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英里的微笑》阿佛儿

6、Chapter6起（六） 陆晨平静地

　　“要左手还是右手”
　　“Mr,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
　　“看来是两只手也不想要了”
　　“不！左左左……手”
　　“迟了”
　　“啊——不！”
　　“啊！”陆晨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顿感背后一阵汗出
　　月光通过窗户洒进来，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拿起手机扫一眼，正好晚上八点。脑袋空白地
　　坐在没有被褥的床板上环顾自己这狭小逼仄的住所，发现除了基本的桌椅柜家具之外，什么也没有。
　　空气中漂浮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哦，对，还没洗澡。
　　突然，墙角传来一阵“叽叽”的声音，陆晨借着月光观察，觉得似乎是老鼠。抿了抿嘴，陆晨下床打开行李箱……如果他没看错，三套白衬衫黑裤有两套的上面已经都有了可疑的洞。伸手开灯，“兹拉兹拉”金黄的大灯泡顽强地闪了几下终于是寿终正寝了
　　“……”没事没事，局里给分配的一间房一星期后就能搬进去了，将就着就行，将就着就行……转身，“啪！”一只蟑螂命丧当场……可去他妈的吧！不是，这里怎么能这么破！房间是水泥地就算了，还凹凸不平！地凹凸不平就算了，特么还老鼠蟑螂一箩筐！卫生间没有门也就不计较了，但怎么能连淋浴头都没有！
　　将一层“薄如蝉翼”的床帘完全拉开，借着比方才明亮些许的月光，陆晨找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个水龙头。认命地慢慢擦洗身体然后换上唯一一套还能穿的衣裤，愤愤地看了左一堆老鼠右一堆蟑螂一眼，比了个向下的中指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晨租的这一间房子地处市中边缘，按理说不会有这么破的房子，可这家房东是个钉子户，好说歹说拖了半年才终于给拆，日期就定在一个星期后。于是好巧不巧拒绝了姜轩帮助又没有钱的陆晨碰上了这个“大甩房”
　　七天，五百，成交。
　　可这住的七天也要生活啊……洗衣服要洗衣液，满地的水需要拖把，喝水要杯子！睡觉要被子，没有空调得买个电扇吧，还是买摇扇？果然还是直接睡床板！省钱又凉快！陆晨看着手臂上的几个大包，蚊香那玩意也需要……怎么会这么麻烦？！
　　“你都在这站十来分钟了，小伙子你到底还买不买拖把？”超市里的理货员看着陆晨对着一堆拖把盯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道
　　“我……”我没想到拖把也能有这么多的款式“呃……哪一个吸水性好？”
　　“这种的”理货员笑呵呵地介绍“看着这么秀气的一个小伙，倒是个连拖把也不会买的……”
　　“……”
　　“还要阿姨帮你选选扫帚不？”
　　“哦，不用了，谢谢……”那破地给个拖把就不错了！
　　“小伙子啊”理货员突然笑得更加慈祥
　　“……怎么了，阿姨？”
　　“有对象不？”
　　“……阿姨，我想起我还有事！啊……是这种拖把是吧，我拿这款……”
　　“哎，小伙子！你那拖把……”
　　“谢谢您！”
　　陆晨一溜烟赶紧跑到收银台。现在的大妈也太热情了吧！
　　“总共五千，先生您是刷卡还是……”
　　“慢着……怎么会要五千？”陆晨摸摸兜里前天找姜轩借来的一千元满脸疑惑“我就只是买了个洗衣液和拖把……”蚊香在你们这超市还没见着……
　　“咱这是进口超市，您选购的又是国际品牌家居用品，自然是要这个价钱的”收银员耐心回答
　　“……”是谁给我这种没有生活常识的人来进口超市买国际品牌拖把的勇气？果然还是以前来习惯了么？！“我就是习惯性地进来，拿错东西了，不好意思，这就送回原处！”
　　“小伙子，怎么又回来了？”理货员见陆晨把拖把放回原位又是颇为亲切地问道
　　“……这就走”
　　“就是嘛，家里有钱也不必这样糟蹋”理货员凑近一步小声道“刚刚我刚要叫你到对面的超市买你就跑了，真是”
　　“……”好实诚……
　　“话说，小伙子你到底有没有女……”
　　怎么又来？！
　　“照你这样选水果，水果店的老板可要爱死你了”陆晨转战对面超市，仔细瞧了瞧3.9元/斤的价格牌，正在专心致志地选苹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温润而略带讽刺的声音。陆晨回头，一名面庞干净的陌生年轻男子正对着自己笑
　　无端怼人，有什么好笑的？陆晨不理，继续往袋子里放苹果
　　“我没有恶意，你生气做什么？”那人凑上前来“我帮你选？就当我赔不是”
　　这还差不多。陆晨无声地把袋子递给那男子
　　“苹果的话，你选这种纹路清晰的，红白相间的条纹，注意看一下两头有没有发黑，如果有发黑的样子，里面很可能被虫蛀了……”
　　“谢了”陆晨伸手接过挑好的苹果“你这么这么懂？”
　　“买的次数多了自然知道一点”
　　“那还挺‘贤惠’”还只有你会怼人不成？陆晨正想着却见男人嘴角的淡笑顿时消失了个干净“是么？”
　　“……”
　　“先走了，再见”
　　怎么今天晚上竟是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陆晨拿着东西从超市出来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暑热散了去，徐徐的晚风伴随着往来的车辆竟还有一丝凉意。衣角被风微微拂起，显出劲瘦腰身的淡淡轮廓，拖着两大袋东西和一只拖把，看着路边小摊店主“啪”的一声打死一只蚊子后又若无其事地和面，一群食客喝着啤酒谈笑风生，陆晨没由来地觉得心中一阵荒凉
　　他从来都不怕博刹，只是博刹对待叛徒的手段他不敢想。他清楚地记得那次博刹在海边处决一个叛徒的情形。博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但他却逃不可逃，躲无可躲，因为他不可能离开A市，也不会离开警局
　　他要亲手摧毁SHB
　　陆晨知道此刻自己很饿，但他没有胃口。周围似乎总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博刹受伤，自己却没察觉，作为一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警察来说，他失职了
　　因为失职，所以才会对那只自己根本就没注意到胳膊一直在意吧
　　破旧的楼下有一水果摊，只有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看着，种类只有苹果。老人一边挥扇驱散蚊子一边颤颤巍巍地收摊。十米开外，陆晨听到了老人的喘气声。水果筐的水果看起来不错，但显然没有人买，因为框子是满的
　　“全卖给我吧”
　　“什么？”老人停住动作“你大点声”
　　陆晨走近，声音放大“我说这些水果我都想要！”
　　老人带上老花镜上下扫视陆晨一眼“不卖，你买不起”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你买的起得到话又怎么会沦落到租我的房子”原来老人正是“钉子户”房东
　　“这水果还能几千元一斤不成？就算是，我也能买得起……”陆晨想什么似的突然缄口
　　“五百一斤”
　　“……”难怪没人买
　　“没钱买就帮我收摊，收完给你尝一个”
　　“没兴趣”陆晨收起同情心转身就往巷子里走。幸亏老头提醒，要不然明天连换洗的衣服都买不起了。
　　“哎呦！”
　　刚刚走到巷口，老人的痛呼声传来，接着便是苹果不断落地的声音。陆晨赶紧放下手中物品折返回去，却见倒在地的老人拖着原本就瘸的腿躺平正在接下落的苹果
　　“您这是做什么！”陆晨赶紧一个公主抱把老人移到安全地带“要不是这摊位高度不高，您……”
　　“咳咳……别管我，去收苹果！”
　　“不行，您这……”
　　“去！”老人咳出一口血
　　“哎！”陆晨无法，只好将老人放在椅子上后赶紧去去捡苹果
　　“烂了啊，全完了，烂了……咳咳……”老人说着竟流下了浑浊的眼泪
　　“……”这老头到底怎么了“送您去医院吧”陆晨快速捡完苹果就要去扶老人
　　“不去！你要是拖我去老头子我就撞死……咳咳……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
　　“……送您进屋总行吧”
　　老人不答，自顾自地说起了话“这苹果……苹果种子是我老伴十年前走的时候留给我的，今年……咳咳……今年好不容易结果……那时我吹牛，说只要是她给的种子，我就能种出来就能卖到五百元一斤……”老人的脸上似乎有了笑意“……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非要当着钉子户，可这房子她生前那么喜欢……我……咳咳咳咳……咳咳”
　　“您现在不要再说了，下次再……这苹果我买了，五百一斤是吧，买的起……您……”
　　“不想卖给你”
　　“……”陆晨耐着性子“那先送您回屋”
　　“不用了……咳咳……别多管闲事！”老人恢复了刻薄的模样“我自己会走，死不了!”
　　陆晨转身离开，抬头看了会天，隐在暗处看着老人颤颤巍巍地进了屋拎着东西转身上楼
　　月上中天，月光洒满了整个屋子。空气中漂浮着的淡淡烟草香盖住了原本的血腥气。陆晨平静地看着屋内朦胧高大的身影，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人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