、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当孙瑜再次将退热的方子交给小扣子时，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了，只是他没料到和阎王的搏斗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了。
　　二阿哥已经喂不进药了，即使是温水喂进去了也立马吐出来。
　　“娘娘，这怎么办？”水云手足无措。
　　“再喂，吐多少喂多少。”毓萱用帕子擦拭着孩子的嘴角，“承祜，不吃药，病怎么会好？”
　　孙瑜接过水云手里的小勺，“娘娘，不能再喂了，二阿哥……，二阿哥已经咽不下任何东西了。”
　　“咳……咳……”承祜睁开了眼，“额娘，难受。”
　　毓萱忽然觉得心好疼，孩子难受成这样，自己却无能为力，“听话，把药吃了，乖。”
　　承祜用手指了指嗓子，“疼——”
　　毓萱的心放佛被抽了一下，将他抱进怀里，“承祜，以前咱们怎么说的，嗯？病了要乖乖吃药，你不好好吃药以后阿玛可不会带你出去了。你这么不听话，不怕你阿玛回来了生气？”
　　毓萱用手轻轻拍着他，就像他刚出生时那样。承祜在母亲怀里很舒服，额娘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每当他玩累了，害怕了，病痛了，总有一个怀抱驱散这一切。
　　承祜似乎看见不远处承瑞和清欢在向自己招手，咦，他们在放风筝……
　　“你的热度再不退去，你让额娘在信里怎么和你阿玛说？”
　　毓萱忽然感觉一丝异样，轻拍的手停了下来，一股力量引着她看向了承祜，孩子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似乎和往常一样在自己怀里睡去了。
　　“承祜。”毓萱试探性地叫道。
　　回答她的似乎只有呼吸，可毓萱能感受到那是她自己的呼吸。
　　孙瑜有些愣住了，跪下，手却不敢搭上二阿哥的脉搏。
　　……
　　毓萱看着孙瑜拉起孩子的手，食指和中指搭在手腕处，耳边传来了孙瑜的声音，“娘娘，二阿哥……去了。”
　　……
　　毓萱愣了好久，将脸贴向孩子，每次自己这样承祜的小嘴就凑上来了，耳垂处还能被他呼出的气弄得痒痒，可这一次……
　　“承祜，不可以吓额娘，不可以。”毓萱看向孙瑜，他是大夫，他可以妙手回春的。
　　生老病死是孙瑜做太医后看得最多的，原以为自己该麻木的，可此刻皇后的眼神叫人心疼，她是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却阻挡不了死神带走自己的孩子，“娘娘……”
　　“你还有办法对不对？他只是风寒，没这么严重对不对？”
　　此刻水云几人已经跪下了，孙瑜只觉胸口有千斤重，“微臣无能，还请娘娘节哀。”
　　毓萱忽然起身，拨开跪在前面的几人，“承祜，我们去找大夫，去找大夫……”
　　“娘娘——”
　　毓萱将承祜护在怀里，跑出了屋门，她看到了今日最后的黄昏，“承祜，还记得那次阿玛和额娘一起带你看的夕阳吗，还有那次清欢没在了额娘又带你看了一次，你抬头看，今天的夕阳依旧那么漂亮。”说着便将孩子抱了立起来。
　　“娘娘——”几人跟着跑出来，跪倒在她脚边，水云小心翼翼地上前，“娘娘，今天晚了，我们先进去，明天再带阿哥去看，好吗？”
　　毓萱看着她愣了愣，有些委屈地道：“姑姑，他怎么不睁眼呢？我不要他离开我，老天爷——”毓萱跪下了，“求求你，别把孩子带走，求求你，拿走我的命吧，求你把承祜还给我——”
　　小九低着头已经泣不成声了，水云别过头去。
　　毓萱记得当初阿碧受过十指连心的针刑，那是怎样的一种钻心之痛，会比丧子之痛更疼吗？方才跪在外面，忽然明白了张巧儿为什么会自尽，孩子虽在怀里，却是一场大梦，没了孩子，这一辈子将会是无尽的黑夜。
　　毓萱用手帕仔细地为孩子擦拭着，“你走到哪了，承祜，那么长的道，该害怕了吧，抓着额娘。”以往，承祜最喜欢的便是用小手抓着大人的指头，可现在回应毓萱的却是一片空，心似乎被鞭子抽着，枝条刮着，嗓子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额娘……来陪你。”
　　在床榻的内侧有一个小盒，里面有一把小刀，是玄烨留着给毓萱防身用的，毓萱拿了出来，俯身亲了亲孩子的眉眼，右手握着刀划向了左手的手腕，鲜红的血流了出来，毓萱却不觉得疼，“承祜，慢点，别丢下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