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知道了， ...
-
06
那一刹，李山峰的心有些恍惚，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冷静克制感到震惊，多年后当他回想起这幕，都会问年龄虚长她十来岁的自己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是否能以同样方式来处理情感，他想他做不到。
呆了半分钟后李山峰回过神，对她说：“那等下去办公室填完表，签完字，定好时间就可以把尸体领走了。”
“知道了，但在这之前，我想看尸检报告。”
李山峰一时语塞。
见对方支支吾吾不回答，楚昀知其中定有猫腻，质问道：“一个人非自然死亡了，难道没有进行尸体解剖。”
李山峰尴尬地说：“这件案子各方面的证据都表明死者是自杀，外加尸体损毁程度较高，所以就~”
“所以就，就没有进行尸体解剖，直接认定她是自杀。”
“证据确实充分~”
“证据，你一直在谈证据，我想作为死者的亲友，我有权利知道你口中的证据什么？”
李山峰一脸心虚地答道：“被害人留在现场的遗书。”
“作为亲友，我有权利看知道她临终说了什么。”
“这、、、”对方步步紧逼，外加这案子本就疑点重重，逼李山峰喘不上气，按现在的形式，拿出那封连签名都没有，漏洞百出的遗书，眼前这女人是绝不会罢手，应付她已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看来只能交给他了。
“请你下楼休息片刻，看证物，需要一定的手续，我马上去向上级申请。”
李山峰将她安置在办公大厅的休息区。急忙走到楼上的办公室，按了一串数字。“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忙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电话接连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他哪里知道，电话那头我们的王飞副局长此刻正在和人推杯换盏，一杯杯高浓度的白酒下肚，哪里肯为接他这个小小警察的电话中断饭局。
楚昀在下面等着猜测这人大概率是搬救兵去了，自己需得在他的救兵到来之前，将其拿下，看到那份传说中的遗书才行。
眼见十分钟已过去对方还没一个答复，楚昀便顺着门牌一路来到了二楼刑侦二队的大办公室，此刻的办公室空空荡荡，大部分警察都已外出公干，只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也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而李山峰这是正卖力且焦急的拨打着王飞副局长的电话。
楚昀提高音量敲了敲门对着李山峰的方面说了句：“各位打扰了。”
接着径直走到李山峰位于墙角的办公桌前，略微弯了弯腰侧着头对李山峰说：“我想死者亲友申请看被害人的遗书，不需要这么复杂的程序吧。难道还需要你们分局局长批准不成？还是说局长不行，得要公安厅厅长的批准！”
正在埋头打电话的李山峰被楚昀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一个哆嗦，电话听筒掉落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滴、滴、滴……”一个抬头正好对上了楚昀的脸，她冷漠的眼神冷漠的脸不由的让他胆寒，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李山峰努力的回想着，和今天早上坐在那辆宾利车后座的男人一模一样，对，一模一样，这女人也是个怪物。
他艰难地应对楚昀发难之际，观海大酒店415包间内，正一派祥和，气氛正酣，一个个喝的是面红耳赤，该死的手机铃再次搅扰了这些人的雅兴，首座一个带黑色方框粗边眼镜的男人有些听不过耳了，发话道：“小王啊！喝酒重要，工作更加重要嘛！别为了陪我们这些老头子耽误正事。”
王飞心里咒骂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害得我在大家的面前丢脸，回去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脸上却陪着笑说道：“是，是，张叔教育的是，教育的是。”勾着身子走到门外轻轻带上415包间的门。在走廊外站直身子，接了通电话，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李山峰答道：“王局，3.20自杀案死者亲属要求看死者遗书同时申请解剖尸体。”
王飞心头顿时一慌，没想到这个来自偏远小岛女人齐春还有这么厉害的亲属，但随即恢复镇定，低声命令道；“拖住她，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走进包间，骂了几句下属无能，又向在座诸位赔了个不是，说有要紧公务在身，需得马上前往处理后便离开了415包间。一路快步小跑着到了电梯口，却见两个电梯都还停在38楼，转身便往楼梯间走，边小跑着下楼边给司机打电话，叫司机快把车开到酒店大门口来接自己。到了大厅门口却突然刹住了脚，转身招手叫来当班经理，对经理低声嘱咐道：“我有点急事现在得离开，415包间的客人费用还是像往常一样全都算我账上，知道了嘛！”
经理恭敬地回到：“局长您放心，这点我们还是懂的，您就放心地去办您的事吧！”他目送王飞推门离开，见他冲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黑色奥迪车，才转身离去。
车上，王飞催着司机一路狂奔，也不管它是红灯还是绿灯有人还是没人。
他的心也跟着这辆飞驰的奥迪汽车一起狂奔着，心里咒骂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坏了自己的好事。这本是件可以在上面邀功的美差，若办砸砸了自己怕是也没下次了，李山峰也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尽快结案，好把那女人的尸体火化了，可他倒好，弄了半天尸体没火化，给死者家属打电话，这种时候各种程序怎么记得那么清。这个麻烦精，还要看什么遗书，要看什么尸检报告，哪里来的遗书，哪里来的尸检报告。要真让她尸检了那还得了，不得捅破天，自己这副局长大概率也干不了了。看那个李山峰平日在局里老实本分，才把这事派给他做，那想他按这份坏心眼，不过那家伙就是个老婆跟人跑了的窝囊废，应该没这心眼，关键还是他招来的那个麻烦精，这人听起来不太好对付。
王飞想着想着就到了西城分局所在街道处的岔路口，这时却不知那个倒霉催的从半路突然杀了出来，还好没撞上。司机摇下窗，伸出头，对着那辆突然冲出来的车，准备问候了一遍车主的祖宗十八代，才问候到祖母。被王飞打断了：“别在那里斗嘴，快开进去，误了正事，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司机只好讪讪地收回了头。
后面那辆车的车主见司机不再与自己对骂，也不过分纠缠，只笑着默念道：“看来今天挖到宝啦。”
李山峰和楚昀早已在大厅等候，王飞一进大厅便径直朝二人走来，看着李山峰旁边站着个高瘦寡淡女人，知此人定是那个麻烦精。
他见王飞向他们走了过来，赶紧迎上前，指着楚昀对王飞说道：“王局长，这位就是死者齐春的亲友，楚小姐。”
又指着王飞对楚昀说道：“楚小姐，这位就是王局长。”
王飞心里，咒骂着眼前这个女人，脸上却还一脸和气的对楚昀说：“不好意思，刚才有紧要公务要处理，让你们就等了。”说着伸出了手。
楚昀面对王飞伸出的手并不买账，只冷冷的点了个头回了句：“王副局长，好。”
王飞接着又冲大厅的工作人员小刘叫到：“小刘啊！这个楚小姐到这儿，这么久了，你们就让她这么干站着，也不泡杯茶。”
她却完全不吃他那一套，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副局长，我不是来喝茶的，你也别叫人泡茶，浪费了怪可惜的，再说小小一杯茶值不了几个钱，可花的也是国库里公民辛苦缴纳的税金，你说是不是。我现在只想知道是不是局长大人您来了我就可以看齐春留下的遗书，还是说局长大人您也没有权力，我得向厅长申请嘛！”
王飞心中暗想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干瘦，却如此不好对付，一来上来便直中要害，好不简单，看来想要糊弄过去没那么容易。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来，只能先拖着。
“得先填一张申请表格，然后我们这边审批通过后才能档案室那边调资料。”
“表格已经填好了。”说着楚昀单手将表格递给了王飞。
“那去叫小刘给档案室那边打电话，叫档案管理室的小周把档案给调过来。”
王飞走到前台，边对叫小刘打电话，边使眼色。这小刘也是个机灵鬼立马明白了王飞的用意，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查了查出勤表，对王飞说：“局长，我才记起来，小周母亲生病了，她在医院照顾母亲呢。”
“楚小姐，你看这不管档案的小周家里有事没上班不是吗。”
“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分局就一个人管理所有档案吗？一个人能开档案室的门？你们的停尸楼都早就换成了指纹解锁，档案馆难道还得用钥匙才能开嘛？没备份钥匙嘛？今天我申请没有下次别人申请也没有吗？缺个人整个公安局都无法运转了嘛？”
“我承认我们的管理还存在极大的漏洞，由于经费有限很多配套设施还处在完备阶段。”
楚昀强压怒火，王飞这种宁愿承认系统有漏洞的做法，也加重了她的疑心，她越发相信自己的推测，齐春死亡这件事背后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她发誓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电话总是可以打的吧。”
小刘装模作样的按了几个数字后说：“局长，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王飞对着楚昀无奈的摆摆手说道：“楚小姐，你看不是我们不愿意让你看，只是老天不作美，明天小周正常上班我立马通知你。”
楚昀从小刘那夺过电话听筒，按了重播键和免提键，“滴”声后，移动公司客服机械而呆板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飘荡在整个大厅。王飞一脸不悦的白了小刘一眼。
王飞见拖不过，只得对小刘说“给小周打电话，叫她把3.20案的相关证据材料给送过来！”
小刘还一副拖拖拉拉不情愿的样子，王飞一下发怒道，“快打，打个电话有那么难吗！”他将自己在楚昀那受得气都发泄到了既年轻又无背景办事员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