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醒》UnknownMen

7、空气 好难嘤嘤嘤

　　顾醒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楚瞒这件事，还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放假，他回到家，做饭，写作业，吃饭，
　　上床休息，然后突然就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翻身下床，将床底下的大号塑料收纳盒拖出来，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认真翻找，找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他并不是弄丢了什么物品，而是弄丢了一个人。
　　可惜他并没有楚瞒的qq微信，更不可能有他的电话，楚瞒竟然什么都没留下。他隐隐约约记得楚瞒提起过自己的住址，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找他似大海捞针。
　　天依旧照常亮了，顾醒整理好自己，一时间觉得无事可做。
　　时针指向八点，他拿起零钱，下楼买早饭。
　　在排队的时候，他给程江打了一个电话。
　　程江显然又是通宵上网到现在，手机里传来键盘咔咔的响声和程江含着烟模糊不清的应答声，“喂，顾醒，怎么了。”顾醒前面的队伍缩短了一截，他也向前迈了一步，想了想，才对电话道：“程江，你这段时间，见过楚瞒吗？”
　　“楚瞒？？没有。”程江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身体绷直了，他把烟掐灭，“怎么了？”
　　“本来楚瞒隔三差五会来找我的……可是现在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了……我担心……”
　　买早点的队越来越短，终于轮到了顾醒，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想吃的的几个，老板见他是老熟人，自然也记得他爱吃哪些，便快速的打包，递给了他。
　　“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别担心了……”程江的语气似乎有些不爽，“您老人家就趁这个点，赶紧忘了这个小瘪犊子，他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行吗。”程江又点了一根烟，塞进嘴里，“他一病号，还他妈一直男，你别想着招惹他，这么多年，我都看着他，好不容易活到快十八岁，谁要是把他怎么了……”
　　“我就是想看看他。程江。”顾醒打断了程江的话。其实，本来他听着这些暗讽的话，应该生气的，可是今天，他只是愈发的觉得自己可恶起来。
　　“……”
　　程江没有回答，沉默着。顾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电话里时而传来杂音。
　　然后程江挂了电话。
　　顾醒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咬了几口包子，却觉得味同嚼蜡，索性丢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回家，而且转身朝华苑公园的方向走去，他记得楚瞒说过自己家在那附近，说自己常常在那晒太阳。
　　今天没有太阳。
　　他走到华苑公园的时候，天已经阴沉的厉害了。公园里的大人小孩都已经在往回走。一个带着袖套的老大爷背着手从他旁边走过，停下了。“小伙子，快要下雨了，快点回吧。”顾醒笑笑，“谢谢爷爷，我在等我朋友。”“朋友？”风猛的就刮了起来，大爷咳嗽了两声加大了声音，“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嘛，这雨哪个晓得什么点才得停。”
　　“没事，我们约了在这见面，”顾醒握了握手机，“您快回去吧，一会雨下起来了就来不及走了。”
　　大爷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什么“现在的小娃……”慢慢走远了。
　　顾醒找了一个亭子在里面坐下。
　　亭子外面就是公园中心的大广场，夏天的晚上有很多小孩在这里轮滑，而亭子背后是一个人工湖，周围围着柳树，六月的柳树，正等着这一场雨。
　　果然，没坐一会，雨就下起来了。天空闷雷阵阵，乌云翻滚，好像随时会压下来。
　　雨使空气变得潮湿，顾醒拿着手机时不时的看看时间。
　　突然有人冲进了亭子里，携着满身的水汽。顾醒抬头，那人与他对视，礼貌性的笑了笑，“你也在这躲雨啊。”“嗯。”那人坐到顾醒对面的椅子上，继续道，“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兴致没开车，自己走路回家，没想到被困在家门口。”
　　那人开了话头，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感觉过了很久，雨还是下着，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算了，”那人从西装内层掏出手机，“我给我弟弟打个电话，让他送两把伞过来，借你一把，你也快回家。”
　　顾醒的推辞还没说出口，那人已经通了电话。
　　“喂？瞒瞒？”那人说，“我在华苑公园靠近门口的亭子躲雨，你快拿两把伞过来。”
　　顾醒听到这个名字，心突然开始紧张的跳动起来。
　　“麻烦你啦，天晴了带你买吃的可以吧……嗯……这还有一个人也躲雨，借人家一把让他回家嘛……好……挂了。”
　　那人挂了电话，揉了揉肚子，“上了一夜的班，饿死我了，现在还被困这回不去……诶，你是上高中了吧，哪个学校啊。”“是的，我在市一中读高三。”“呦，学霸啊，”那人点点头，“快高考了，挺好，我弟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他休学了。”顾醒几乎已经确认了他说的这个人是楚瞒。他将手机塞进口袋，两手交叉放在腿上，低着头。
　　突然，由远及近的响起带着水溅开声音的脚步声。蓝色的伞遮住来人的脸，那人一路小跑着过来，进了亭子，背着顾醒收伞，嘴里抱怨着自己其实还没起床就被叫来送伞。然后转过身，声音里有些惊讶，“顾醒？你怎么在这？”
　　顾醒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楚……楚瞒，是你啊。”
　　最惊讶的是楚萨，他弟弟竟然有市一中的朋友？
　　“老哥，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顾醒，”他将蓝伞塞进楚萨手中，撑开灰色的伞，“走，顾醒，今天中午就到我家吃饭。”
　　“不……楚瞒……我……”
　　“没关系，走吧，”楚萨拍了拍顾醒的肩膀，“我弟以前天天不回来的时候肯定在你家，就算我赔你人情你也一定要去。”
　　楚瞒看顾醒还在犹豫，不由分说的揽住顾醒的肩膀，带着他冲向雨中。
　　“楚瞒，我……”
　　“嘘，”楚瞒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安分的动了动，露出一个笑容，“你去我家，我又不会吃了你。”
　　顾醒低头，眼中闪动不明的光，稍纵即逝。
　　雨越下越大，楚萨被两人落下挺远，朝楚瞒喊，“没良心的东西。”他没有加快步伐跟上去，而是看着顾醒微微搭在楚瞒腰上的手，眯了眯眼睛。
　　这种你勾着我的肩膀，我搭着你的腰，明明是很常见的姿势，楚萨却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气氛，挥洒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