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a cure》arachne

13、chapter10 他打电

　　他打电话让司机送她回家，他送她到楼下，例行惯事的亲吻了她的嘴唇。
　　“哈利。”她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叫住他，他转过身来，夜晚的霓虹打在他的脸上，五光十色，有种萧索的味道。
　　她深深的望着他那双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睛，好像希望就此看进他的灵魂一样。奥斯本大厦犹如一头铜筋铁骨的巨兽潜伏在寂寂的黑夜中蓄势待发，等待这个它唯一的主人的发号施令，而他这个唯一的主人，只是面色苍白的站立在灯光之下，看起来太过于憔悴。
　　“晚安。”她说，“还有，我爱你。”
　　她什么问题都不想问了，只是觉得累，想要休息，想要扑倒某个人的膝上大哭一场，哈利比她还要累，不可以再去问那些无谓的问题了，多米尼克想。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呆立在原地，然后多米尼克钻进汽车的后座，他看见她收回的纤细的小腿和长靴。玻璃窗上反射出道路两侧绚烂的灯火，还有她金发的一点活跃的光泽。车子缓慢的发动，慢慢驶离了他的视线，他立在原地，注视着汽车红彤彤的尾灯，直到视线之外。
　　她像个孩子一样趴在车窗上，哈利那个傻小子，看见他的影子慢慢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小小的点，她伸出手指按在上面，仿佛是想通过这样一个动作将他的影子永远定格在记忆之中的那样。
　　他没有刮干净胡须上的泡沫，这是第三次。夏米尔夫人心想，多么孩子气又多么愚蠢的男人。
　　他喝马天尼，很有007的强调，不同的是他不会说摇匀，不搅拌。小小的橄榄串在牙签上半滑入杯中，男人举过来一引而尽，还真怕他把牙签也吸到肚子里。她可能会考虑今晚让他陪她共度良宵，毕竟这是一个有趣的年轻男人，不懂得说什么场面话，在她面前也不油嘴滑舌。每一次约会都用一种近乎柔软的好莱坞男主角惯用的眼神注视她。这也让她颇为受用。于是她伸出柔软的手臂，藤蔓一样缠上去，挽住他的臂膀。
　　“cut！”
　　导演黑斯廷斯索性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了下来，他一只手里发疯的晃动着握成一卷的电影剧本，另一只拼命把发际线后退的头发往后捋。
　　“乔恩！你这个白痴！”他烦躁不安的转来转去，粗声粗气的说，声音听起来像个货车司机。
　　“你演的是情夫啊！情夫！为什么你纠结的仿佛自己是那一个被绿掉的可怜丈夫那样！”
　　被唤作乔恩的男演员鼹鼠般的微笑被硬生生的截断在他英俊的脸上，有些滑稽。
　　多米尼克从他的臂弯里收回自己的手。
　　这是在夏米尔夫人情事的片场，弗兰克康纳不出众望的又一次放了全剧组的鸽子，导演只好先拍摄她和另一位男演员的对手戏。
　　原来真有这种带资进组，演哭戏像是在笑，看着镜头便浑身僵硬，背台词就如同是在老师面前背书的拙劣演技者，她已经陪着乔恩一同ng了数十次，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有办法回到曼哈顿的单身公寓好好泡一个热水澡了。
　　多米尼克索性走到吧台边，让酒保递给自己一杯放了柠檬片的雪利酒，她双手抱臂靠在吧台边上，复古暗纹套装下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反常的脆弱。
　　此时的她留着凯瑟琳·赫本似的复古卷发，戴一顶斜边小礼帽，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璀璨犹如黄金一般。
　　助理拿着粉饼盒替她补妆。
　　她要来自己的手机，哈利没有联系她，手机屏保上是他们在高中时期的合影，阳光之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苍白之色，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插进裤兜，脸上挂着成年以后就没有再改变过的略显讽刺的微笑，她站在他身边同他十指紧扣，脸上却挂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古灵精怪却格外真实的笑容。
　　已经快要忘记了，上一次真诚的微笑是什么时候。
　　要永远维持自己的魅力，要有所保留，要忽远忽近，若即若离，要性感不艳俗，要冷淡却不可以无人问津，怎么真诚的起来呢？
　　不管是她还是哈利，在命运迫使他们扔下手套迎战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已另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面孔生活于世了。
　　多米尼克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也不。
　　她不知道哈利到了哪一步，知道试验在蜘蛛侠身上成功之后，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去哪里找那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纽约市的超级英雄呢？就算找到了，他愿意牺牲自己来挽救一个毫不相干的生命垂危的年轻企业家吗？
　　不会的，上帝就是这样残忍，在你心灰意冷时给你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当你鼓起勇气追逐它的时候，它便沉入寂静的湖底，没有一丝波澜可循。
　　助理将粉扑收回粉盒，然后塞进自己的斜挎包里。
　　“弗兰克康纳就是这样，我进组已经两个月了，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助理以为她是因为男主角的缺勤而闷闷不乐，明明是大卫和弗兰肯单方面的交易，现在走哪里都被别人用一种失宠的弗兰克康纳女郎的眼神默默注视，她不由得一阵恶寒。
　　酒保递来冰镇过的雪莉酒，杯身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并不想接下他抛出来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喜欢浪费大把时间讲一些陈词滥调。
　　“上一次说自己吃了花生酱三明治过敏，所以来不了拍摄现场，让导演把场地移到他长岛的私人别墅，结果他下午就带着那个新交的女朋友冲浪去了。”
　　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将酒推回给正在擦杯的侍者，讽刺的是，唯有这个系着领结板着面孔的家伙是唯一一个入戏的人。
　　“大家都习惯了，谁叫他运气好，演一部电影让公司和院线赚的盆满钵满，是被迈达斯的点金胜手光顾过的男人.....”
　　“诶，我还没说完呢？。”
　　“你去哪里？多米尼克......”
　　她正把自己放在吧台上的铂金手袋挎在手腕上，
　　“旷工。”
　　她淡淡的说，一面将自己的手机放进手袋里。
　　哈利奥斯本惊醒过来。
　　穿着红蓝紧身衣的蜘蛛人顺着蛛网缓缓爬下来。
　　“奥斯本先生，听说你在找我。”
　　彼得帕克不愧是自己的好朋友，白天他请求他让他可以见蜘蛛侠一面，下午便有了答复，这个穿着怪异的人类就这样出现在他的套房之中。
　　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知道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期许和希冀是不对的，可是继续活下去的喜悦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冷静高傲的伪装。他竭力想让自己保持惯有的克制的微笑，可是眼睛里按捺不住的跳动的喜悦之情还是暴露出了他真实的想法。
　　他感受到了希望，并且这种希望不是毫无实际的幻想而是下一秒就可以真实存在发生的事。
　　他可以活下去，他可以继续开拓奥斯本帝国的版图，他也可以陪伴在爱人的身边，多米尼克，他无法想象失去他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她就此投入他人的怀抱，光只是这种想法就让他嫉妒的发狂。
　　可是下一秒，这个怪胎就给自己泼了冷水。
　　“抱歉，奥斯本先生，我不能把我的血给你。”
　　他倒酒的动作一滞，
　　“excuse me？”
　　浅蓝色的眼里积蓄起一丝怒火，他抬头，注视着蜘蛛侠那两个大大的蓝色针织眼睛。
　　仅仅是片刻之间，嘲讽和戏谑便取代了他的愤怒，一种惯性让他的情感在一瞬之间由渴盼到了蔑视，原来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既然决定露面，那么肯定会带着自认为他不可拒绝的底牌前来。蜘蛛侠费了如此大的劲，也只是一个蝇营狗苟，唯利是图的普通人罢了。
　　但凡一个人有弱点，那么他就不是坚不可摧的攻歼对象。
　　他了然的笑了，这个英雄人物也不过如此，
　　“你要什么？房子，车子还是游艇。”
　　他重新戴上商人那种惯有的精明的嘴脸，讨价还价，威逼利诱。
　　“美人，香槟......还是新闻媒体，我都可以给你。”
　　“不，奥斯本先生，我不要你的钱。”
　　他愣住，看着蜘蛛侠的眼睛有片刻失神。一个不要钱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和他斡旋，如果不是为了以退为进，攻城略地的话，他就不会出现的如此突然，出现的如此之快。
　　一个渴望曝光率的怪胎，一个会做出摆拍好让投稿给知名报社刊登相片的家伙，居然会拒绝他的钱！
　　是在瞧不起他吗？是在讽刺嘲笑他吗？是想要告诉他，他可以救他但是他选择见死不救，任由他死去吗？
　　“我以为，蜘蛛侠是给人们带来希望的存在。”
　　哈利奥斯本露出暗淡的微笑，
　　蜘蛛侠显然是笨口拙舌。
　　“我....我不知道我的血液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康纳博士的下场您也看到了，奥斯本先生，我不能把我的血给你。”
　　“他太弱了。我不一样。”
　　他生气的反驳，蜘蛛侠坐立难安的样子更加剧了他的愤怒，原来，他就是这样低看自己的。他怎么敢？
　　“不救我，你来做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将酒瓶掷向那个包裹在红蓝紧身衣里不敢见人的怪胎，后者却灵敏的躲过了他的突袭。
　　玻璃瓶撞碎在酒柜上，反射的碎片毫不留情的击中了他，他吃痛的捂住自己的右眼，垂下身去。
　　“抱.....抱歉。”
　　蜘蛛人明显被他过激的举动吓住了，谨慎的往后退了数步，乘着哈利还没有从受伤的间隙缓过神来，便发射蛛丝从大开的窗户之中荡了出去。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蜘蛛侠，你这个骗子！”
　　他绝望的冲着大敞的窗户前哀嚎，然后转过身，将推车上的各式酒瓶扫落在地，发出接二连三的玻璃瓶崩裂的声音。
　　他重新将自己摔回方才躺过的沙发上，蜘蛛侠的健康和超能力，就仿佛是对自己孱弱多病的身躯的一种不言而喻的炫耀和毫不留情的嘲讽。以他的健全来暗示自己的残缺，他居然瞧不起他的钱，多么可笑。
　　他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绝望的嚎啕大哭起来。
　　多米尼克的手袋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手在黄铜的门把手上面犹疑再三，还是没有勇气去拉开他卧室的门。或许让哈利自己呆着更好，他一直那么要强，他断然不会想要她看见他这副听天由命的无力的样子。
　　听见他痛苦的哀嚎，他粗暴的砸碎东西的声音，让她有一种窒息之感。她僵硬的转过身去，依靠在他卧室的门口，仿佛失去了这扇大门强有力的支撑，她便永远没办法直立起自己的身体似的。
　　多米尼克沿着门边缓慢的滑落下去，耳朵贴在冰冷的大门之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她极富特色的动人的灰色眼睛，就仿佛在一夕之间她和她的眼珠都失去了楚楚动人的光泽。
　　他们曾经如此相爱，互相都愿意为对方失去或付出一切，到了那一天真正到来，她却想要只与他同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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