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一纸揪

1、第 1 章

　　一条玫瑰河在昏暗、滴落的暮色中盛开。

　　我站在柳树后面，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朵融化的天鹅绒色花瓣。

　　看着花瓣上的深红色在她指尖复活，像蛇一样滑入她的掌中。

　　它滑到她的白色蕾丝连衣裙上，重新开放，让红色的树枝生长。

　　我一直不动。藤蔓缠绕着柳树，在我黑曜石色的连衣裙上留下了令人讨厌的、单调乏味的痕迹——那些藤蔓就像地上的落叶一样在碎裂——但我保持着不动，生怕任何压碎树叶的声音会惊动她，打破这神圣的景象。甚至连我眼球的运动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但是，一个尖声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迫使我回过头来——这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我立刻后悔了。

　　我身后除了池塘，没有别的东西，除了像巫婆指甲一样干裂的扭曲的柳枝之外。

　　当我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就在那一刻，我心中生出一阵剧烈的空落感，但当我走到她所在的地方时，这种感觉便消失了。地上的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它静静躺在一张由腐烂的树叶和树枝铺成的床上。

　　它那白色的、几乎透明的皮毛在酒红色的暮光中漾起了好看的反光——正如它身下的血溪一般。

　　那是一只松鼠。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它身上除了雪一样的皮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它胸部的伤口非常光滑，非常小，就好像它身上的血迹可能来自任何地方，唯独不是来自它自己。

　　我把松鼠捡起来，小心地把它封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这件艺术品不能在野外被亵渎，即使松鼠已经完成了它牺牲的使命。

　　当我听到她的声音时，我站起来正要离开。

　　“已经黄昏了。外面越来越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甜美而清冷，就像冬天里洁白的晨露。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我的肩膀上，环绕着我的腰——像玉石一样光滑、冰冷——但很柔软。我抚摸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捏在我的腰前，她用下巴蹭着我的肩膀，头发紧贴着我的脖子，散发着一种过氧化氢的好闻味道。

　　我几乎忘记了那只松鼠，差点手一滑松开它，但我还是设法及时地把它藏在了衣服下面。

　　“我们回公寓吧。”她说。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什么都谈，唯独对那只松鼠闭口不提，直到我们走进公寓，她走进她的房间，说她有论文要写，而没时间吃晚饭。

　　3点。我收到她的短信。

　　“从结构上看，心脏似乎在正常工作。我会试着把这个实验复制到其他一些与人类关系更密切的生物身上。”

　　“我的存款快用完了……真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消耗殆尽，我的存款还是cor meum的电池寿命。”

　　Cor，拉丁语中的“心脏”一词。

　　这可是个问题。她说她的心在慢慢地瓦解。

　　我得好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