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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玉第一(一) 其 ...

  •   其实,司空羽是个挺可怜的孩子。
      他是个遗腹子,他的父亲名歆,字长歌,不知何因遭到刺杀,被人一剑穿心当场毙了命。
      他的母亲陌清菀曾经有过宜国第一美人之称,虽没有足够硬的家世,但家中礼教却严得很,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优雅与从容,偏偏面容清丽无双中含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邪气,于是那种大家闺秀的大气与天生的慵懒与桀骜混在一起,矛盾之余更显得那女子不可方物。
      只可惜他也未曾有幸一睹母亲的姿容。
      因为他的母亲听闻父亲的死讯伤心过度,气血不足,于是在生下他之后就因大出血而香消玉殒了。
      自此他便变成了一身孑然的孤儿。
      他遗传的主要还是母亲的容貌,因此生的极为妖艳,举手投足间全然是诱惑,即便无意的一个勾唇挑眉,也是风情万种仪态万方的。
      不知是什么缘故,皇帝陛下偏宠司空羽偏宠得厉害,每日一见面便亲切地唤他的字辰风,比起几个见了面喊王位的亲生儿子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毕竟不是皇帝亲生,不过一个皇侄罢了,并没有被放在眼里。
      司空羽倒也不负皇恩浩荡,自小惊才绝艳,三岁成诗四岁成文,五六岁时初学射箭,竟能连发十箭正中靶心,且剑法马术全都不在话下,可谓是气度卓绝举世无双。
      可是他在七岁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整个人的性子猛然变了,再无一点上进之心,往日里吟诗作画的雅兴褪得干干净净,反而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徒留了张漂亮至极的面容。
      慢慢的,人们在暗地里开始称呼他为金玉,金玉这个称号,读来倒是挺顺口,也似乎不含贬义,后来有人带头,人们慢慢变敢放到明面上议论了。
      然而谁都知道,金玉金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骂的便是羽世子徒有其表,不过一介草包云云。
      司空羽倒是不甚在意世人对他如何称呼,甚至有迎合赞同之意,他自个儿倒是傲然得很,“人生在世,于我,谈及琴棋书画已然俗了,我单凭这张脸便已是天人之姿,自然与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大致意思就是:你们好,我是金玉,你们这些俗人俗相,和我不在一个档次,本大爷的一张脸比你们一身才华更加耀眼夺目,所以已经不屑于理你们了。
      朝中的众大臣闻言颇为气愤,虽终究碍于圣上的疼宠没有当面指责,暗里刻意的讥讽嘲弄却也是少不了的,然而后来,这一些刻薄的话语再也没有胆量在人前出现了,因为他们极为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位金玉其外的羽世子究竟有多么可怕,也认识到了陛下对于羽世子的宠爱和信任到达了何种程度。
      在众多朝臣之中,对于司空羽厌恶最深、也表现得最明显的人莫过于右相陈宏了。
      一次早朝下后的狭路相逢,司空羽笑意盈盈地打了个招呼,陈宏的脸色却在看见他的一瞬间沉了下来,露出些许鄙夷与不屑。
      “羽世子,像您这样的惊世容颜,为我们这一些辛苦为官数十年的人所不如。但本相依然要多言,羽世子您如此消极处事,已经称得上是玩物丧志了,不知对于陛下恩宠,世子爷如何能够安然处之?”
      司空羽兴味地一挑眉,神色也散了最初的友好,“陛下都没说什么,你区区一个右相,也有权来管本世子?”
      陈宏怒火上涌,极为不悦道:“羽世子好歹姓着司空,绝不可空有其表,落了皇家的颜面,金玉之名想必世子您也知道,您不觉得您太恶劣了一些吗?”
      司空羽斜睨着他,突然微微一笑,用一种极为郑重严肃的语气道:“右相大人,本世子确实不比你们这些辛苦从仕的朝臣,但是单独对您这位右相大人而言,很明显,从仕是您唯一的一个出人头地的方法了,毕竟以您这尊荣,即便卖到明都最为偏僻的悦君楼,也绝对超不过十两银子。啧啧啧。”
      司空羽虽说名声不太好,但是却极为有钱,他的酒楼、青楼以及赌坊在宜国可称得上是遍地开花,虽然他本人身上并不会随身携带什么宝贝,也一点都不胖,但是用“富得流油”一词来形容这位司空大少,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他家开的店铺名字很统一,酒楼一律叫极乐坊,青楼全部叫悦君楼,赌坊统统叫招财坊。
      陈宏怒火简直滔天,他大概是从未和这样无理的皇族打过交道,几乎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结果在原地“你你你”了一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早朝结束后,许多私交较好或是政治立场相同的大臣常常是结伴离开的,与陈宏同行的几位大臣见右相晕倒,连忙扶住,有一位性子较冲的二品御史大夫向漫不经心转身准备离开的司空羽怒目而视,见他神情姿态甚是悠闲,当下强压的怒火终于决堤,“果然是个没有爹娘教养的东西,竟如此不知礼数,简直”
      说到这里,他的话猛然顿住,因为他极为惊骇地看见,那个回头欲走的人突然回过了身,那艳丽的薄唇勾起了一个高高的弧度,竟然似是愉悦。
      然而目光寸寸向上移去,风华绝代的眉眼间却又是淡淡的凛然与肃杀,以及一种强烈到似乎能够毁天灭地的暴戾狰狞,那一点突然变得妖艳至极的朱砂,似乎染了血色,凭空有了一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呵呵呵呵,”司空羽突然轻轻笑出了声,“你很好啊,刘御史大人。”
      刘御史大人忽而一怔,居然硬是发不出半点声音,然后他低头一看,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小腿上的肌肉正在轻轻颤抖,居然像是在恐惧。

      次日,陈宏倒是及时去了早朝,刘御史并未告假,却难得地没有去。
      皇帝陛下眯了眯眼,派了身边一位内侍去查看,谁知退朝后这位内侍才屁滚尿流地回来,跪在地上整个身体不住地打战。皇上也不催,只是有一些意外,甚至还挺有耐心的等着。
      半盏茶后,他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陛、陛下,刘御史大人,死、死了!”
      司空德目光一凝,变得凛冽异常。
      “此话当真?!”
      “臣、臣绝不敢欺君,刚才所言、句、句句属实……”
      “那你这么没出息?”皇帝笑了笑,极尽凉薄,“区区一具尸体,就吓成这样?”
      “不、不是的,”那内侍连忙否认,连声音的末梢都是颤抖着的,整个人半跪半蜷在地上,额头触着地面,牙齿微微打颤,“刘大人府上男丁统统被杀死了,有一些女眷也惨死,活下来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没一个正常人!”
      沉默许久,当今圣上有些冰凉地吐出一个字,“查。”

      陈宏听闻此事,急忙告知陛下有要事相禀,他昨日被掐了人中后便慢慢转醒了,旁边的几位大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告知了他方才所发生的事。
      司空德盯着陈宏看了好一会儿,漠然道:“宣羽世子。”
      陈宏还想趁势补上两句,不想皇帝却甚是不耐地挥了挥手,“爱卿身体不好,先回府好生将养一月。”
      “……”
      陈宏嘴角轻轻一抽,终究不敢违抗圣命,应了一声退出了大殿。
      司空羽来的很快,在皇宫门口遇见陈宏时扬了扬眉,颇有种挑衅的意味,眉心的朱砂痣轻轻一闪,散着摇曳的幽光。
      陈宏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掀了掀嘴角冷笑。
      司空羽,呵呵,你也有今天。
      不过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拂了拂袖离开了。
      司空羽默默看了他一眼,已经了然,抬步毫无畏惧地进入了皇宫。
      怕什么?

      半个时辰后,司空羽满脸阴沉地从皇宫中走了出来,皇宫中那位陛下的脸色更是不好看,几乎称得上是青绿交加,最终却慢慢平静了下来。
      “吩咐刑部,让他们去查。”
      老太监低头应了一声,问道:“要不要……”
      “让辰风呆在府上,最近不要出府。”
      老太监轻轻一笑,退下去了。

      很明显,司空羽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他居然被皇帝轻易地放过了,知道内情的人不免疑惑,甚至有了一些猜想。
      只是那猜想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那些生出这样念头的人立即将其打消,但又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只得颓然地放弃了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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