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病》俗人少爷

7、第 7 章 追债

　　宋清用和昨天同样的方法塞完了手上的传单，看了眼一商店的钟，发现就十一点多，不想让两人请自己吃饭，于是打了声招呼拿了钱就走了。
　　苏栾盯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闪过光芒。
　　“……发完了？”肖铭予从后面走过来，问道。
　　苏栾应了一声，突然转身将毫无防备的肖铭予抵在一堵离他俩最近的墙上，胳膊压住他的脖子，半个身子钳制住他。
　　“小栾，你这……干什么呢？”肖铭予虽然还是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是气势十足，隐有威胁意味。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栾盯住他，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老路这个人不是好搞的，你他妈是不是打算自己去？”
　　“开什么玩笑，”肖铭予很淡定，语气平静又带有一丝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我们的目标，我搞他干什么？”
　　“你放屁!”苏栾瞪他，“昨天那个楞头青是他手下的人，你认不出来？”
　　“行啊，我承认，我是，怎么，你要打我？”肖铭予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话漫不经心，语气轻佻。
　　苏栾攥拳，抬手猛地朝肖铭予脸去，出手快准狠，但他的手在距离肖铭予脸五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艹！”苏栾松开对肖铭予的钳制，蹲在地上挑出烟盒准备抽烟。
　　肖铭予一伸手把烟盒拍到了地上。
　　苏栾抬头瞪他，肖铭予若无其事地回视。
　　僵持了一会儿，苏栾竖了个中指：“算你狠。”说完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肖铭予收回伸出一半的手，手指尖抖了抖，最终重新插回兜里，迈开腿跟上了苏栾。
　　“哎，别生气了小栾……”
　　“滚。”
　　“我道歉还不行吗……”
　　“哎，小栾……”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清捡着塑料瓶，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家酒吧。
　　他抬头看向那个酒吧的招牌，拿编织袋的手紧了紧，他是很想赚钱没错，但这不代表他会放下自己的原则。
　　所以金钱真是万恶之源，连小小年纪的宋清都为之奴役。
　　他快步离开，他怕，他怕有一天，他会受不住诱惑走进酒吧。那里能赚很多钱，同时，也能折他很多寿。
　　所以……使不得啊。
　　宋清摆了摆头，莫名想到了追债的事。追债也很危险，也有可能需要人去害人，但他就是没什么反感情绪，可能是因为不了解吧。只不过这种事，喜不喜欢，试试就知道了。
　　转过街角，碰上了几个结伴回家的九丰小学的学生。宋清身子一僵，待他发现这几个人都没见过后才放松了身子，叹了口气，越过几个小学生走了。
　　只要他还在九丰区，早晚有一天，他会碰到胡奇和张小凡，甚至李瑶，还有杜集昀他们的。
　　……烦!
　　因为今天开始得早，自然也捡得多了些，站在收废品大爷面前，宋清莫名想起了自己父母，这都两天了，也没听见任何找他的风声，爸妈可能真是不在意他吧。不过也好，要是爸妈真来找他了，他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初走得果断，要是被软话一泡就没气了，小孩他该怎么处理？父母来找自己，代表心里还有自己，没有那么自私，但要是他回去了，必定还是会因为宋铎的问题吵架，宋铎是陌生人，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凭什么养他治他？而且他还有家……
　　宋清摆了摆头，算了别想了，若真出现这种情况，到时候再说吧，况且他不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
　　大爷每次都要多给他几角钱凑整，今天也不例外，只不过大爷儿子站在旁边插嘴说：“爸，想不到你还有强迫症。”
　　大爷、宋清：？？？
　　大爷儿子二十几岁，嘴有些欠，今天被同事一顿轰炸，炸回家了，然后就碰上宋清来换钱。
　　宋清很坦然，把多出来的几角钱收了，杨贺这么说他也脸不红，心不……心还是要跳，完美无视他就拿着钱走了。
　　杨贺指责杨大爷：“你老是这么善心，嫌钱多啊？”
　　杨大爷：“我看那孩子也怪可怜的，你看他都没件像样的衣服穿，家里肯定很穷，说不定他根本没家。几角钱而已，你生什么气啊？——对了，你咋回来了？”
　　“我这不是很久没回来了吗，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回来看看你呗。”
　　杨大爷笑着点头：“好……好……”
　　结果他刚说完就接到同事的电话:“……姓杨的，现在给我滚过来，咱们给两个毛头小子一个教训。”
　　“好的，路哥，我马上过来。”杨贺挂断电话，抱歉地对自己父亲说道：“对不起啊爸，公司临时有事，我先走了，晚上给我留饭，我要回来。”
　　杨大爷摆摆手：“好的，早去早回。”
　　杨贺点点头，快步走出这条街，上了大路开始狂奔，往路齐木所在地跑去。
　　苏栾踹了肖铭予一脚：“老子不来你就准备一个人搞十个人？”
　　肖铭予：“我没找他们，他们找的我。”
　　“你不惹事会找你？”
　　路齐木不耐烦摆手：“吵什么吵，你们要先打一架吗？要打赶紧的，苏栾，我警告过你，别来烦我，否则对你也不客气。”
　　“哎呀老路，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啊，不好不好，得改，不然找不到女朋友的。哦，我忘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让我想想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呢？”
　　路齐木还是一如既往容易被激怒：“你特么闭嘴，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以后不知道这里谁最大!”
　　苏栾无所谓地耸耸肩，看似懒散，实则早以做好打架的准备。
　　他早说过老路不好惹，头脑并不是想象地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成为地头蛇。毕竟他们是在别人地盘上撒野，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惹为好。既然肖铭予惹了，他们就得负责。
　　杨贺此时赶到。
　　苏栾不认得杨贺，想必是这两年才培养出来的新人，越是新人，他越需要小心。两三年没跟他们交过手了，怕真是有点悬。
　　杨贺倒是认得苏栾，也认得肖铭予，昨天他看见这两人追着冯诚跑，完了还是他去把冯诚背回去的。
　　冯诚说他们是追债的，既然是追债的，怎么惹着路哥了？难不成追到路哥头上了？不该啊，路哥从不欠钱，周边人也不欠别人钱啊。
　　疑惑归疑惑，架还是得打的。先动手的自是路齐木一手下，苏栾被偷袭得一懵，下意识一腿扫过去，那人膝盖“嘎”地一声，断了。
　　路齐木给手下人一个眼神，分工明确立马打了上去，没人当肖铭予一回事，路齐木就让杨贺一个人解决，剩下的全部去苏栾那儿了。自然，路齐木自己不参与。
　　肖铭予怪笑一声，莫名让杨贺心虚：“就你一个人？”
　　杨贺皱眉：“我一个人也可以解决……”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肖铭予的拳头就挥上来了。
　　艹，这么占先手吗？杨贺堪堪躲开，在心里骂肖铭予卑鄙。只不过打架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打赢就行。
　　肖铭予懂得打架，不是毛头，并没有毫无目的瞎捶，没一下直击要害，还有假动作加持，腿部力量也很强——咳咳，杨贺觉得打脸了，他一个人解决不掉他……
　　杨贺一个破绽被肖铭予踢中膝盖不受控制跪了下去，然后他很怂地……认输了。
　　路齐木：艹!
　　他把杨贺提起来，看了苏栾那边一眼，决定自己对肖铭予——这不是个小白脸，他有点本事。
　　岂止是有点本事，十分钟后，路齐木悲愤欲绝：“艹!停!”他被肖铭予逼到墙角了。
　　肖铭予攻击不停：“你认输我就停。”
　　“我不认输!”路齐木很后悔为什么不带点东西出来，谁知道这个人这么强。
　　苏栾解决掉数十个人，幽幽走过来，幽幽地说：“老路，这个，是我教出来的人。两年前你败给我，两年后败给我徒弟，丢不丢脸啊？还不认输？”
　　路齐木也不大，两年前也就刚成年，当时败给小自己三岁的高中生苏栾，差点没气死。这回败给同龄人，还是苏栾徒弟，也是差点没气死。
　　“好，我认输。”路齐木咳了两声，举起手认命道。
　　肖铭予立刻收起拳头，轻佻地说：“哎，没打爽。”
　　路齐木吐血。
　　“只不过，我想问你，”路齐木指着肖铭予问道，“前天你干嘛莫名其妙打我？”
　　“因为第一次看见你。”肖铭予回答得也莫名其妙。什么叫因为第一次看见？难道无论是谁第一次看见都上去打一拳吗？街上那么多陌生人，干嘛不打他们？
　　“啊，没懂啊？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前天才第一次看见你，我早揍你了。”
　　路齐木：……所以为什么打我……
　　“打你则是因为你欺负过我家小栾啊。”
　　路齐木再次吐血。他欺负苏栾？明明是苏栾欺负他好不好？
　　苏栾再次踹了肖铭予一脚：“谁特么你家的。”
　　“那昨天，你干嘛打我手下？”
　　“因为是你手下。”
　　路齐木第四次吐血。
　　苏栾转头看向路齐木：“老路，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混。第二，跟肖哥混。”
　　路齐木第三次吐血。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你俩不是一直一起的吗？况且肖铭予是苏栾徒弟，跟谁不都一样吗……
　　但大丈夫能屈能伸，路齐木打不过他们，就得心甘情愿认输。
　　“行了吧苏栾，反正从今以后咱们的一切过往都既往不咎，我以后就是你苏栾手下的势力，需要时喊我一声。我路齐木说到做到。”
　　苏栾笑得像只狐狸，幽幽离开了惨烈的现场，肖铭予也幽幽离开，跟上苏栾步伐。
　　死巷里，躺着十来个人，鼻青脸肿，站不起来，然后旁边站了一个，跪了一个。好在苏栾还是有点良心，没报警，不然路齐木就惨了。
　　“他住在那边。”肖铭予指了指另一条街街角，“别认错了。”
　　苏栾不耐烦地摆摆手：“早搞完早接活。这日子太无聊了。哪儿呢？”
　　肖铭予无奈又指了一次，然后走到苏栾前面给他领路。
　　苏栾偏头看见了宋清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么破的房子，真的是无赖？”苏栾站定在破房子面前，啧啧感叹道。
　　肖铭予轻微摆了摆头，苏栾没看见，直接抬脚往屋里走去。
　　然后被一个铁锅砸中脑袋。
　　“我靠!”苏栾被砸得一阵晕眩，身子往后微倾，结果因为门槛绊着他脚了，直接后脑勺朝地栽了下去。肖铭予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肖铭予把大门踹开，里面的情形完全展现在两人面前。
　　“谁啊？”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声。
　　苏栾挑眉，他没想到还真有人在这住着。
　　女人从最里屋走出门来，是个中年妇女，眉目间挡不住的疲惫，皱纹遍布，看起来至少四十几岁了。穿个脏兮兮破旧的围裙，手上还有油污。
　　两人对视一眼，这人可不是目标。
　　“你老公呢？”肖铭予问。
　　女人用围裙揩了揩手，摇头道：“出去了。”
　　苏栾不信，他粗鲁地推开女人走进屋内。里面的环境很糟糕，越糟糕越好藏人。总之苏栾找了一圈没见着人。
　　“我说了他不在，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我给你们转告。”
　　苏栾拐进厨房，看了锅里煮的东西一眼，有意无意地说道：“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是啊，”女人讪笑道，“我是吃得有点多。”
　　“那这样看来，我们找错地方了，对不起啊大姐。”肖铭予把苏栾拉出来，抱歉地冲女人笑笑，便离开了。
　　肖铭予拉着苏栾绕路绕到了刚刚破房子后院，看见了出现在屋里的男人。
　　“走了？”男人问女人。
　　女人点点头。
　　肖铭予打了个手势，两人便悄悄走到后窗的位置，看见男人出了里屋便打开窗子跳了进去。
　　女人突然折返撞见两人，她手上还拿着菜刀。
　　女人的嘴渐渐长大，苏栾赶紧跳过去捂住女人的嘴并夺下菜刀。女人不停地挠着他的手背，不停地挣扎着。
　　苏栾皱眉，拖着女人走到外屋，男人正喝水，抬头看见了苏栾，反应很快，拔腿就往外面跑。
　　肖铭予心道糟糕，他刚刚没来得及去前面，这下可能会让这男人跑掉。
　　他也立即追赶，但还是没抓住，眼看男人已经跑到了大门，肖铭予在心里骂娘，然后就看见一个铁锅“砰”地砸中了男人，男人晃了两下，倒下了。
　　“呵，被自己的机关整到了啊。”肖铭予踩在男人胸口，男人咳嗽两声，头昏脑涨，无法起身。
　　“欠的七万块钱准备什么时候还？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
　　“下……下个月……还……”
　　“还下个月？”肖铭予脚下用力踩了踩，男人疼痛难忍，求饶道：“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小，一时之间还不起啊。”
　　“你跟我说没用啊，跟债主说去。我只是个追债的，你什么时候还，我就什么时候不再纠缠。明天就不是踩你两脚这么简单了。”
　　男人艰难地点头。肖铭予收回脚，和苏栾一起离开了这破房子。
　　肖铭予问苏栾：“那机关是一次性的，你哪有时间重新布置？”
　　苏栾笑笑：“啊，我怎么知道。”
　　两人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宋清背对他们往医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