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知道》薯片鹅

5、第五个月亮 宁柯穆大四

　　宁柯穆大四的时候正在筹备他的第一部故事长片。

　　他跟许诺说我们拍个公路片。

　　“我们找小游演女主，演叛逆的高中生少女林梦。你演我的男主，是陪林梦一起长大的智能机器人A21，林梦给你取了名叫林思，因为她一直想要个哥哥。”

　　“就突然的一天，林梦觉得日复一日的生活实在无趣，她和林思说想去北方，想去看雪。”

　　“林梦是你的主人，你帮林梦偷了她父亲的车和她一起出逃了。一路上你们走过很多地方，遇见了各式各样的人，碰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也认识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最后林梦被着急的父母找到了，林思因为帮助林梦出逃被格式化了。”

　　许诺听完撅着嘴，不服气地说：“合着你找我演的不是个人，还死了。”

　　其实许诺听得很明白，宁柯穆设置他这个角色机器人是别有用意的。

　　整个故事用奇幻冒险的外壳套着青春成长的内核。机器人“林思”是林梦的童真稚气的外化，在林梦认识世界、接受长大之后，最终被象征着“成熟”的父母摧毁了。

　　明白是一回事，心理不平衡是另一回事。许诺想做宁柯穆的绝对主角，不是因为自己爱抢风头，只是因为这是宁柯穆的第一部长片。

　　宁柯穆看他这副吃味的样子还觉得好玩，耐心地解释自己的想法：“林梦的确是故事的戏核，但要拍成了，林思才是那个最受喜欢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每个编剧都会有自己的偏爱在故事里面，我就特别偏爱林思。谁不喜欢一个全能完美还温柔的机器人小哥哥呀。”

　　许诺看向眉眼弯弯的宁柯穆，听他这么说，动作比脑子快，捧着宁柯穆的笑脸就亲下去。

　　宁柯穆从来不是一个拖拉的人，没多久他就写好了文学剧本和分镜脚本。拉了学校里熟识的同学，各个专业都有，组建起了一个小剧组。

　　女主正如他所想的，找来了小游。小游全名叫游粟，是许诺的同班同学。

　　大一那年宁柯穆被室友拉着去看表演系的汇报演出，最亮眼的一个是许诺，一个是游粟。

　　宁柯穆对这个长片很有信心，他们这届表演系最有灵气的两个演员在这里了；导演系最有才气的导演也在，虽然是宁柯穆自认为的；摄影、美术、
　　灯光各个都是自己系里的能人；他甚至还提前约了被称为P影鬼才的剪辑。

　　但还不够，电影毕竟是个烧钱的艺术，他们需要投资。

　　幸好，有个煤老板给宁柯穆打电话说有意向投资这部电影。

　　宁柯穆花了一周的时间准备导演阐述，第一次穿上不合身的西装，拉着许诺忐忑地赴约。

　　煤老板姓王，王老板和印象里的每一个煤老板大同小异，简直是个标准煤老板：大金链子、花衬衫，梳着油头，一身肥肉，右手还搂着年轻的小姑娘。

　　宁柯穆和许诺两人还未入坐，王老板就开口说：“钱我可以投资，但是你们得要让菲菲演女主。”

　　说完又揉捏了一下旁边的小姑娘，也就是菲菲，看得许诺一阵恶心。

　　宁柯穆听到这话，气得当场就想转头回去，还是被许诺握住了手安抚。

　　“先别气，心平气和跟他谈，这事肯定还有转圈余地。”

　　宁柯穆只好平复情绪并安慰自己，幸好没有带游粟过来，不然多难堪。

　　他强装镇定自我介绍：“王老板您好，我叫宁柯穆。”

　　“我知道，我知道。大导演！我这个人啊，平生最喜欢交朋友了，幸会、幸会。”王老板说着奉承的话，语气却兴趣缺缺。

　　“这是许诺，我们的男主。”

　　“年轻才俊啊，将来肯定是影帝！”王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同许诺握手。

　　宁柯穆虽有点古怪王总对他和许诺态度不同，但正事要紧，入座后便想向王老板阐述自己的电影，“王老板，我们的电影啊，拍得是…”

　　王老板抬手示意，“我对电影不太懂，你先不要跟我说这个。来来来，我们先喝一个。”

　　宁柯穆忍着心中的不快，还是举起酒杯和王老板碰杯。

　　席间，宁柯穆屡次想说说电影的事，都被王老板三言两语打发过去。

　　并且王老板总是一边抚摸着身边的菲菲，一边用露骨的眼神打量许诺。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许诺身上，用各种理由灌许诺酒。

　　这桌饭，宁柯穆吃得憋屈极了。他已经打定主意，吃完回去就拉黑这个王老板，什么傻逼玩意儿！

　　没想到不用等到回去了。酒局结束时，王老板走过来当着宁柯穆的面给许诺塞了一张房卡。

　　根本就不需要思索，宁柯穆凶狠地揪住了王老板的衣领就摁到桌上，正正好好摁进一个剩菜盘里。

　　伴随着菲菲刺耳的尖叫声，宁柯穆直直冲王老板的脸揍了一拳

　　“咣—”一声，盘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碎，油污四处溅起，菜渍粘在王老板油腻的脸上。

　　“草你女马，你他妈不懂电影，成！老子不跟你聊这个！你他妈敢动许诺？老子让你知道什么是拳头！”

　　宁柯穆还想多揍几拳，被许诺从背后架住了。

　　许诺摇摇头，示意宁柯穆：“不值得，我们走。”

　　许诺的话仿佛有安抚的力量，让宁柯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许诺赶忙拉着宁柯穆去洗手，不管后头王老板骂骂咧咧的污言秽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两人徒步走出去了很远，宁柯穆才彻底冷静下来。他又觉得一阵烦躁，来之前和剧组的大家说过有投资了，马上可以开拍了。这下回去，没拉到投资就算了，还惹了一个土老板，不知该如何交待。

　　许诺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安慰他道：“大家都会理解的，换谁谁都忍不了自己的作品被这种人染指。”

　　宁柯穆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也很快调整好心态，反过来安慰许诺：“你说得对，我们作品这么好，愁什么投资商，总有赏识我们的人。”

　　许诺牢牢握住宁柯穆的手，他最喜欢的就是宁柯穆这种自信的样子。