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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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转开脸，面朝夜空，兀自笑起来，这些年，心里第一次真正安静松弛下来，不管他要如何，她都能接受，大不了，再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去，她习惯了的。几分钟后，她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那人越过她，手握上露台的围栏，背对着她，始终没有回头。
安静了一会儿，秦默开口问：“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声音伴着夜间的风低沉的回荡在青歌耳边。
沈青歌轻声说：“我不想拖累你。”
呵的一声，秦默无奈的笑出来，实在是标准的沈青歌处理方式，他问：“那现在呢？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青歌望着他的背影，走近了一步，叫他的名字：“秦默……”
秦默突然转过身，眼睛紧盯了她，目光灼人：“当初不告诉我，是要我走。现在呢，”他笑了下，顿了顿，“你说你坚持原来的决定，所以告诉我，还是要我走，是么？”
他这样说着，这样问着，尖利如往，眼里却已无了初见时的恨，只剩了笃定的决意。青歌没有再回避，安然的与他对视，是喝了酒的关系，眼睛像是漾了层水般，泛了光，晶莹剔透。心里酸得厉害，她缓缓的说：“秦默，你想清楚了？跟我在一起，一生都不会有孩子。”
秦默看着她，语气却淡的很：“沈青歌，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清楚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你拿来做为决定一切的理由，这一点，我不会原谅你。”
青歌叹了口气，低了低头：“对不起。”
他再笑出来，反问：“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青歌垂首不语。
秦默继续说：“你是对不起我。如果你四年前告诉我也就算了，说不准我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也不会闲到来管你沈青歌是不是还一个人。但是现在，我花了四年时间想一个问题，想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拼了命的要远离我。你现在来告诉我，是不是太晚了点？”
青歌抿抿嘴唇，有些嗫喏：“现在不是一样可以结婚，可以生孩子，可以不来管我？”
秦默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这样，她沈青歌气人的本事还是不小。他笑了下，点头：“我是可以，”秦默迅速收敛了眼中的促狭，说话口气越发的淡，“不过，沈青歌，你不要后悔。”
她抬了头，定定的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探出他这话的真实性，几乎是立刻的，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四年了，她凭什么要求他还爱她，是她自己错失了机会，若是早迈出这一步，也不至于此。沈青歌是心里越疼痛，脸上的笑容越灿烂的人，她缓缓的，朝他举起酒杯，笑着说：“那么，我祝福你，”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迅速的转身想要离去。
每一次，她都能这样，让人恨得牙痒。秦默叹气，抢在她迈出步子前一把拉住她，硬是拖进怀里，声音里终于有了笑意，又充满了无奈：“小青，我只不过想要你亲口对我说你要回到我身边，真的就那么难吗？你真的舍得放我走，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青歌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秦默按住，他笑起来说：“我不信，我不信你不会后悔。”
沈青歌脸埋在他怀里，有一刻的愣神，等明白过来后便再也忍不住，抱住他哇的一下哭出来。
她这样抱着他，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秦默用力抱紧她，长出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他知道她需要宣泄。良久，青歌慢慢平静下来，听到他在她耳边轻笑：“沈青歌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哭起来都不知道难为情的。” 他的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这一刻，他等了好久，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她不管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多冷静，多淡泊，多坚强，跟他在一起，总有些孩子气。
沈青歌吸吸鼻子，真的像个孩子似的，说：“我才不会后悔，就怕以后你后悔。”
秦默眯了眼睛，有些咬牙切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青歌抬头，看进他黝黑的眸子，说：“秦默，说实话，我从没后悔过跟你分手，”肩膀被他捏的生疼，她忍了痛，叹了口气，继续说：“直到你搬进来，我才开始怀疑，当初我是不是真的做对了？如果结果是注定好的，那我们是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四年光阴？”
秦默缓缓的松开手指，笑出来，说：“小青，我真是难得听你说句像样的话。我后悔？我是后悔，后悔当年糊里糊涂中了你的的计。”
沈青歌微仰了脸盯着他，安静又专注，过了好一会儿，她微微笑起来，“秦默，我饿了。”
秦默抱了她，额头抵着她的肩，笑得耸肩。她还是老样子，跟他真正别扭置气的时候从来不哭，拧得跟什么似的，和好了反倒会大哭，哭完了总是会饿，这时候饿了就非要吃冰淇淋。
沈青歌一勺接一勺的挖冰淇淋，奇怪的问：“秦默，为什么冰箱里会有冰淇淋？”
秦默抽了面纸轻轻擦她的嘴角，笑着说：“我买的，我想总有一天会用到。”
青歌抬头看着他的笑脸，突然想起件事来，若无其事的问：“周庄那姑娘是谁啊？”
秦默笑得更凶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青歌不说话，看着他。
秦默稍稍敛了脸上的笑意，问：“要听实话？”
青歌还是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秦默满眼都是笑意，一字一句，认真的解释：“我叔叔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他一个朋友的女儿。”
“那，结果呢？”青歌歪着头问。
“你说呢？”
沈青歌低下头，有意无意的拿勺子拨弄着冰淇淋，说的很慢：“你都陪她吃臭豆腐了。”语调很怪，尾音轻轻的上扬。
秦默哑然，取走她手里的勺子，握住她的手说：“以后不会了。”
青歌瞪了眼睛：“还有以后？！”抬头的瞬间，她看到他的眼睛，专注安宁，温柔如水，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两人相握的手，喃喃的说：“秦默，你陪她吃臭豆腐的时候，我很难过,那么久了，我都以为我不会难过了，可是真的在眼前了，心里竟然像针扎了一样的难过。”
秦默拉住她的手站起来，抱紧了她，轻拍她的背，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眼眶微微的有些泛红，青歌在他怀里别扭，没好气：“知道？知道你还气我。”
这样的孩子气，他很怀念。“是我错了，不气了，好不好？不过……”他忍住笑，像哄孩子：“小青，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当时是在陪谁吃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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