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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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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有贵客到了。”裁判说。
只见堂前的人群分出一条交界,六位与郭南统一着装的红宗属人迎宾般扼住左右人墙,生让出一条阔路。
来者何人?
这是在场每一个人的疑问,如此张扬的架势,金贵的排场,定是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青楼酒夫归不得自家院门,下了赌堂却摇起骰盅压住地主。
一身白褂提着葫芦方才吊住笑意,却被一场儿戏骤揪住了心。
白槿悄悄念叨:
“今日本想浑水摸鱼偷着玩乐,哪想麻烦事情接踵而来,酒鬼糊弄也罢,如今赌堂排了六位罗汉,这怕是要引出一尊佛。”
心念曾时,来者即刻露面。
“恭迎大少主!”
六位红宗属人齐声正喝道。
此人肤色偏白,高约174公分,与白槿差约2公分,体格显瘦。面容十分端正亲人,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压迫力,似乎毫无表情,但又明显看出他的笑意,心思根本无法琢磨。
身上穿着最好的丝绸制成的深红衣裳,袖口黑金色的条纹引成两条盘龙。
右手拇指微微内扣,指上戴着一枚红绿色的碧玺扳指。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腰部为黑金的绸缎裹住。那衣裳郑重笔直的流线随着他的动作紧紧贴服,衣观流畅而轻盈,附身紧致而不显麻慢。
他的胸口同样绣着三片红叶,叶芯开了一朵金花。
脚上穿着黑色的高邦皮靴,裤筒在离地二十公分处扎紧,露出一小截光滑白皙的肌肤。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红宗长子郭元,乃目前红宗宗主亲自确认的下一任红宗宗主继承人。
同样,在白宗,虽然白盛堂还没有明确继承者谁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白贬的继位者身份。
可以说两宗门竞争产生的焦点在将来很可能会聚集在这两位下一任宗主继承者身上。
但是,白宗白贬武功高强,为人正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才能深不见底。
反观红宗郭元,其武力甚至达不到白贬的十分之一。
郭元之所以能够获得红宗宗主的青睐,源于其此世问鼎的商业天赋以及接近读心术的强大辨识能力。
一文钱并不多,是一碗清酒或约一斤米。但倘若这一文钱,落在郭元的手里,就足以成为一个资本,不断翻上成千上万倍,成为足以与皇帝的身家匹敌的财富。
这不是夸大或者假说,“一文宗”这个称呼的来源,即是郭元与其父下的赌约,如果郭元能在5年之内,用一文钱创业所得的财富与是日的红宗钱库匹敌,那么郭元就是下一任宗主。
就是这么一场狂妄且难以置信的赌注,郭元在一年前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他一个人的手中就攥着半个王国的财富。而其声誉、人脉,更是已经远远超过当初下注时的整个红宗。当然,皇帝会允许这样的集财行为,是因为郭元的身份以及血脉。
现在,只要宗主退休,郭元上任,他的手中就有了郭城的大权之一。财富和权利,有了这两样,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王者的象征。
白贬身上有的是仙气,而郭元身上,有的是钱。
“阁下稀客。”
郭元少主没有谦笑也未曾皱眉,好像老友一般向白槿问候。
他步如秋风,寥寥几步强力而有魄气,极速而不显仓皇,几乎瞬身便与白槿相对而立。
“不知白槿公子——找我宗门人约赌,有何目的?”
郭元一挥袖,郭南即刻领意,低着头恭敬地把位置完全腾给老大。
哟,这个口气是不小,明明你红宗的人不知好歹以卵击石,好意思现在说我欺负弱小?
白槿心生怒气,但也知这是郭元的口头之快,现在去辩个是非,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眼里,不过是拉低自己的身价罢了。
白槿啜了一口葫芦酒,轻咳两身,嘴角上扬,扮出一副轻快喜乐的样子,道:
“红宗的赌场自然是艘撑不下我的船,奈何百姓们都很热情,而赌,自然是有赌的赚头。”
白槿停下来,眼珠子迅速轱辘一转。
“那位郭南公子,和我伙同给大伙赚个节日钱,好给郭城热闹一分,郭元公子你看这般如何?”
白槿临时扯淡,给了郭南和自己各一个台阶,他心中是有压力的,论智商和情商,他实在无法拿自己和郭元比较。
一文宗的事实震惊天下,光是与郭元交谈白槿就仿佛置身于激烈的赌局,几近窒息。
找个好理由跑路,离这个怪物远点,是现在白槿心里唯一的想法。
“是这样吗,郭南?”
郭元没有对白槿作答,反而看向了身旁的郭南。
有郭元坐镇,以及酒醒,郭南此时已经恢复到了非常冷静和严肃的状态。
见郭元问向自己,郭南抬头,用一个充满温文尔雅的眼神看向人群,说道:
“非也,白槿公子以高欺低,以长技击人弱处,在下未曾与白槿公子合作。”
话音一落,这下白槿百口难辨,这简直是白槿自己也认可了自己找郭南约赌,然后凭赌场老手虐新圈钱的恶行。怎么一下子好坏颠倒,善恶易边了
临时的谎言易被策反,成为转向弑主的离弦之箭。
郭南郭元这一唱一和,简直把白槿逼入死路。
现在白槿只想,把桌上的骰盅,塞进郭南的嘴里。
“你莫搬弄是非!”
面对人群的唏嘘,白槿怒气逐渐提升,右手攥成拳头,面朝郭南喝道。
不是郭南看不见退路,是他诚心要让白槿下不来台,即使承认自己的溃败,也要将白槿押入囚笼。
是敌终究是敌,两刃相向,谁的仁慈就是谁的猛毒。
人群面对白槿的尴尬地位,开始出现起哄般的抱怨声,其中不包括任石。
“白槿公子。”
郭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白槿公子今日来砸我们红宗赌场的招牌,是贵客。”
郭元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砸招牌,也有砸招牌的规矩。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现在我便是这里的王。若白槿公子诚心要与我们红宗过意不去,在下愿陪白槿公子领教一二。”
郭元这番话咄咄逼人,完全没有任何友好的感觉,摆明了是一把直奔白槿咽喉的刺剑。
白槿心里揪紧,沉思片刻,正言道:
“郭元公子不必这么紧张,今天上元节,大好的节日何必去了雅兴。我白槿不代表白宗,只是一个东奔西走的浪客,今日出现在这里也实属巧合,如果郭元公子不想闹出什么事,让百姓看你们红宗的笑话,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语毕,白槿强加笑靥,故作轻松。备了葫芦就将势要走。
“没想到白宗的次子这般懦弱。”
郭南见白槿转身要走,立刻附言道。
“你说什么?”
白槿刚要迈出的步子即刻停住。
白槿处在面对郭元的心理压力和人群戏谑的目光下,他逐渐变得感性。
“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和白宗没有关系!”
“无论你做了什么。”郭元说。
“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无法摆脱你是白宗次子的事实。你不愿意接受赌局,无非是害怕输给我,丢了白宗的面子。如此你还敢说临阵逃跑和白宗毫无关系?”
“好吧。”白槿闭上眼睛。
逃不掉了。
白槿放下葫芦,重新回到赌桌前。
“郭元公子十分自信,想必成长至今几乎没有什么不幸之事,今日就在这赌桌之前,让你尝尝第一次失败的滋味。”
“好!”郭元脸上出现了极其狰狞的笑容,但片刻即消失,未被任何人注意到。
“请裁判长给郭元公子添上筹码。这些小钱郭元公子是不放在眼里的。”
白槿重振旗鼓,即将面对接下来的二合。
“不必。”
郭元笑到。
“就这些。”
他指了指郭南输剩下的筹码。
“白槿公子差三合要赢走这些筹码。”
“那么。”
“三合之后,我要赢下白槿公子手上的全部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