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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逢君 我脑子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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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一团浆糊。
怪不得这位“娘子”身量高大,听到要与我同住后一脸天雷滚滚......
我正思量着,那头却响起个低沉的声音:“...蛮蛮?”我猛地一怔,这名字向来只有家里人唤我,此外不过少许江洲的故人知道,他是谁?那人慢慢放开我,笑了笑:“你果真不记得阿炎了。”
回忆的闸门一打开,往事流水般涌出来。我十岁前随阿母住在江洲,真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
我阿母出身王氏,嫁入谢氏后也不过是过了道街。所谓七岁八岁讨人嫌,几家表哥比我约莫大个三四岁,搞起事来也是不遑多让的。所谓臭味相投,我常与几家表哥混迹在一处,常假借了外家表哥们的身份出府,正是个混世魔王。
一日,我与谢安表哥又偷偷摸摸进了赌坊寻刺激,却见着一个与安表哥年纪相仿的少年被人毒打,着实可怜。我年少不知事,硬是花了全副身家买下这少年,被舅舅知道后痛骂一顿,安表哥却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原来我与表哥混迹赌场风云得意,庄家又知我俩身份不好撵我,白花花的银子输得肉疼,早气的牙痒痒。想来是料着我们小鬼心软,故意出此下策来搏回钱财。
既是花了大价钱买下,自然也得好好待着,不能半途死了。这少年的伤着实是重得很,身子骨也孱弱。我让人医治好了这少年,便丢给了舅舅的谋士教他拳脚健体。
我八岁时,仿着舅舅偷偷练了暗卫,这时才想起快一年前那位少年,又把他从府里扒拉出来。
他那时候已经十二岁了,比我高了整整一个脑袋。听闻我寻他便入了我的园子,在庭下立着等我。时值仲夏,我一冲入园子就见着一个明艳如火的少年立在树下头冲我笑。我脑子霎时就呆了。
鲜衣怒马少年时,我每每想起那时脑子里便弹出这一句酸诗来。几家表哥都是从文的,端的是名士风流,即便有个跳脱的谢安也是玩世不恭,我从未见过这样如火的少年。
然而场景并没有那样美好,我张口就问:“你是谁?”他默了默:“我没有名字,按理儿得您来取。”
也对,我拍拍脑袋。“你原来叫什么?”我又问他“你并不算谢府的奴才,我不愿夺了你父母的意。”他微微一怔:“姓白,名字却是忘了。”我唔了一唔:“那么,叫白炎如何?”炎从火,七月流火,正合他这一身气质。他笑了笑,神采飞扬:“好。”
所谓暗卫不过是瞎搞,我将他划入侍卫的名册。白炎成功取代了一票表哥在我心中的地位。我在进京前日日与他厮混在一处,只觉所谓快乐人生就是这样了。
也许阿母正是觉察了我的心思才携我进京的,身为谢家的长女,怎么可能嫁与一个出身赌坊的侍卫。阿母拿出雷霆手段来拘着我,白炎,那个明艳如火的少年,终于被我哭着封进了记忆里。
我眨了眨眼,竟带了些哭腔:“阿炎。”他笑了,洗去脂粉的脸上却满是疲惫之色。我心里一紧:“你是怎么从谢氏逃出来的?”皇上下令斩了谢氏满门,鸡犬不留。他是怎么逃出来的?白炎揉了揉眉心:“我带了侍卫,让白媪假扮老夫人,护着老夫人从后山码头往外逃。”他顿了顿:“最后侍卫只剩下十几人了。我听闻太后保住了您,便带着他们上京来。听说王氏一家上了曲江池修禊,猜着您也会去,就安顿好他们改头换面出来寻您。只是过于劳累倒在路上,不想被您捡到了。”我呼吸微微一窒:“祖母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