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花开季》古月今生

3、瞬间心动 今天一大早

　　今天一大早季建达就借口公司有事要处理出门了，忙到妈妈三四个电话打来催他后，他看看早过了约定的时间，料想对方说不定早走了，那么就去应付一下吧，算是给张总监一个台阶。
　　季建达打了个的士过来，出其意外地，这段平日繁忙的景点道路今天一路顺畅。他走到餐厅门口，目光找到预订的座位上，那里已坐了一个穿浅紫色毛衣的姑娘，正面对着桌上的一盘食物微笑，她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星期天这家景区酒店的自助餐厅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走动着，但丝毫也没打扰到她的好心情。她旁若无人一般对着餐盘里的吃食，象是摆弄着艺术品，吃得那样小心，时不时很满足的欣赏一下窗外的景色，她的笑容那样自得，那样愉悦，象是一个躲在独自空间里玩着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完全不象是个被爽约的女人。
　　季建达看得有趣，他想起卞之琳的一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他觉得此刻她也象是一幅风景，自己竟不知该不该过去打断她。终于见她将一盘食物吃完后，望着对面的空座位笑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出神，
　　季建达想了想，微笑着走了过去。
　　没等江嘉淑反应过来，季建达已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笑望着她说：“早上忙到现在，我还真是饿了，江小姐可不可以再陪我吃点什么？”
　　张总监真的是介绍他们交往？！嘉淑感觉自己的下巴要惊掉了。
　　财务部门历来女人多，接近上层领导的机会也多，能获知到老板家的信息也较别的部门丰富。季建达年轻有为又一表人才，公司历年来姿色出众的才女不少，看上他的大有人在，但从未听过他与公司哪位美女有过绯闻。跟她约会？！他脑子坏掉了？
　　服务员过来收走了她方才吃剩的盘子，嘉淑定了定神，反正已经出糗了，怕什么？她本来对张总监的这次介绍就完全不抱任何想法，准备好了就是吃一顿饭而已，如今看来更加不可能了，张丽飞什么意思？纯粹是捉弄她么！嘉淑平时不爱交际，一到公众场合就有些缩手缩脚，但逼上梁山的时候，倒有一种豁出来的胆子。
　　于是，嘉淑心一横，索性表现得落落大方，笑道：“真的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就先吃上了。”
　　他们一起去取食物，季建达对自助餐毫无兴趣，很纳闷季母怎么选的地点，他只取了自己素日爱吃的几样装了一大盘，嘉淑还是兴趣满满的挑选各色顺眼的、没尝过的每样又组成一个拼盘。
　　季建达笑道：“江小姐喜欢自助餐？”
　　嘉淑摇头道：“不喜欢，”见他看着自己的盘子，也笑道，“只不过既然进来了，就每样尝尝。”她受幼时家境拮据的影响，对自助餐是敬而远之的，觉得它是为挑战穷人的底线设计的，付出钱然后为了吃回本、吃的划算而驱使人暴露自己的劣性，她很讨厌。
　　她自嘲地加了一句道：“我不喜欢挑战自己的底线，感觉吃不回本。”
　　季建达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爽，只好也开玩笑：“那么我恰好喜欢吃海鲜。”
　　两人都笑了，看着季建达的笑容，嘉淑有些恍神，和他一起吃饭比平常相亲轻松多了。
　　“江小姐在财务部工作多久了？”
　　“三年多了。”
　　“哦，我们好像不是很面熟。”他果然一点也不记得她了。
　　嘉淑脱口而出：“我认识你。”见他微笑着不语，她也顿住了，是啊，公司的员工谁不认识他呢，她这样说倒象是有意套近乎。嘉淑有些窘，解释道：“我家以前住在建设路，我在那里读的初中，班主任王芸老师总是在班上夸你。”
　　“哦，王老师，我还记得她的样子，”成绩好的学生受到老师的关爱必然多些，对老师的记忆也深些，想了一下，季建达也不由地笑了，“是啊，她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很随和，很有爱心。”
　　作为成绩不拔尖、性格不活跃的学生，嘉淑对老师的随和不太有深的印象，但作为家庭困难的孩子，王芸老师无疑是很有爱心的，她同意点点头。又道：“你考上重点时，王老师高兴得很，在班上一遍又一遍要我们以你为榜样。”
　　季建达有些惭愧了，王芸老师对他的关心他是感受得到的，但毕业后慢慢就淡忘了，总以为每个老师对学生都不过如此。
　　进入社会后，人与人之间无形就挂上了一层隔阂，所有的关系都以利益为先，纯真的情感在成年人的交际圈象是被绝缘了。他有些内疚道：“真的很惭愧，我后来都没去看她，也不知她现在好吗？”
　　嘉淑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上高中时，那边地段拆迁，妈妈选择了搬往较远的城西——因为房价较便宜，余下来的那笔拆迁费总算让她们母女的拮倨日子缓解不少。而季建达家听说搬到了城东新区的别墅群。
　　出门前，嘉淑取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季建达看着穿上黑色的长羽绒服的她，终于想起年度总结会上的小会计了。当时嘉淑好像就是穿着这件衣服代替出差在外的财务部长李树文汇报，她表情有些紧张和局促，但汇报开始后吐字清晰、数据明确，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难怪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季建达忽然有些感叹地心想，如果今天没迟到，初见她时应该就是她局促的模样，那么他们今天的午餐也不可能吃这么久吧。
　　已经进入春季了，但寒意依然袭人，好在今天阳光明媚，柔柔地晒在身上，非常的惬意。因为是周日，这一路上的的士比较难打。但季建达似乎并不着急，嘉淑也就兴致盎然地观望着一路上早春的景致，她已很久没来过这里了。见湖边的柳枝上已有新芽渐渐绽放了，她想起以前每年春天桃花开放的季节，妈妈总会带她来湖边游玩，因为爸爸就是在这附近长大的。对于爸爸，妈妈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吧！
　　季建达见她脸上的那份笑意渐渐地收敛，望着柳芽出神，便笑道：“江小姐喜欢春天吧。”
　　江嘉淑回神笑道：“噢，我是在想，桃花应该快开了。”
　　“嗯，每年来看花的人很多，”季建达笑着望她：“江小姐喜欢看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