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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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忽明忽暗，眼底映衬出高楼之下曼哈顿夜景的繁华，曼哈顿大桥在她涂了桑葚色指甲油的手指之下延展，车流汇聚成河犹如灯光下流动闪光的鸡尾酒液，充满了冰冷的都市气息和金钱腐朽的味道。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雄伟而目空一切的屹立在纽约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就像是最初见到哈利奥斯本时的那个样子，生活在云端之上，不知疾苦。也许事情永远向着这样的结局发展是最好，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拥有诺曼奥斯本的产业，找一个和他一样生活优渥，挥金如土一样目空一切的富家小姐，永远不了解人生残酷的真相，不了解死亡，贫穷以及一切和它有关的关于阴暗，灰尘与腐朽之事。
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此时她心里流露出的那种异样的悲凉的感情，那感觉就像明明他们站在一条船之上，却拿着浆往两边划水，结果只是在空荡荡的湖心如幽灵一样盘旋，一切重新回到了原点，也许，就从来没有前进过。
多米尼克艰难的回过头去，看见那个覆盖着金色头发的后脑，没有一丝碎发，十分整洁古板，如同经历过一场不容误差的精密计算。他没有注意到她，从他发现盒子的秘密的那一刻，他便彻底与外界隔离开了。
哈利的眼中闪着进取和侵略性的光芒，随着他手指在桌面显示屏上的不断滑动，一个个格子似的文件夹工工整整的在他眼前展现了出来。那是诺曼奥斯本留给他的秘密。银底黑色条纹的方块盒子被搁置在屏幕之上，它的接触面和屏幕相交的地方逐渐荡漾起一串串浅蓝色的波纹。如同石子投入湖面，震荡起涟漪。
已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多米尼克说不清楚，因为她看见哈利眼里不合时宜的热情和快意，这样强烈的情感仿佛要从他的脸上跳跃出来，变成了另外一个怀着某种激情也只靠这种激情勉强维持自己的人来。她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恐惧，好像老奥斯本留给他的东西并不是将他从死亡中拯救出来的解药，而是另一个可怖的深渊，相比之下，这一边也许算不了什么，哈利的病也还没有到山高水低的地步不是吗？
哈利又扔开一个视频文件，如同丢弃一件普通的垃圾一样。他渐渐变的不耐烦起来，说不清是那杯威士忌助长了他愤怒的情绪还是他因为愤怒而痛饮了那杯威士忌。最后他的手在一堆拥挤在一起的文件夹上方悬停了一会，下定决心一般拖出了其中一个文件夹的小小的角，哈利把它拖拽到屏幕正中间，拉住两个对角，展开了它。静止的视频文件上站着两个穿白色大褂的人。
站在左侧的是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神情温和的中年男子，黑色的头发夹杂着些许灰白，让她想起研究室和科学以及一系列有关的无聊但是总是和天才联系在一起的词语。
在这位科学家右侧是同样穿着白色长袍，神情冷漠，嘴唇下撇的诺曼奥斯本先生，那傲慢而又神气的神情与她面前的哈利奥斯本简直如出一辙。
左边的中年男子说话了，声音沉稳自信，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
“所以家中常见的蜘蛛，和人类细胞不同，即使受到严重感染，组织受损，它们的细胞具有自愈能力.....。”
“所以我们在相应的人类细胞里加入同等的放射性同位素....”
哈利再一次不耐烦的把它扔开，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不住的颤动着，接着他又伸手扯过一个视频文件夹。
所有的秘密昭然若揭，迷雾从山谷之中散尽，露出它本来的面目出来。
哈利有那么一刻的犹疑。最终他还是按下了视频正中那个白色的大三角。
“最终的目的是从它的腺体里提取毒液，研制成一种药剂....”
依旧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看向镜头的眼睛闪过一丝迟疑，他明明是话中有话，想传达一种她目前还看不懂的东西。话题很快被接了下去，是老诺曼，声音颇为急切，一贯的颐指气使的生意人口吻。
“如果我都可以被治愈，你想想其他的疾病会怎么样？”
哈利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回过头来，兴奋的仰起脸，高兴的对她说
“药剂！”
“多米尼克，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他看起来很开心，手臂一挥，手指豪迈的指向桌面，像一个利落干净的小调。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这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的强烈的快乐给冲淡了。
过了不久，他咧开的嘴唇缓缓闭上，情绪如同过山车一般在他脸上起伏着，他露出苦笑，眼睛里有哀伤的情绪。他在她面前又一次失态了，可是他没有顾及到，他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
“真可笑啊，他一辈子都在给我出谜语，我总是猜错它们。”
他摇摇头，轻笑一声，伸手扶住额头，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她感觉到他肩膀的颤动，他在哭泣。
“多米尼克，高中的第一年我邀请他来学校参观我的科学实验课，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倦不堪，好像有几个晚上都失眠了又喝了几个晚上的咖啡一样。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
“他挥了挥手叫来他的助理....他说，把这个小子给我赶出去。”
他的手指动了动，梳着整整齐齐的金色的刘海被压坏了，变得蓬松，凌乱，没有秩序。他继续说。
“他连面对面和我说话，让我走出去的时间都没有。他把他的生命花在了这些没用的垃圾之上，花在了夜以继日的生物化工实验，花在了军方那一群秃驴的身上。什么都不肯给我，什么都不曾给过我...”
“对了，病，多米尼克，他让我变成了一个怪胎，一个将死之人，遗传病，我们唯一的联系。我很可笑吧。”
她刚想开口，他却先一步打断她，
“不，不要说安慰我的话，亲爱的，我不要听这些。”
“不要你说我多么令你心疼，不要你说你同情我，不要你感慨我的童年，不要你谴责我的父亲。亲爱的，不要告诉我这些，你不应该告诉我这些。”
“你怎么知道我会说什么。”她反唇相讥，她是在问，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灰色的眼睛落在灯光如昼的办公室里，她看过的杂志倒扣在真皮沙发上，她的手袋和外套仍在会客的茶几上，钻石手镯扔在咖啡的托盘里，那是她存在过的痕迹。她只是觉得空虚，被金钱名利和香水气息填满的空虚，被虚荣牵制的空虚，明明拥有一切却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曾抓住过的那种虚妄。他们都是被遗弃的人，不是吗？凭什么认为她会同情，凭什么认为她会和那些大脑里只有恋爱，玫瑰和漫溢的圣母心的怀春少女一样。哈利，你错看我也错看你自己。
想到这里，她笑了，如孩子一样天真的微笑，不合时宜的微笑。
“哈利，你高兴的太早了，没有药剂，这只是猜想罢了，你父亲是怎么死掉的，他们甚至连人体实验也没有进行过。”
人体实验，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的闪过她的脑海，想必哈利也是一样的，他放下盖在眼睛前的手，讶异的望着她。
“蜘蛛侠。”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单词，spider man，如此温柔，像是没有经过声带直接从嘴唇之间吐出来一样。穿着紧身衣的怪人，在纽约的高楼大厦之间荡来荡去，偶尔也充当一下拯救困在树上的小奶猫的消防员角色。一个哈利眼里无足轻重的怪胎。
“Spider man!”他干脆而坚定的重复了她的话，尾音炫耀似的高高扬起，带着一丝浅浅的愉悦。
这样一切就好办了，他露出了然的笑容，方才那种灰暗和丧气仿佛魔法一般从他脸上消失掉了，阳光照耀下的整洁的街道又在一瞬间对他敞开了怀抱，他埋下头，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居然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白日里Peter说过的，他无心留意却遗留下来的只言片语如同拼图般的奇迹的拼接在了一起。既然站在自己父亲身边的是Peter的父亲，那么他没有理由不给自己儿子留下线索。
对了，peter告诉他，只有一个蜘蛛侠，蜘蛛侠给人们带来希望。
“我的父亲只留下一个公文包，只是一箱子垃圾罢了。”
多米尼克安静的注视着哈利的脸，一种种情绪万花筒般的在他脸上交织绽放，喜悦，惊讶，迟疑以及他惯有的嘲弄的表情，她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她却悲哀的想到困兽之斗这个词语，困兽，多么悲伤而无奈的词汇，逼至绝境的人才会露出那种不顾一切的神情。
她缓慢的伸出手去放在他的肩头，哈利扯过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里攥住，然后拉到他面前，亲吻她柔软的掌心，眼睛却流露出一种心不在焉的神情。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