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萌萌写的倾尽天下同人文》一日月一

3、少年

　　我被朱媪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头疼退了些。我掀起帘子看了看，约莫是个女子，身形高大，衣着鲜艳而古怪。只是浑身沾着些不知哪来的灰尘，鬓发也凌乱，胭脂糊得一脸都是，瞧着狼狈无比。
　　我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三年前父兄上刑场时，我也曾这样狼狈吗？

　　那天我披麻戴孝，跟在囚车后面，一边哭一边大声唱着那首扶灵唱的歌。长安的冬末很冷，那天还下了雪，我冻得耳鼻通红，眼泪像刀子一样在脸上滚过。我一向霁月风光的父亲那天大笑着，与兄长们站在一处，仍是风流倜傥。
　　后来快到刑场了，我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被人押下车时大声唤我，他说蛮蛮，活下去。
　　活下去。

　　我让朱媪搀了那女子上车，她极不赞同。其实我不该这样的，舅舅对我极好，到底也是寄人篱下。但我不忍把她抛在春寒料峭的长安大街上。“那么，回慈恩寺。”我对朱媪说，“禀告舅舅我回去为家人祈福。”朱媪勉为其难同意了，我望了望天色，尚不算晚。我吩咐车夫：“寻个大夫，去城外的慈恩寺。”车夫转头出了长安城。
　　其实我并不喜欢长安，在谢氏覆灭之前，我多随母亲住在江洲，只父亲常住长安。我十岁时被姑祖母召回长安——为我寻个前程，但回来不到一年，谢氏覆灭。我随即被送出长安，前往慈恩寺避风头。
　　这下出了长安城，我倒是松快许多。大唐尚佛，尤其是那位女皇主政的时代，寺庙多如牛毛。慈恩寺并不出名，香火也不多，但那里的住持出自谢氏，论辈分我该唤他一声叔祖父。
　　我出神地想着，并没有发现那位女子已经清醒，直到车夫停下马车。
　　我跳下马车，让我的婢女绿衣带着她去梳洗。那女子似乎很别扭，我轻声安慰她：“我们不是坏人，这是长安城外的慈恩寺，很安全的。”她眨了眨眼，跟着绿衣慢慢走了。我叹了口气，让黄里去禀告住持。
　　听我说明缘由后，住持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只是小寺残破……”他皱着眉，“除了您住的厢房，再找不出多余的房间来安置这位小娘子了。”我说：“没关系，她跟我住就是了。”住持点头：“这样也好。”
　　我回到熟悉的厢房，那位女子竟还立在房门口，与绿衣僵持着。我看得奇怪：“这是怎么了？”绿衣一脸怒气：“女君！这小娘子奇怪的很，怎么都不肯让婢子进去侍浴！”我挑了挑眉，这倒是奇怪。纵是害羞如我，也是习惯了婢女侍浴的。“既然这位姑娘坚持”，我对绿衣说，“那就别进去吧。”绿衣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我看着十分好笑，绿衣师从我二叔，脾气与功夫一样豪爽。“娘子请入浴吧”我轻声说，“委屈娘子往后与我同住了。”她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惊骇？我摸了摸鼻子，转身去院子里坐着。其实我也并未与人同住过。
　　黄里给我端来茶点，我未免有些想念我的话本们，于是让绿衣黄里各自回去休息，自己悄悄摸进厢房翻找。反正浴处有屏风遮挡，那位娘子也看不见我的。
　　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我甫一进去就被人按在了屏风上，惊呼尚在喉里就被人捂住了嘴。“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着像个男子。我一时迷茫，这庙中的僧众虽多，到底也没有这样的人，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思索间，我眼神划过屏风缝隙，里面空无一人。
　　“你是男的！”我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