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梦》风里的霜

6、第 6 章 不知过了多

　　宇宙出现此等浩劫，神界作为六界之首，首当其冲，众神合力阻止了这场六界覆灭的浩劫，而神界在这场灾难中毁灭殆尽，栀瑶醒来时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的九重天，身边躺着了无生气的焱澈，不远处，琉渊撑着他的澜微剑半跪在地上，显然受到重创，神力消散，想来神识也受到巨大波动。栀瑶睁着迷蒙的眼，眼里尽是泪，他艰难地向焱澈爬过去。手指轻轻抚过焱澈的脸庞。
　　“殿下，殿下，焱澈……你别睡，你起来啊”
　　栀瑶吃力的挣扎着，忽见焱澈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魂魄逐渐离体，奇怪的是竟只有一魂一魄，其他魂魄去了哪儿？然而此时栀瑶顾不得这些，只是徒劳的伸手妄图抓住焱澈，然而入手皆是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
　　“不要，不要，殿下，你去哪儿”
　　尽管栀瑶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焱澈的一分一毫，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焱澈的魂魄完全离体，肉身消散，一魂一魄向琉渊飞去，被他尽数化尽体内。琉渊的神识得以修复，只是神力所剩无几，虚弱的像一滩烂泥。
　　栀瑶只这么的望着琉渊，眼里神色变换莫测。眼泪干在了眼里，琉渊一语不发，自己曾想与他坦诚相待，只是他怎么醒的这么巧，偏偏在此时，世界刚刚归于平静，就在半个时辰前，太阳炙热的火焰烘烤时间的一切，六界子民叫苦不迭。自己散尽神力，修复分崩离析的太阳，神识受损，魂魄几乎被撕裂，无比虚弱的他再难维持栀瑶体内的魂魄运转，那一魂一魄被迫离开栀瑶体内，自己本打算将魂魄收回恢复神力后，再慢慢让栀瑶接受这一切，接受自己，可如今他醒了，他看到焱澈因为自己在这世间荡然无存，自己是司命之神，想以战神的魂魄来恢复自己的神识易如反掌，如今的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了。
　　可他还是开口了，晃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向他走过老“栀瑶”
　　栀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复昔日的光线明亮，只剩数不尽的哀苦与离别“别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凄惨的笑，“他走了，你毁了他”继而，她的眼里闪出阴狠的目光“琉渊，你又是世上最伟大的神了，拿别人的魂魄保全自己，果然是六界至尊啊哈哈哈哈，从今以后，这世上除你之外再无其他神，你就千年万年的守着你的六界吧，哈哈哈哈哈”
　　寂静的九重天不断的回响着穿透耳膜的凄厉的笑，突然闪见司月剑的剑芒，栀瑶竟想借神界之力自毁于天地间，琉渊又怎能让他如愿，勉强凝聚神力阻止了栀瑶，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重伤又添一新伤。
　　琉渊挣扎着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栀瑶，焱澈为了稳固九重天散尽自己的魂魄，他走前留下自己的一魂一魄护你周全，你以为你如何能在这场浩劫里全身而退。他死命护下你，你就这么轻贱自己吗？”说罢，硬生生闷出一口血。
　　栀瑶嘶吼道“他没死，是你。”
　　琉渊心理知道，自己若不收回魂魄，只怕自己神识波荡厉害，会爆体而亡，自己是司命之神，到时候莫说是焱澈，就是六界恐怕又会有一次浩劫，可自己要怎么告诉他呢，一切已无法挽回。
　　栀瑶苦笑着退了两步“好，好，焱澈的魂魄在你体内，我不杀你，也没有资格去死，那你就滚出九重天，滚出神界。从今往后，再无神界，再无琉渊”说罢，使出十层的神了，一掌挥在琉渊身上。
　　琉渊本就身受重伤。而栀瑶却是毫发无损，这一掌让琉渊有种要殒身于此的感觉。
　　琉渊被拍下九重天后，任由自己飘荡，随后落在一座雪山上，之后便毫无知觉，沉睡了数万年。
　　醒来之后已是物是人非，六界重新定义生存法则，如今六界之首是仙界，曾今不可一世的神界只有栀瑶一人，也只能依附仙界做一个尊贵却闲散的上神。
　　琉渊独自生活于雪山之上，疗养魂魄，隐姓埋名，创立雪昭国，游离于六界之外，倒也称得上是个闲散的上神。
　　时隔数十万年，而今琉渊的魂魄已经尽数修复，那个小小的精灵，那座空荡荡的大殿，那一人一琴，始终缠在心上，于是，他以焱澈的魂魄将他引出来，带他来的往生树下，任由他看尽自己的记忆，自己在树下静静立着，抬头看了看树，那是神界遗址里留下的唯一有生命的东西，百万年前，往生树只是一棵光秃秃的树干，而今，树上鲜艳缤纷，说不出的美，却像是地狱里盛开的彼岸花，鲜红色的滴血一般的妖艳。
　　栀瑶从神识里出来，他又经历了一遍甜美和撕心裂肺，只是这一次，不再那么痛了。
　　寻雪看着他，只见她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面具上。
　　“还不相信，要再确认一下吗？”
　　栀瑶一时语塞，自己也说不清如今是什么感觉，仿佛觉得是假的，却又仿佛欣喜若狂。
　　“我……”
　　寻雪勾起嘴角，将手覆在她的手上，微微用力，将面具摘下。一如当年初见时，俊美的让人呼吸一滞。
　　栀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就这么愣愣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寻雪看着他愈发可爱的模样，薄唇微启
　　“我回来了，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继而睫毛微动，遮住满眼的笑意，低头对上自己梦了几万年的唇，只轻轻一吻，足以诉尽时光里掩埋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