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八章 赌局 月疏桐二人 ...

  •   月疏桐二人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便觉痛楚减轻,气息顺畅起来。惜月仙子脾气火爆,这连日来不断受挫,让她在心上人面前颜面大失。怒火攻心之下,不由得大发娇嗔,掌风虎虎,打得院内枝断花折,落英阵阵。张仲君劝道:“仙子只是一时大意才会遭人暗算,又何必迁怒于这些无辜花草?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东君再说,毕竟他武功尽失,恐怕独力难支。”
      月疏桐脸色一红,讪讪地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不错,和这些花草置气太也不值!筱涵他胆敢以下犯上,暗算本座,我绝不与他干休!”
      “月丫头,你要不与谁干休啊?”语落人现,一袭黑衫自繁花深处飘了出来。一眼看去,来人打扮极是诡异,只见她头上蒙着一块黑布,垂至面部,将左脸完全掩住,只露出右脸示人。而那黑纱覆面原本并不贴合,尤其是她只覆一半,更是一阵微风就能令其露出真容。偏偏她半边左脸隐在黑布之后,令人探不出丝毫端倪。艳阳日光之下,就仿佛一个半面人迎面走来,令人不寒而栗。
      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也没见她踏出几步,那人便已到了近前,在半丈外一立,气势迫人。张仲君这才定下神来,只见她发色灰白,眼角也显出细细皱纹,显然已是年纪不轻。她右眼淡淡地盯着月疏桐,不知情绪。惜月仙子向来无所畏惧,此刻却满脸敬畏之色,躬身垂首,施礼道:“月迷津掌舵拜见雾失楼上座尊主!”
      那老妇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张仲君,面色麻木,极是慑人。张仲君听得惜月仙子所言,便知道此人乃是小寒楼中一人之下的雾失楼主,忙施礼道:“无极剑派门下张仲君,拜见前辈。”雾失楼主冷然道:“小寒楼素不与外人来往,你怎会到了无觅居之地?”
      张仲君听她语气不善,心中不免惴惴,恭敬答道:“前辈有所不知,贵派一位倭人弟子无故劫走了敝派的少掌门。家师仅此一子,向来爱愈性命,弟子未免家师忧心,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希望贵派尊上能够赐还赵师弟。”
      雾失楼主淡然道:“木次郎劫走赵小龙并非无缘无故,而是奉了老身的命令。你此来纯属无功,我赦你擅入之罪,这便退下吧!”
      月疏桐、张仲君都是一愕,互望了一眼,惊诧难言。张仲君身负重任,明知道对方恃强凌弱,也无可退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前辈,贵我两派素无瓜葛,还望前辈念在大家同属安祖师一脉,能够高抬贵手。”雾失楼主眉间微蹙,似有不快,语气更加冷冽,道:“你们无极门只不过得了安祖师几分指点,学得一点剑法皮毛,居然口出狂言,敢与我小寒楼相提并论?”
      张仲君不料随口一句便得罪了她,正不知错在何处,忽觉胸口压抑,呼吸不畅。却见月疏桐往前踏了半步,挡在自己身前,拱手道:“龙长老息怒!诚如长老所言,无极剑派不过是流萤之光,岂能与我小寒楼争辉?长老是何等身份,又岂会与一个后辈斤斤计较?”张仲君压力顿失,心知月疏桐话语中虽然不敬,却是为自己解围,不由得好生感激。
      雾失楼主冷冷一笑,道:“月丫头向来独行独断,没想到也学会维护别人了。罢了,老身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这后辈计较。”月疏桐大喜,躬身笑道:“多谢长老。”她深知此老性子孤傲,喜怒无常,比之自己更甚百倍。对她只宜服软,不能硬碰。当下又问道:“长老闭关多年,连我们自家弟子都难得见上一面,却不知那赵小龙怎生得罪了长老,要您亲自下令捉拿?”
      龙长老眼中透过一丝讶色,看了一眼张仲君,冷笑道:“以他无极门少主的身份,自然是不配。不过他小小的年纪,竟然便做了落花宫的素衣使者,这便由不得老身不好奇了。更令老身不解的是,他居然成了我小寒楼少主的情敌。依着小寒楼的规矩,你觉得此人还有不杀之理么?”
      张仲君大惊失色,叫道:“你们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东君结识赵师弟在先,无觅生插足在后,他一相情愿、自招苦恼,怎能迁怒旁人?况且东君也早与赵师弟斩断情缘,情敌之说,更属无稽之谈!小寒楼如此行事,天下人何以心服?”
      他出言无忌,月疏桐只听得心惊胆战,生恐龙长老一怒之下便要了他的性命,连连使眼色阻拦。雾失楼主却冷漠依然,淡淡地道:“小寒楼行事,从不在意天下人的想法。我们只相信实力,只要你能救走素衣使者,无论是用何手段,小寒楼都不会计较。”
      张仲君从未遇过如此对手,脸色忽红忽白地怔了半晌,决然道:“既然如此,晚辈得罪了!”微微侧身,站在下首做个请教的手势。雾失楼主轻蔑地瞥了一眼,悠然道:“月丫头,这人就交给你了。念在他是为同门舍身,就留一个全尸吧。”云淡风轻地说完,转身欲走,全然不将张仲君放在眼里。
      月疏桐却道:“请恕在下不能遵命!”雾失楼主赫然转过身来,眼露寒光,面带质问。月疏桐眼睑微颤,强自镇定,昂首道:“小寒楼虽然不屑以正道自居,但是也从来不会无故杀人。楼中自有规矩,不致因人设事。筱涵为了一己之私,卖放派中要犯,掳截别派弟子,已是犯了门规。长老身为前辈,理应分是非、明赏罚,岂能助纣为虐,坐视小寒楼与落花宫、无极门交恶?”
      “大胆!”雾失楼主喝道:“你竟敢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于我?”
      “月疏桐不敢,”惜月仙子神色坦然,正色道:“在下只是以门规行事,长老若是有何不满,大可向楼主禀报,届时楼主要如何处置,月疏桐绝无怨言。可是眼下的事,却不是长老一人可以独断。”
      雾失楼主冷冷盯了她半晌,眼见她眸中惊惧尽去,不由得纳罕。冷笑道:“你要跟我讲门规?好,我问你,遗失本派至宝小银钩,该当何罪?”月疏桐面色大变,垂首答道:“罪当处死。”龙长老笑道:“你知道就好。老身只不过看你是个人才,所以才暂未追究。可是如果你不堪造就,对小寒楼未能尽忠,老身立即就可以将你正法!”
      “一事归一事,月疏桐犯错,自会向掌门请罪。可是长老纵容筱涵胡作非为,同样是违反门规。楼主统领四司,想必不会厚此薄彼,只处罚月疏桐一人!”
      “好!”雾失楼主忽然发难,长袖蓦然挥出,月疏桐猝不及防,一瞬间被震退三尺,站立不稳。龙长老更不停手,挥掌拍向张仲君。月疏桐大惊失色,心知张仲君修为有限,只怕三招以内就要伤在小寒楼的武功之下。当下顾不得上下尊卑,闪身抢上,将雾失楼主拦住。
      一时间肃杀之气突降,两人初时尚是空手相搏,几招过后,月疏桐便渐渐不支,不得不拔剑对抗。小寒楼的剑法看似婉约,实则狠辣,一经施展便有惊心动魄之威。花丛中掌影纷飞、剑光耀眼、飞红万点,只看得张仲君眼花缭乱。惊佩之余,也不由得为月疏桐担心。只恨自己武功低微,有心相助却无能为力。
      激斗中只听雾失楼主轻笑道:“若在往日,我还忌你三分,可是眼下你功力仅存一半,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斗!”话音一落,月疏桐身如败叶,摔开二丈之遥,难以起身。张仲君不及多想,拔剑刺向雾失楼主。龙长老一声嗤笑:“螳臂当车!”闪身避其锋锐、击其不实,左手中指点在长剑剑身。她本拟一击而中,即便不能将对方长剑震碎,也定能令他长剑脱手。孰料无极剑法自有其独到之处,剑身因势利导,生出一股浑圆劲力,将她指力卸去。
      雾失楼主“咦”了一声,颇为惊讶。眼见张仲君剑势圆转,剑尖不知指向何处,攻势虽不凌厉,却殊无破绽。她眼中透过异色,再也不欲纠缠,施展“流云飞袖”的手段,将张仲君长剑卷住,劲力急吐。张仲君顿觉一股内力顺着长剑而上,沛然不可当,胸口一阵剧痛,鲜血狂喷而出。他待要弃剑后退,手腕却已被衣袖缠住,摆脱不得,而对方的劲力便似海浪袭来,前后相继,源源不断。
      张仲君只觉得内力一点点地流失,神志也渐趋昏聩。迷迷糊糊地看见眼前人影闪过,一声掌击响起,布帛撕裂之声传来,一片片黑色碎布四下飞舞。张仲君手腕一松,顿时如释重负,踉跄跄退了几步,已然站定。他心中一宽,眼见月疏桐向后倒来,连忙伸臂扶住。
      软玉温香扑了满怀,张仲君却殊无异感。只见月疏桐脸色惨白,唇角鲜血淋漓,受伤着实不轻。她一双妙目凄迷地看着张仲君,却毫无痛楚之色。张仲君心中惊讶,低声道:“月姑娘?”月疏桐只是不答,眼中眸光流转,未知情绪。
      雾失楼主一步趋前,伸指点在月疏桐胸口。月疏桐一震,缓过一口气来,脸色逐渐转和,眼神也清明许多。她稍一恢复,察觉自己躺在张仲君怀中,不由得满面绯红,挣扎着站起身来,眼神忸怩,嘴角兀自含春。
      龙长老察言观色,岂不知她心中所想?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这冷心冷面的丫头,也有意乱情迷的时候。你能够为了他不顾自己性命,看来是动了真情了!”
      她毫无顾忌地一语点破,二人都是一愕,不胜尴尬。但也是因为她这一句直言,两人才能借此看清对方的心意,连日来提心吊胆的猜疑一去,又不免欣喜。如此忽上忽下,竟全然忘了强敌在前。
      一声冷哼震碎鸳梦,两人心头一沉,却见雾失楼主半张面孔冷峻异常,眼中嘲弄之色了然,道:“恋奸情热,不识好歹!”瞪着月疏桐道:“老身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愿意为了他放弃一切?”
      月疏桐面色一正,肃然道:“小寒楼教养之恩,月疏桐绝不敢忘,但是他……”看了张仲君一眼,一咬牙道:“他的安危,我不能不管。如果长老一定要将小寒楼与他对立而让我做出一个选择的话,我只能得罪了!”
      “月姑娘,你……”张仲君心中惊喜,脸上却满是尴尬。他到底出身名门,向来谨言慎行惯了,遇上这两位如此“率直”的女子,当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见月疏桐一脸疑问地看着自己,只好叹了口气,不复多言。
      雾失楼主默然片刻,忽而敛了戾气,语气沉重地叹道:“小寒楼的人从来都是择善固执,一旦燃情动心,便绝难改变。也罢,你我总算同门一场,老身便给你一个机会。”
      月疏桐变色道:“长老言下之意是?”
      “我们不妨来赌一局,看看这世上是否当真的存在所谓情比金坚!”龙长老眼神空洞,不知看向何方,仿佛这句话并非是对二人而说。继而视线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月疏桐,道:“倘若你能赢得了这一局,老身不但不会为难你们,就连你以往所犯的过错,老身也可以为你担待。总而言之,老身会玉成你们这段姻缘!”
      二人听到此处,都觉得心头一热,月疏桐立时答道:“一言为定!”心知此老能够网开一面,那赌局势必不易取胜,又问道:“不知长老所说的赌局是什么?”
      龙长老微微一笑,道:“有人自诩可以天地棋盘为局、当世豪杰为子,从容对弈。老身便要令他尝尝做棋子被人操控的滋味。而你也算有幸,可以权当老身的对弈之人!”
      月疏桐二人对视一眼,都不明所以,正要相问,却见龙长老面色忽变,展露笑容,扬声道:“东君落网,棋子齐备,这一局可以开始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